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说实话肯定是我把所有人都给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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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海风冷得刺骨，我站在船首，老老实实地揣着手，用毛皮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能见度感觉好差……”
我从怀里拿出了望远镜，向着前方望去。
微风吹拂着涌动的海水，泛着浅浅的波纹。
今日似乎风平浪静，没有雨雪，但天气却并不晴朗，意外的阴沉，灰蒙蒙的，云层厚重，令人惴惴不安。
在海洋上的战斗，能见度和运气的影响比陆战可大得多。
毕竟海上的指挥难度比陆地上要大，更多依赖于一开始的作战计划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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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一同前来的仅有虹姬和爱思特，前者作为龙族的监管员，而后者原本应该是伊薇特作为我的侍从前来，但她抱病在床，因此就让爱思特代替前来照顾我的生活。
玛诺娜在开战期间要一直守港口，所以玛丽安号和晴风号的指挥权会落到我的手上，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除了直属的皇家卫兵之外，直接指挥正式军队的机会。
不过我并不需要执行战术上的任务，只需要攻击海怪。
虽然有过一些指挥经验，但丰富一下阅历总还是好的。
在船上，我根据这段时间所掌握的消息，重新梳理了一下思路。
因为穆恩帝国的联军之中有一部分是来自北方的海盗，适应寒冷天气下的作战，因此在冬天开战对她们有利一些，然而最重要的则是发动战争的花销，她们不太想继续偿付佣金和军费等等，那样的话，战争结束也会得不偿失。
本身就并非土地扩张，而是战略性的作战。
穆恩帝国的经济能力不差，近十几年在市场和商品贸易中逐渐得到了不小的提升，但相比较家底厚实的法兰帝国还是有点单薄，纵观近年的作战，他们都尽可能选择了速战速决的方式——即便有时那会增加战场上的损伤。
从上到下的方针都显得有些铁血。
但无论如何，就算希尔德想要进行持续作战，出于对军费的担忧和管控，她也不能再继续了。
所以这是打算一锤定音的决战。
我对她的预计差不多是这样。
而法兰帝国那边，尽管只是直觉，但我感觉到奥菲利亚皇妃的作战并不完全受支持，和希尔德那种反对声再高也能拖着打的情况不同，她的情况更孤立和分裂一些，孤立是指她的处境，她尽管拥有实权，但有些权力则在皇帝手上，分裂则是对前者的解释，她自己就是一派，和奥托卡皇帝并不完全站在一边。
毕竟反对的声音能够迫使她停止——而且反对者始终存在。
这一次的封锁是她单方面的调动，而她推行计划的阻力比希尔德要大，尽管调动起了强大的军备，近乎把军权都抓到了手中，但却要承受很大的政治压力。
这些压力会逼迫她在某些情况下就范。
也算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吧。
不过和奥托卡的分歧（或者说利益集团间的）迟早会让她在宫廷里陷入困境。
毫无疑问的鹰派皇妃。
利用这一点，我能够在她那边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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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很冷，姐姐，您还是回船舱里面去吧。”爱思特拉了拉我的衣角，请求着我，“外面有水手看着呢，您不必这么……”
“等会就回去。”
“嗯……好吧。”爱思特点了点头，默默地退走了，“您小心一点。”
当她回到下层甲板的时候，龙巫女则走到了我的身边。
“西格德呢？”我打着趣，“我都举着望远镜了，怎么还没看见她？”
“她应该在……”龙巫女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那边！”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尽管十分艰难，但我在水雾间看到了那条银龙，如果不是虹姬指示的话，恐怕我没法找到它。
她此刻正在礁石上休息，但这个望远镜的倍率不算高，只能看见她大致的形体。
“谢谢。”我搓了搓被吹得骨头疼的手背，“还以为她会在天上盘旋呢。”
“嗯……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呗。”
“您这样出来，把内政交给其他人，不会担心吗？”
她问了个怪问题，似乎也困扰她好多天了。
“有时候不能太过多疑，尽管必要的谨慎是安全的保障，倘若对所有人都那样不信任，就无法把忠心的人团结在身边，这个王国的内阁也会失去凝聚力，所以对于值得信赖的人，就应该毫无顾忌地去信任。”我说，“如果每天疑神疑鬼的，且先不说影响不好，自己也会被折磨得神经衰弱，人可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在和自己人勾心斗角上。”
有时候心大一点才能统帅住身边的人，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轻松一点共事——正如我之前对伊薇特说的“我可没心思对付自己人”。
现在依旧是人与人之间关联紧密的时代，因此在一起的人需要的更多的是默契。
意志在这个时代尚且可以战胜钢铁。
换句话说，决战的决心和士气能够极大地左右战局。
宽容和审慎并存才能赢得真心的拥戴。
“怎么样可以得到下属的信任呢？”
她难得地对人类之间的交往提起了一点兴趣。
“想得到信任的做简单方式则是……自己先付出一些信任。”我说，“适当地付出一些，然后等待回报，或者了解到对方是不值得信任的人。”
“可是那样不会……”
“人人都要有一个机会，如果连机会都没有的话，那就什么都无从谈起，对吧？”
“嗯……上了一课呢。”
虹姬点了点头。
“我们这一趟的任务你还记得吧？”
“嗯……”
“说到这个的话，就算不能把海怪引过来，我也得到岛上去。”我吐了吐舌头，“方便碰瓷和监视，要知道她们随时都有不打招呼就征用阿拉兰的可能，我在那可能会稍许收敛一点。”
我的想法不复杂，但不知道另外两个在打什么算盘。
“我不太懂，但……怎么说呢……”虹姬的双手收在胸前，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我有些好奇这些人类之间的……”
“很复杂，所以不建议学。”我转移了话题，“我学了你母亲给我的咒语。”
“诶……您学会了？”
她依旧是那份没转过脑子的表情。
“就学会了一个。”我把望远镜揣到了口袋里，而后那本龙语魔法教程从皮箱子里拿了出来，“好像是叫什么……冰封禁咒。”
“这个难度其实不小来着。”
“这么一说我似乎还挺有天分的？”我把手上的书翻到了中间的一页，“因为能制造出一片冰面……就选了这个，我可练了好几天呢。”
其实是觉得这东西可以保命所以才学的。
如果再有触手捆绑的话，我起码能稍许自保一下。
“我也有个困惑，你觉得海怪到底是为什么去袭击港口和船只的？”
联系起这段时间的消息，也就是海怪袭击一些运输船，还有直接袭击港口的现象，我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如果能掌握动机，就能掌握动向，不止是对人类，这一点对动物和怪物来说也适用。
“有没有可能是……猎食？”
虹姬则是这样回答的。
“北海上可有体大管饱的银枪鱼和个头很大的海鲸，如果是真是进食的话，人都不够塞牙缝的。”我说，“会不会是别的原因？”
风帆忽然间鼓起，海上的风力陡然间加大，我鬓角的丝带被突然间吹落，发丝顺着脸颊向后飘着。
“您的意思是？”
“有几个疑问，首先是为何袭击船只，第二则是它为何会袭击港口，第三则是它为什么会一直停留在港区不远处的浅海地带，而不到它更舒服的深海中。”
“我被它袭击过，但很明显它有个自己的小活动范围，当我靠近阿拉兰岛的时候，它就停止了追击。”
“它在重要的港区兴风作浪，但是却不深入，袭击的规模也不大，从戈兰蒂涅那边的报告来看，它在袭击商船也是比较谨慎的小规模攻击，没有出现横在舰队前的情况，而主要的战斗都爆发在北海地带，也就是脱离它控制范围的地带，它在没有特殊情况下也不会进入精灵王国和龙岛之间的那片区域，而在回港修理的时候，它又直接对这些船只发起了进攻，它肯定是感觉到了这附近的战斗，所以才对这些船抱有敌意。”
“不进入北海有可能是因为有龙族的存在，所以它并未冒进，而是在港口进行报复性的攻击，但龙族的完全不出门表现有可能会暗示它——龙类不会管海底下发生的事。”
“有一点值得确认，就是它是外来的，即原本并不在此地的怪物，可能是遭受了什么攻击才来这里，从少有的文献和传说上则能够看到这种海怪在深海偶尔也会和人类发生摩擦，敌意方面也能够解释，海怪是不愿意受打扰的生物，而主动到人类附近，或多或少都是为了复仇。”
“它来的这个问题只能推断，没法深究，但它应该会对嘈杂的炮击和战斗抱有敌意，袭击船只也很容易理解。”我说，“而之前的战争都是小规模冲突，而它也只对回金角湾的，方便打击的虎视眈眈，而没有深入，所以精灵湾和其他港口才没有受到影响，海怪的过激反应很多时候来源于人类的袭击，所以只要能把它引到冲突点上，它势必会加入。”
只要能把它引诱过来——它因为人类打扰而积攒了不小的怨气。
“你看得到两边的船吗？”我对着瞭望塔上的人询问道，“有任何一边的船都可以！”
“勉强……东面，似乎是穆恩帝国的……”
我们算的时间比较准，在开战前大约几个小时，两边派遣出侦察部队的时候，正好横穿了即将成为主要战场的地带。
“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惊动过来……它对让它服从的声音，应该会表现出很大的愤怒。”我对虹姬说，“拜托了。”
缓缓地，虹姬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取下铃铛，绷起足尖，再一次地跳起那祝祷的舞蹈。
只是这一次，它会把怪物引诱而来。
在她停下脚步，用手腕振响铃铛的瞬间，周围仿佛安静了一瞬——
某种无声的，令人屏息的不详预感，如穿过海底那般，毫无预兆地爬上了人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