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软无力的劳拉趴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腥咸的海风。
扭头看到天边云破日出的夕阳晚照,霞光万道,照得荡漾起伏的海面金光粼粼,海鸥迎风翱翔。
就连在层层乌云中翻滚的闪电,似乎都变得柔和。
直到此刻,劳拉才终于确信,自己死里逃生了。
经验+300,经验值550/500。
黑字经验提示姗姗来迟。
总算喘匀气的劳拉看到经验值满溢,呼出属性界面,点击升级。
等级从1级变成2级,并获得一个属性点。
劳拉毫不犹豫的将这个属性点加在了体质上。
这一路逃出来,摸爬打滚,真正的九死一生,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磕碰撞击摩擦导致的淤伤和擦伤,就连脑袋都磕破了,发丝与鲜血以及汗水混在一起,虬结成连海飞丝都无法拯救的乱糟糟一团。
可以说,她身上就没有一处不疼。
尤其是双手十指皮肉外翻,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痛。
也就是手头上没有镜子,不然劳拉就会发现自己眼下三分似人七分像鬼。
可怜她一个初出茅庐的调查员,怎么就落到了这种凄惨的境地?
体质由11点变成12点,接着还是那股从心脏部位涌现出来,熨贴全身的暖流。
不知道是连续两次加点,体质变好了,还是心理作用,她感觉伤口不是那么疼了。
遥看天际,落日熔金,天色将晚。
海岛的天气难以预计,或许上一刻还艳阳当空,下一刻就风暴来袭,大雨倾盆。
她必须趁着夜幕降临之前,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一路上死了11次。
但死得越多,心中那股求生的欲望就越发强烈。
双手手肘撑地勉强爬起来,腿脚一软,膝盖弯曲,差点又坐了回去。
原地站了好一会,感觉力气回来了一点,她才撑着膝盖,观察四周的环境。
她此时站在悬崖边上,脚下绿草如茵,前面几步远却是数十米高的峭壁,惊涛拍岸。
远方浪头起伏处,远近高低,歪歪斜斜躺着无数船只残骸。
这些船只残骸,从二战时的战舰,到现代的油轮,乃至于年代遥远的木船,星罗密布,让这一带滩头看上去就像是海难坟场,船只墓地。
由此看来,先前自己乘坐的那一艘被风暴浪潮拍成两截的探险打捞船,显然也只是步了这些落难船只的后尘,算不上什么意外。
等等,那是……
眺望的劳拉发现悬崖下面,不远处的浅滩上停靠一艘救生艇。
那是打捞船坚忍号的救生艇!
想到罗斯船长和珊曼莎这些船员乘坐救生艇,从坚忍号成功撤下来,活着上了岸,而且就在附近,劳拉心中涌起一股喜悦之情。
落单后被偷袭,绑到岩洞里吊起来当成祭品献祭给某个邪恶的图腾,之后独自求生,面对无数次死亡,已经突破10%的诡异侵蚀度,那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恐惧仿佛幽灵般,一直萦绕在心头。
如今发现自己还有同伴在,她不由得精神一振。
原先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四肢,似乎凭空生出了力气。
“我得去找他们。”
劳拉自言自语了一句,沿着悬崖,往浅滩的方向走去。
只是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一道深涧。
在深涧中间,只横跨着一条独木桥。
不知谁砍了一棵树,直径也就十厘米粗细,连枝杈叶子都没有修理赶紧就直接推倒在深涧上空当作桥。
这条独木桥实在太独木。
而底下深数十米,怪石嶙峋,海浪拍打在上面,零落成珠,若是一不小心掉下去,怕是要摔个粉身碎骨。
行百里者半九十,我都已经披荆斩棘,走到了这里,怎么也不能被区区一道独木桥就吓退了。
我没有恐高症,我过得去。
劳拉定定神,在心里暗示了自己一句,张开双手维持平衡,一步站到了树身上面去。
还好她的脚不大,树身勉强容纳得下她的两只脚并排行走。
可涧深风高,她才站上去,整个人就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似乎稍不留神就会被吹到涧底去。
别看下面,别看下面……
劳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哗,变故横生,靴底突然一滑。
本就走得心惊肉跳的劳拉下意识往前一扑,在即将滑下深涧的刹那间抱住了树身。
虽然扑倒在树上面的时候,撞得胸前两团柔软生疼,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心里暗叹一句好险,劳拉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
此时她已经走到独木桥中间,处于进亦难,退亦难尴尬境地。
不过走了一半,她发现了走这种独木桥的小窍门。
走得越慢,反而越难控制平衡。
于是接下来她屏住呼吸小步快走,竟然利用惯性,一口气冲到了对岸。
这种桥走多了,怕是会得心脏病。
回头看了一眼落在身后,犹自摇摆不停的独木桥,劳拉感觉心脏差点没跳出胸腔。
有时候,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面对有可能的死亡所带来的那种身心上面的煎熬,让人难以承受。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独木桥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劳拉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时,转过一个弯,轰隆隆的水声响彻耳旁。
面前水汽飞扬,出现了一条落差十多米的瀑布。
这是让我飞过去吗?
劳拉望着宽度同样有十多米的瀑布,心生无奈。
深涧好歹还有一条独木桥,可这瀑布,除非她能肋生双翼,飞过去。
哇……哇……
走到瀑布前的劳拉惊起几只黑不溜丢的乌鸦。
乌鸦发出的粗劣嘶哑声在空中回荡,平添几分不详与烦躁。
这简直是刚过奈何桥,又见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