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砰砰——
在这个几乎不会失手的距离,当下的铁炮铅弹不具有的强力穿透力,子弹强力的停止作用让黑人骑士的冲锋停在了半路。
他显然并没有身中数枪还能活蹦乱跳的本事。
连一句遗言都说不出来,远渡重洋来到极东之地的黑人骑士抱憾愤懑和疑惑倒在了地板上。
整个后脑被漂亮地轰开,在帷幕上与鲜血一同溅射成红色鲜花的模样。
“弥助!!!”
层层帷幕后,少年拉长脖子的鸡一样的叫喊仿佛终于被斩掉了头。
死者的魂灵缓慢的消散而去,昭示着这个人已经彻底死透了。
‘喂喂,老夫还以为你们会有场龙争虎斗呢?!南蛮的铁炮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就是时代的车轮啊。”
等待枪管余温散出,宗景慢慢将手枪塞回了怀里。
哪怕是充斥着魔幻设定的世界,能被武器斩开的血肉之躯对子弹也没什么免疫力。
“说起来你刚刚说的好像是南蛮话,小子,你猜到这个黑家伙的来历了?”
“大概吧。算是切支丹教徒武装团体的成员?是会在战场上厮杀,狂热又虔诚的信徒。”
不过圣殿骑士早在14世纪就应该是已经解散的组织,但关于他们的修士会和隐藏的财富的传言却从未终止,
“也就是南蛮的僧兵团那样的家伙吧……南蛮的一向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那些南蛮僧人,不像是会给奴隶武士训练的人啊。”作为乐于接触外来事物的大名,骷髅身前接触到的,当然了解过黑人不过只是奴隶的事实。
“大概是埃塞尔比亚人吧……自诩为所罗门和示巴女王的后代。”
或许最开始只是政治统治的工具,不过时间久了,大概这些非洲人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了。对于基督教的信仰也足够悠久,信仰虔诚到诞生一名圣殿骑士也不是奇怪的事?似乎确实有来历不明的隐修士团体隐藏在那些地下教堂的奇怪故事。
“什么?”
“就是切支丹教传说里的贤王之类的吧,拿这边的类比的话……圣德太子?不高档次还是有差距。”宗景随意的用这个时代的人也能理解的词汇描述着自己其实了解得也不详细的东西。
“你真的只是落难的明国人吗?小子?”
“……大概吧……”宗景随口应付着,关注着黑人的尸体。
这片常世之中,灵魂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东西,淡淡的透明的氛围弥散在那具尸体上,却没有那般轻易被这片常世之中的力量吸走,反而渐渐稳定下来人类的轮廓。虽不分明,却和游荡的死灵有所不同。
黑人灵体面无表情地向着帷幕穿过去,宗景也随后跟上,阻拦的挂帘被轻易割断,与其中隐藏着的少年面对面时,对方发出了只有在变声期以前才来喊出的尖锐呼喊。
“救,救命!!来人啊啊!!!救命啊!!”
黑人的灵体默然的伫立在了少年的身后,似乎在守护着什么,浓郁的力量在灵体之中滚动,与山体与城池中那股神圣的力量气息如出一辙。、
“执念吗?”
只有强烈的执念才能缔造哪怕在这里都不会被轻易消散的魂灵,不过他的灵魂的目的大概也不是守护这个正在哭喊求救的少年人,只是呆滞的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弥助!!信一!!野三郎!"
不知道呼喊着的,是哪里的名字,但提着刀走近的宗景在他眼中万分可怕,那是视人如儿戏的,只有妖魔才会有的眼神。
“还真是你……”
虽然躯壳之上被业火熊熊燃烧构筑的头颅上显现出一个模糊的面容,还是能辨认出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人的面孔。
多半是被欺诈过来当作活祭品使用的吧。就是不知道是丰臣的死剩种还是织田哪个分支的血裔。
“你是?”
“我谁都不是。”
宗景随手将骷髅丢到了满是恐慌的少年人身上,径直越过不再关注身后骷髅传来的可怖声响。
黑人的魂灵呆滞的守卫在那里,越发的不适感能够让人确认那正是封锁这座城塞的神圣气息的来源。
以符箓构筑的法坛,具体的术法源流和仪轨布置不是门外汉能够一眼搞清楚的东西,令宗景感到惊愕的,是作为核心被供奉在中央的事物。
与神道教的风格不同,金色的华丽浮雕更像是符合佛教喜好的作品风格。但是上面刻画的绝非罗汉菩萨护法一类的肖像。作为点缀的艳丽宝石更不是这座岛国所产。近似鸟类的形象端坐在正上方护卫着这件事物,然而头颅的位置却是眼中镶嵌着红色宝石的人脸形象。难以理解的陌生文字围绕在富有宗教意味的画面四周,正中的位置是某种伟大存在的光环与眼眸的意象。
“不至于吧……”
作为流落在外的圣物,这玩意的级别看起来也太高了。即便不是基督教的信徒,但对于这种形制的东西还是有所耳闻。假如是真货,传扬出去掀起全新的宗教战争说不定也只是时间问题。
“还好,还好……应该只是仿制品。”
经过仔细观察,在十字架的符号上发现了受难的圣者形象,否认了那个过于惊人的可能性。
刺痛——
越过法坛尝试接触到柜体的手掌传来灼烧般的痛楚,仿佛肉掌按在了烧红的烙铁上,深入骨髓的污秽气息从手指的夹缝间被入侵的神圣力量驱逐而出。
“你已经开始开始入魔了,小子。所以这东西不怎么喜欢你。”
骷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穿着服装的燃烧着的骷髅骨架咔哒咔哒地活动着下巴和关节,用不知哪来的镜子调整了下颌骨和门牙的位置后将镜子扔了过来。
“不会以为你在这待了这么久还能算是正常人吧。”
骷髅丢过来的是南蛮出产的镀银镜子,足够清晰的人像能轻易辨识出反射出的面容上充斥着妖邪的气氛。
“感觉,其实也不坏……”
宗景的手再度摸了上去,在反复碰触的刺激中,可以被统称为邪气的东西被那股力量毫不留情地驱逐出来,村正不适地试图从手掌中挣脱出来。
并不致命的气息很好的发挥到了净化的作用。镜中的人影也开始向被称作人类的方向偏移。
“嘿,看来你不打算留在这里啊,老夫可很想要你这样的人才出仕在手下。”骷髅上不灭的业火开始渐渐化作实体的形象,与这座城塞重新连接起来,飞速回复状态的骷髅渐渐显露出来其正体的恐怖之处。浑厚的黑雾在城塞之中涌动,重新凝结出人类士兵的模样。
“你先在这里待着吧,老夫还要去处理一些隐患。”
在骷髅的面孔处,男性的面孔已经大致成型。似乎是听到了城外传来的喊杀声,威严的脸孔上显露出不耐的杀意。
山下聚集的军势原本并非骷髅所属,在骷髅重新唤出的斥候传来的信息中,那军阵之中被奉为主帅的位置此时竟然打出了永乐通宝的旗帜。由于某个人过于激烈的侵入手段,骷髅大致能够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走吧,让老夫看看,究竟是那群懦夫们所怨恨的‘魔王织田信长’还是老夫这个‘第六天魔王’能够称霸这片魔域吧……哈哈哈,老夫即是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