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马比较关注他的祖父、祖母,两人比预想中要年轻不少,看样子也就四十多岁,也不奇怪,高等级的武士、术士,多少会掌握一些延缓衰老的方法。此外,和马记住的也就是赤夜正彦的妻子、儿子,以及被祖父接来教导的弟弟——白川龙马,照家族的规矩,龙马早早觉醒了家族血脉,叫他赤夜龙马也可以。
听一帮亲戚热热闹闹地闲谈,和马大体知道,赤夜山上居住的包括赤夜一族的嫡系血脉以及各个支脉,具体划分方式并非根据血缘关系,只要觉醒了赤夜一族先祖同系的血脉就算是嫡脉。
说到赤夜一族的嫡系血脉,就不得不提“赤夜”这个名称的来源,辉月国各族的姓氏可不是随便取的,其中每个字都有其含义,赤夜一族中的“赤”,取自血脉来源之一的赤须一族,那是一个拥有极强火系血脉的家族,现在依旧是辉月国鼎鼎有名的大族;“夜”字来自于夜月一族,天生具有庞大灵力、并自带多种血脉秘术的一族,也是辉月国顶级的灵术士大族。
也就是说,赤夜一族的先祖拥有赤须一族和夜月一族的血脉,赤夜一族算是以上两族的支脉,只是多年前自立门户,不过,依旧保持着一些联系,说不上多么亲近,也就相当于有着共同祖先的远房亲戚,也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比如说,哪个家族是辉月国最强的灵术士家族,彼此就争了许多年。
赤夜一族虽然出自夜月一族,但,结合了赤须一族的火系血脉,开发了独有的火焰系灵术,自认比夜月一族传承的灵术要强。
只是,如今赤夜一族纯粹的灵术士可不多,赤夜一族的嫡脉大体上分作三脉,宗脉、赤脉和夜脉,赤脉就是觉醒了火焰系的血脉,修习火焰系的武学、术法自然事半功倍,同理,夜脉则是拥有灵力系的血脉,宗脉就是同时具有赤脉和夜脉的血脉。
夜脉本来比其他血脉更难觉醒,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灵术士,得经过枯燥而艰险的修行不说,常常要跟一些奇奇怪怪的幽魂、鬼怪打交道,那些东西不但危险,而且几乎没几个正常的,接触时间长了,心理素质差点的都受不了,是以,即便赤夜一族觉醒了夜脉的族人,选择成为灵术士的人也不多。
赤夜一族的传统家业和血脉总是要传承下去的,为此,族中的老一辈一直在选拔具有潜质的子弟培育成灵术士,就像和马的祖父,发现白川龙马觉醒了夜脉血脉,立马接到本家亲自教导。
当赤夜正彦说起和马也觉醒了夜脉,并且潜质不比龙马差,祖父当然高兴,父子两商量着以后该怎么教导和马。
被祖母抱在怀里的和马,听着他们把自己今后十几年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只觉得未来有些黑暗,但他根本无力反抗,只得安慰自己,想要以后混得好,年轻时期就得努力学习才对。
晚上,和马被安排与龙马、大伯的儿子玄马睡一个房间。
之前有大人在场,小孩子间也没法交谈,也就是彼此称呼一下。
“兄长,父亲和母亲可还安好?”
龙马虽然还不到四岁,说话却像是大人。
“嗯嗯。”和马只是点头嗯嗯,他对自己这个弟弟十分陌生的,许多小孩子都是大嘴巴,问啥说啥,谨慎起见,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应付了事。
“兄长,你也会留下吧,我们以后可以一起修行!”
龙马露出兴奋之色,此时的表情才像一个小孩子应有的样子。
和马依旧是嗯嗯应付,两兄弟也没说几句话,多数时间都是玄马在那自说自话。玄马已经六岁多,却不如龙马稳重,进了卧室依旧活蹦乱跳的说个不停,显摆着他知道的星川部的新鲜事,一边嚷嚷着以后要成为一名闻名于世的剑士。
玄马嘴里说得零零碎碎、断断续续,对不了解星野山城的和马来说,简直跟听外国广播一样,他今天也累了,听着听着就睡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和马就被吵醒,却是龙马在叫玄马起床,他们每天都得早起做早课,听龙马话里的意思,若是去得晚了还要挨罚。
和马初来乍到,没他什么事儿,不过,他对早课有些好奇,想到他以后也得过这样的生活,最好尽早养成习惯,干脆从今天开始。
和马也起床穿衣,只是,他可没龙马和玄马那种道服,此时,玄马的母亲来了,见和马也跟着一起,随即从衣橱找出一套新道服帮和马穿上,又给玄马、龙马整理领口,监督他们洗漱,嘱咐玄马要照顾和马,最后,把三人送到了祖宅门口。
和马与龙马、玄马一道沿着阶梯往上爬,同时,其他宅院中也跑出一些孩童,最大也就十岁,最小的大约三岁。
所有孩童一直爬到了赤夜山的顶部,山顶被削平,建造了一组规模颇大的殿堂似建筑,孩童们进入的是右侧的一间大殿,内部宽敞明亮,可容纳上千人,地板上铺了厚厚的草垫。
陆陆续续来了三十多个孩童,等到数名十多岁的青少年进入,孩童们都停止了交谈,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早课的内容就是孩童们在那几名族兄族姐的监督下习练赤夜一族家传的基础锻炼法,类似于做瑜伽,配合着独特的呼吸节奏,做出各种动作。
同族的孩童彼此都认识,很容易发现和马这个新来者,那些族兄族姐问询了一下,得知见和马在家也没练过基础锻炼法,商量了一下,让一位面容很和气的眯眯眼族兄负责从头教他。
眯眯眼族兄缓慢地给和马演示,让他跟着做,一边指正,基础锻炼法看起来不复杂,但其中有着许多小诀窍,尤其是把握呼吸的节奏。
等到和马跟着眯眯眼族兄慢慢做了一遍,其他人已经做了好几遍,此时,早课也到了结束的时间,孩童们一个个都面色红润,额头出汗。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自己练练,如果还有什么不对的,以后我们再慢慢给你纠正。”
眯眯眼族兄不指望和马一次就学会,一般孩童要完全掌握,至少都需要十多天时间。和马可不是普通孩童,他拥有成人的心智,学习、记忆能力要强得多,已经把基础锻炼法学了个七七八八。
和马躬身感谢了眯眯眼族兄,与龙马、玄马一道返回祖宅。
和马能主动去早课,祖父和赤夜正彦都表示赞许,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用过早饭,和马、玄马还有各自的课业,和马则要去星川部医疗所做一些检查。
对于去做检查这件事,和马原本有些忐忑,到了医疗所后,发现这里的条件已经类似于现代医院,顿时安心了不少。
随后的检查过程,和马觉得自己小看医疗所了,这里没有那种高科技的医疗设备,但是却有一些会使用术法的医生,比如其中眼睛具有透视能力的医生,简直就是人形X光机。
由于依靠医生自己的术法进行检查,过程相对简单快捷,没有和马想象中的那种解剖式的研究,唯一比较血腥的项目,也就是抽了一管血。
检查结束,和马也松了一口气,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然而,事情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得不说,星川部医疗所那些人还真有些本事,检测出了他的血液细胞活性异于常人,重新抽血,复查了两遍,推测他觉醒了某种特殊血脉。
不过,与和马原本想的不一样,医疗所的人怀疑他觉醒的是某种恶性血脉。
考虑到和马的血脉觉醒前服用了加入鬼角的药物,他们推测觉醒的血脉可能属于鬼系血脉,也就是与鬼怪、鬼族相关的血脉,鬼怪与一些鬼族的癖好众所周知:食人。
有着这种癖好的人,显然不会被绝大多数人所接受,往往只能躲藏在暗处活动,一旦曝光就会遭到猎杀。
话是这么说,由于恶性血脉通常十分强大,并拥有一些诡异的能力,实力低一点的武士、术士根本没法应对,导致一些恶性血脉的拥有者逍遥世间,混迹在人群中,将人当做猎物进行捕食,并且延续自己的血脉,甚至暗中建立起恶性血脉家族。
对于和马可能觉醒恶性血脉,医疗所和赤夜正彦等人也不怎么惊奇,本来,各个家族血脉传承往上追溯的话,多半都与那些出现恶性血脉的家族有所交集,加上多年通婚混血,许多家族的血脉已经十分混杂,其中潜伏了恶性血脉也正常。
至于,和马究竟是不是觉醒了恶性血脉,医疗所那边也没下定论,表示需要进一步观察、研究。
于是,赤夜正彦父子培育和马的想法只得暂时搁置,也是根据其他家族、部族的一些经验教训,最好不要让觉醒恶性血脉的人学会高等的武学、术法,不然的话,可能造成极大的危害。
大人们以为和马不懂事,也就没怎么避讳他,和马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后,都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我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还是太少,才导致了误判,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
和马总结经验教训,十分懊恼,幸好那些医生还有点实事求是的精神,没有随便对号入座,不然的话,他的小命可就危险啦。要知道,辉月国各个家族对于觉醒了恶性血脉的人,要么是悄悄处理掉,要么囚禁起来。
和马貌似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因为他大伯和祖父、祖母,知道这件事后就把这件事隐瞒下来,也没有表现出嫌弃、戒惧,反而对他越发关切,大约是觉得他实在可怜,本来血脉病缠身,血脉病好了,又觉醒了恶性血脉,所以,和马想要吃什么的话,他们都是尽量满足。
和马倒是乐意获得优待,只是,他们偶尔露出的那种怜惜的眼神实在让他有点不舒服。
和马已经受够了任人摆布的感觉,也不想把自己的生命寄托于他人的怜悯上,为了自己的小命,暗暗做出决定:“不能坐以待毙,需要尽早拥有自保之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