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楼,小守的家内。
此时的小守经过哭泣后,已经渐渐的稳定下来了情绪,安静地靠在仁的怀里,默不作声。而仁拥抱着小守,思索着接下来自己需要去完成的事情。首要目标便是该如何找到已经失去联系的七羽姐,事实上从异变刚开始发生不久,仁就发现城市里的信号完全断掉了。
此外,今后的生活应该如何开展,以及,如何活下这最初的夜晚,这都是仁和小守所面临的问题。
他看着小守,擦干她脸上的泪痕,轻声呼唤着。
“小守。”
“嗯。”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想办法独立生活了。”
“嗯。”
“我们得离开这儿,重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嗯。”
“我们要努力活下来,直到这场灾难结束,直到……妈妈回来。”
“……嗯!”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小守眼眶又不由自主的红了。但是她拼命的抑制住了,两瓣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
“好,好,我就知道小守是最坚强的孩子。”仁欣慰的笑了笑,伸出手想要去梳理小守有些凌乱的发丝。
突然,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袭击了仁受伤的左臂。
“唔!”
看到仁突然脸色苍白,捂着右臂微微颤抖,额头上直冒冷汗,小守被吓了一跳。
“仁哥,你怎么了?”
小守这时才注意到,仁右手臂上,那几条由破布所构成的“绷带”,已经被仁的血液浸透,顿时惊呼出声。
“仁哥!你的手……”
绷带下的手臂不断发出阵阵剧烈的灼烧感,就像是把手臂整个都浸没在煮沸的油锅里;皮肤就像即将要寸寸龟裂一般疼痛难忍,连带着肌肉也在不听使唤的大幅抽搐,扭曲;而这份痛苦甚至曾一度蔓延到骨髓。
“难道是,过度使用受伤的右手,以至于伤情恶化,更加严重了?”
仁不知道自己的揣测是否正确,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痛苦赶快过去。
小守看到仁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仁哥,我去给你拿止疼药,我记得在客厅的抽屉里就有……”说着小守就要起身去拿药。
“等等!别去!”
而就在此时,仁突然表现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一把拉住了小守。
他用左手捂住了小守的嘴巴,沾满血迹的右手艰难地伸出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小守保持安静。
小守看到仁的这副紧张的神情,顿时从中读出了一些讯息。
他们有大麻烦了。
惊恐中,她顺着仁的目光缓缓把视线望向房门。
从房门的门缝中,透露出屋外的光线,倒映出一个奇怪的影子,在门外来回徘徊。
有什么人,或者说,什么东西,正在小守的家门口,察觉到了门内的两只孱弱的猎物。
“噫!”见到此情此景的小守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回头就看见仁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让她别出声。
一秒,两秒,三秒,小守从未感受过如此漫长的等待,她竭力控制住呼吸的声音,每一秒她的心脏都在砰砰砰的疯狂跳动,在一片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她把视线望向仁,却看见仁额头上的血管像隆起的树根,在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因为所遭受的巨大痛苦而发出任何声响。
小守看到仁这一张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的脸,可是又联想到现在的处境,只能试着握住他的手,分担他的痛苦;但与此同时,门外的那名来客却仿佛突然下定了决心,紧锁的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被轻而易举的从中劈成两半飞入房间,站在门外徘徊已久的“客人”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姿态直冲仁那沾满血迹的手臂而来。
若此时三崎在这里,必然会发现,这一只冲着小守和仁来的怪物和在街区中袭击他的怪物是何其的相似。
相同的五官,相同的毛发,以及那胖脸正中宛如钻头的那只大鼻子。
“噶!”这只胖老鼠肥硕的身影浮在半空中,举起自己五把尖刀一样的爪子,方向朝着仁的脑袋劈来。仁望着面前这只来势汹汹的胖老鼠心里一凉,难道我注定活不过今晚吗?
此时他的状态别说面对这样的怪物了,就连对付一只街上的行尸走肉都够呛,除非这只老鼠身上带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弱点,那种被袭击者即使在极大的颓势下也能够一击制胜的弱点。
等等,弱点?仁的脑中灵光一动,视线聚焦到这只老鼠下半身当中,那两条毛茸茸的大腿之间,两个圆圆的物事。
“!”
然而就在仁愣神的片刻,这只老鼠就已经轰然杀到,仁整个人都被他肥硕的身躯压在身下;一边被仁早早推开的小守惊恐地瞪大眼睛,却只能无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恍惚间,母亲的身影再一次在她眼前浮现。
“不,不要!”
“嘭!”老鼠应声砸落,砸出一声闷响。
然而,奇怪的是,就在这只老鼠扑到仁身上的那一刹那,它却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没有出现小守预想中那些血腥的场面,而是全身颤抖着,就好像正在工作的机器人突然被人拉下了电闸。
隐约间,小守耳边似乎传来了鸡蛋碎裂的声音。
这时,被它压在身下的仁挣扎着从它那一团肥肉中挣脱了出来,整个人完好无损,还没等小守高兴起来就二话不说抱起小守就冲出了房间,没命地往外逃,一边逃还一边甩了甩手。
而被抱在仁身上的小守这时候才看到了那只老鼠的惨样,也因此明白了它的举动为什么这么反常。
“仁哥,好狠……”
仁逃走半晌,这只“清睾”的老鼠才堪堪从地板上颤抖着爬起来,那几乎看不见的眼中渗出越来越多的血丝,宛如流出满含悲愤的血泪,整个的气势也变得愈发瘆人。
“噶!!!!!”从它的口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这意味着它接下来将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杀那个一下子摘掉了自己作为雄性的尊严的那个男人,以报自己变成光杆司令之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