不少人觉得，军旅生涯能够有效地锻炼一个人的意志，包括吃饭这件事——也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好像当兵的就吃什么都不挑，什么都爱吃。

　　犹豫再三，M4终于还是从厨房拿来了一柄小刀，开始一点点地刮下面包那尚有余温的焦黑色表层。面包内部仍还是好的，小麦粉被加热后的香味在小刀刮下外层后便猛然逸出，莫名让M4想起了炒菜起油锅时厨房里的油烟味，眼睛一眨，就又变成了洗澡时沐浴露的香精味。

　　真是奇怪。

　　脑袋里闪过这些没由头的联想，M4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没有停下。没一会儿，颜色介于深棕与焦黄之间，个头小了一整圈的面包就被她拎在了手里。在倒掉盘子里那些刮下来的碎屑后，棕发少女又从冰箱里取出黄油，切下一块用黄油铲抹在面包上。经历过刚刚那一番折腾，面包实际上已经凉了不少，所以黄油抹起来也多费了点劲。值得庆幸的是，它送入嘴中时的口感并没有因此变差。

　　这时候，AR15抱着检测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上去收拾东西花了她不少时间。因为从M4出来冲咖啡到现在已经过了15分钟。AR15将那个大块头的仪器丢回储物间的角落，用一块有着黑色方格点缀的白布盖好，便关上储物间的门走到了M4身边。

　　“你饿了？”AR15看看盘子里的面包，又看了眼M4正叼在嘴里的那一小块黄油与发酵面团的混合物，双手搭在对方肩上柔声问道。

　　“没。”M4摇头，将那一小块面包也吃了下去，之后端起马克杯送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道，“就是馋了。”

　　“…好吧。”AR15一时突然接不上话，心底里对M4这种把天聊死的行为略有些不满，然而很快就没了这种情绪她走到客厅，半躺着地坐到沙发上，看起了手机。AR15的个人网络账号有着十几万的粉丝，大多是出版回忆录收货的。她也没费心思去取什么笔名，作者那一行上直接写的是“ST AR-15”，网络账号的名称也一样。而与这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的粉丝数，AR15用账号发布的动态就可谓少之又少了，半年下来一共也没有超过十条。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喜欢发动态的人，偶尔记起来发，基本多是因为看见其他人发了。有时候连着一周不登录账号也是有过的事，这也是为什么她到现在只有十几万的关注。

　　至于AR15自己，倒也不怎么在乎这个。她这会儿登账号是收到了手机的自动提示，于是来看一眼M16的账号动态，看看这家伙到底发了点什么来纪念自己“重操旧业”坐上治安队大姐头的位置。

　　与AR15直接把自己的证件照当做头像的老年人行为不同，M16的头像倒是正儿八经选了一张还算不错的照片，个人主页也是写了点东西的，不像AR15除了自我介绍以外几乎全部一片空白。

　　动态是今天大清早发的，配图是小区门口的街道，文字也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出门”。

　　看上去M16也真的没太在意这件事，连动态都发的这么随便。AR15关掉手机，从沙发前的茶几上拿起一本书，看着M4端着马克杯走到自己身边。她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不过不等AR15开口，她就抽了两张餐巾纸擦去嘴角的食物碎屑。

　　“15。”M4坐在AR15左边的位置，马克杯里的咖啡还剩下小半杯，被她一饮而尽。杯子则随手放到了茶几上距离边缘十几公分的位置。

　　“我重吗？”M4凑到AR15眼前，右手撑住沙发，左手则撩开荡在面前的长发，随后保持在了左耳处的位置。双眼微眯，嘴角上扬的恰到好处，配上红的稍微有些过度的脸颊，显出一种与她性格并不是那么相符的妩媚。

　　“啊？”AR15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才想明白这是在问自己之前背她回来的那件事。

　　“不重。”AR15在书页间插上书签，合上书将其放回了茶几。而后，她便看见M4的身躯离自己越来越近，很快，她便能清楚地听见对方的鼻息，如同小猫的爪子一样挠着她的耳朵。作为回应，她一手环住棕发少女的腰部，另一只手则托住对方的后脑勺，便将双唇迎了上去。

　　但M4似乎并没有要配合她的意思。她自顾自地抱住粉发少女，双乳贴在对方身上，将自己的体重吃了上去。AR15在这温柔却坚定的压力下一点点后仰，直到背部碰到沙发的扶手，M4才重新用手支撑住身体。

　　“……”呼吸尚还急促而混乱的AR15盯着M4，那褐色的双眸现在似乎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双乳依旧压在AR15身上，与先前背着她的时候不同，温软的触感直接叠在胸口，甚至让AR15一时间都难以呼吸。而M4，在那一吻过后也似乎没了主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突然，棕发少女感到自己的右乳被人抓住，随后巨大的推力便从胸口传了过来，将她从粉发少女身上推开，而后按倒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