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喊“萧白”两个字的语调非常俏皮,但这在萧白听来,就像是伊莉雅在喊一只宠物。
不论他在她面前展示了多么奇异的能力,他还是处于“宠物”的地位。
莫得办法。
“叮——伊莉雅好感度达到D。”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在萧白的耳边提醒着。
什么鬼!怎么还有好感度?而且标准是啥啊,上来就是D,也不给解释一下的吗?
萧白暗自腹诽,但碍于伊莉雅站在一旁,他不好和系统争辩些什么,只能由它去了。
他们两人抵达柳洞寺附近是在晚上七点钟左右,远远能够望见柳洞寺的大门——那里此时此刻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自然也没有那位守门的武士。
伊莉雅披着兜帽蹲在树丛里,她拉了拉萧白的衣角:“喂,萧白,我们来打个赌。”
萧白微怔,伊莉雅这是又想出什么古灵精怪的鬼点子了?
“照你的说法,saber和Assassin注定在此有一战,当然,这是我们不参战的前提下。”伊莉雅捻起一根枯树枝摆了摆,继续说着,“如果我们参入战局,你的预知就不成立了吧。你还能重新计算么?”
萧白思考片刻,他摇了摇头。
说实在的,现在他猜剧情并不是完全严格按照游戏来的,因为他记不清楚,只能对关键的几件事做出反应和判断。
“果然还是未知的冒险比较有趣,不是吗?”伊莉雅将手中的枯枝丢开,站起身拍了拍手,“我们就赌一赌,Berserker参战之后,下一个加入混战的人会是谁。”
就在昨晚,伊莉雅向萧白详细介绍了目前已知的几位御主的资料,再加上萧白自己了解的场外信息,包括相性、宝具、魔术回路等,他们把这一次圣杯战争的整体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萧白也没有把所有情报都对伊莉雅和盘托出。
——伊莉雅很自信,自信到有些自负,尤其对于自己的从者Berserker,她一向信心十足。
然而,无论是绮礼一方势力或是间桐一方势力,都有着极强的破坏力和不稳定性,伊莉雅贸然上前对垒只能是吃亏。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柳洞寺台阶的下方传来,伊莉雅和萧白隐到树丛之后,他们看见一袭青衣闪过。
金色的束发,被风裹挟的剑刃,还有一丝坚毅的眼神。
那是saber。
剑光一闪,刀锋凛冽,两者相错交锋之际,发出铿锵声。
蓝衣的武士与浑身铠甲包裹的剑士,他们的战斗是硬碰硬的较量。
伊莉雅眯着眼睛望了一会儿,对萧白说道:“果然和你说的一样,看他们两人打得那么激烈,我们要进去掺和一下吗?”
萧白摇摇头。
卫宫士郎会来的,而saber在与佐佐木小次郎战斗一番后,对他们也造不成威胁。尽快除掉卫宫士郎这个心头大患才是首要选择。
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时此刻,藏在树林中的,除他以外还有一个人。
Rider。
她也想杀卫宫士郎。
就在这时,三道刀光闪过,从不同的方向袭来,将树枝树叶一同斩断。
秘剑!燕返!
萧白心中暗道糟糕,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佐佐木小次郎使出下一招燕返之前,卫宫士郎就会抵达柳洞寺。不久后的十几分钟内,Saber会解除风王结界,飓风刮起的一瞬间,就是他们行动失败的标志。
紧急时刻,萧白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突然牵起伊莉雅的手,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拉着她沿着小路向下跑去。少女的手很软很小,在冬日里带着微微的凉意。
“萧白。”她小声喊他。
“伊莉雅,接下来,我们可能要玩玩捉迷藏的游戏了。”他拉着她跑下阶梯,耳边响起利刃破空声,萧白急急停步,那利刃划过他的脸颊,插到树上。
他的脸上流下血来。
“切……”
还是被发现了。
萧白松开了伊莉雅,用衣袖勉强擦了擦脸,还好只是划破皮,没什么大碍。
Rider这个servant,萧白玩了三条线都没搞明白她是个什么性格,喜怒无常,杀人也很随性——比如现在,她就想杀了他。
就在这时,身旁的少女踮起脚,伸手触及他的伤口,上面沾染了血。
萧白一怔。
伊莉雅的脸色阴沉,她瞧着手指上的血痕,缓缓转过身去,看向丛林深处埋伏在树上的那人。
“敢对我的东西下手。”伊莉雅平静的语气中翻滚起滔天的怒火,“Berserker!”
萧白大惊。
现在不是和Rider动手的时候啊!
Saber和Assassin还在柳洞寺大门前缠斗,如果这时候Berserker凭空出现,会成为这群人眼中最大的目标的!
“伊莉雅!”萧白出声阻止,但很可惜,他不是御主,无法打断伊莉雅对Berserker的召唤。
狂战士的怒吼声响彻整个柳洞寺,巨大的身躯突兀地伫立在树林之间,他随意地踩倒那些树木,右手握着那把重刀。
“柳洞寺还有人,会被他们看到Berserker的!”萧白语速很快。
伊莉雅没有看他,只是盯着Rider的方向,她的话语声冰冷。
“那就把他们全杀了。”她说。
不远处,Saber和佐佐木小次郎同时停手,他们吃惊地望向Berserker的方向,几乎是立刻将矛头对准了那位实力恐怖的巨人。与此同时停下脚步的,还有沿着道路一直跑来柳洞寺的卫宫士郎。
Rider很明显没有料想到Berserker的出现,因为伊莉雅披着斗篷Rider没有认出她,她以为这两个人只是普通的居民,被方才Saber他们的战斗吓到逃跑的。
Rider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没等她做出反应,Berserker的巨刃已经砍下!
她飞快跃起,只见刚刚避身的那一棵树木,包括近旁的三五棵树木,都被抡起的重刀砍倒。她唯一庆幸的就是,这里地形不利于Berserker施展。
Rider飞快地在树木之间移动着,她的速度上限很高,Berserker虽然力量强大,但是追不上她,只能用大力挥开挡路的东西,给自己的腾跃找出方便的路径。
伊莉雅在远处进行指挥,她将斗篷扔到旁侧,露出白色的长发和酒红色的眼眸。
“Berserker。”她喊着,“把那个servant,砍成粉齑!”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是Saber过来了。Saber和伊莉雅交过手,她肯定能认出伊莉雅!萧白几乎是想都未想,拉着伊莉雅就尾随着Berserker的方向跑去。伊莉雅起初还挣扎,见萧白拉得用力,她也不反抗了,任凭他拉着自己往前跑。
萧白选择的路线是曲折的,为了不被Saber发现,他故意往密集的树林里钻。
突然地,他和一抹紫色的身影擦肩而过。
萧白的身体瞬间僵硬——那是Rider。
她绕开了Berserker的攻击,没有选择撤退而是掉头回来找人,那么,她要找的人是……
伊莉雅!
萧白只用了1秒钟的时间来思考,他在那一瞬间回头,看见白色的利刃和黑色的锁链朝着他们袭来,推开伊莉雅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
包括伊莉雅瞪大的双目和张开的嘴。
包括不远处停下脚步的Saber和赶来的卫宫士郎。
以及,包括穿透他身体的锁链。
没有时间留给他开技能,所以萧白率先感到的是几乎辐射全身的剧烈疼痛。
月光清冷,渗得他骨头发凉。
在他的意识最后,他看见腾空跃下的Berserker举刀将位置暴露的Rider腰斩,而伊莉雅朝他跑来,口中似乎还喊着什么。
没关系的。我是不死的。
他想用开玩笑的语气对她说。
很可惜,痛感麻木了他的神经,他没能说出口。
死亡这种事情,真是疼地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