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是一小口,徐守很快清醒了过来。
抬起头,星熊和拉普兰德喧闹的喝酒声已经消失不见,这俩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难道我被扔这儿了?
看着空荡荡的酒桌,正大感悲凉间,徐守眼角扫到一个正端着酒杯静静注视着他的身影。
陈那边的灯被她关上了,昏暗中,徐守只能凭头上那两个小角认出它们主人的身份。
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就陈一个人留下了?
“她们两个骑着机车出去兜风去了,星熊临走前让我看着你。”
觉察到徐守疑惑的眼神,陈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赤红地瞳孔毫无焦距地看向前方,慢慢悠悠地解释道。
看来这就是星熊给自己创造的机会了,一个搞清楚陈白天到底怎么回事地机会。
想到这儿,徐守端起酒杯,想了想,又换成了一个苹果,然后向陈那边凑了过去。
“干嘛?”,陈皱着眉头看着徐守,“离我远点。”
“哎呀,你都在我床上睡...,哎哎哎,错了错了,刀先放下。”
徐守歪着脖子,眼睛斜视着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制式长刀。
“早晚有一天,你得死在你这张嘴上。”,本就是想吓唬一下徐守,陈警告了一句,收刀入鞘,把刀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不轻不重地撞击声。
“怎么可能,我这么惜命的人,绝对不会冲那么靠前的。”
这种话徐守自然是不敢问出来的,他嬉笑着凑到陈身旁的椅子坐下,背靠着桌子,身体转向陈,也不说话,微笑着看着她。
对于这有些过近的距离,陈些微不适的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间举起了酒杯。
“怎么,看到那家伙来,心里有点不高兴?”
注视着那双红瞳,徐守干脆直接的问了出来。
“多少有点儿。”
出乎徐守的预料,陈并没有否定或反驳,这玩笑般的调笑她居然承认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熟悉这家伙脾气的徐守知道,当她不屑于掩饰某件事时,她心里一定装着别的什么更大的事情。
吊儿郎当的姿势被笔直的脊背所取代,嬉笑的表情敛去,徐守的脸色变得极为严肃,“遇到什么事了吗,陈?”
“...,徐守。”,陈呆呆地看了他半晌,移开目光,问道。
“我在听。”,低沉的男音传来。
“你对感染者是怎么看的呢?”,陈出神地看着对面墙上的壁画,语调幽幽。
“......”
徐守这才意识到,游戏里陈好像也是感染者来着。
徐守不是感染者,没有经历过疾病发作时地痛楚和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对于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他又想喝酒了。
跟随着陈的视角,两个人一起看起了那幅壁画,那幅画上画着的是一片深蓝的大海。
包间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还记得我家里那些坏掉的毛巾吗?”,借着酒劲,陈眼神迷离的说道。
这几乎就是承认自己感染者的身份了,在陈惊讶的目光中,徐守窜到门外,警惕的往四处扫射了一圈,确认没人后,又把门从里面锁上,这才回到陈的身边坐下。
对徐守的反应,陈微微的笑了笑。
徐寿静静地听着,咬了一口苹果,随便咀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感染者发病不能使用麻醉剂,他自然是知道的。
“本来也没什么,直到今天你那位表姐的到来,染上源石病这种不治之症,我以后估计也会变成那副样子吧,”陈又大口地灌了一口酒,“那时候我的处境又会怎么样呢?”
“……”
看着眼前消沉的陈,徐守知道自己多少该做点什么了。
“你刚才不是问我对感染者是怎么看的吗?”,徐守拿起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目光移到陈的眼睛上,“其实我感觉现在人们对于感染者厌恶的态度,更多的原因是在源石病的强传染和无法根治。”
顿了顿,徐守观察着陈的神色。
陈漏出了赞同的神情,放下酒杯,示意徐守继续他的话。
“而且,感染者们受歧视的遭遇,更多的其实是在下层,那些有权有势的家伙,就算是被感染了也一样活的很滋润,这也说明感染者就算表明身份,也是可以在主流社会中生存的。”
只是要有足够的财富和权势。
徐守心里默默补充道。
陈有些羡慕看向了墙上那片蔚蓝。
“莱茵生命,罗德岛,还有我所在的灯语,现在都在为攻克源石病而不断进行着研究,”徐守继续说道,“如果哪一天你的病症真的爆发,如果实在担心自己在龙门的形象崩塌,大不了我带你去外面寻医问药,离了这里,谁知道你是感染者?”
“……”,陈猩红色的瞳孔映照出徐守正滔滔不绝的面容。
“再说了,你又不是一个人,别老自己憋着,不光是我,还有星熊陪着你呢,再不济你也可以和那位诗大小姐”
“谁和那条叉烧猫关系好了?”,陈激动的打断了徐守的话。
徐守有点揶揄的看向陈。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陈有点尴尬的举杯灌下。
“所以我想说的是,我在意的只是你这个人,至于你是否是感染者,别人对你的态度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最后灌下一杯酒,白了徐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