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琉睁开眼睛,无神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醒了?”
一个似乎熟悉的女声传来
“……”
“自己坐起来。”
赛琉下意识地想用手撑起来——然后才想起来,就在昏迷前,自己才刚刚失去了手。用手臂把自己撑起来后,看着眼前这个白色头发系着围裙的女人,一脸茫然:“你是……”
“前天你和艾斯德斯来我这里,忘了?”
无神的双眼瞬间凝实,随后又扩散开来。赛琉试探性问了一下:“玛格丽特将军?”轻轻点头,面前这个极富人妻气质的女子笑了出来:“你怎么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的?如果不是我昨天恰好听见哨音赶了过去,你可能就要变成危险种的食物了——先不说这个了,张嘴,啊——”
赛琉依然在迷茫着,看着递在面前的勺子和里面的白粥,再看看眼前这个轻笑着的女人——下意识张嘴叫了一声:“妈……”
敏锐地察觉了面前这个小姑娘似乎有点问题,玛格丽特在她张嘴刚吐出一个字的瞬间用甩出瞬影三绝斩的速度把勺子塞进她嘴里,压住舌头后看着因为一时失言而脸色迅速涨红的赛琉,温和地笑着问:“那么,小家伙,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用舌头顶出勺子,赛琉咽下嘴里的粥之后,低声回应:“昨天……我逮到夜袭的人了……但是,但是……我太弱了,一个人都没有留下来……”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失去了双手、不住抽噎的少女,玛格丽特轻轻叹气:“好啦好啦……以后会有机会的……”
听见了玛格丽特的安慰,赛琉抬起头,面前这个白发的身形和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妈妈逐渐重合,顿时收不住眼泪,痛哭起来:“呜……”苦笑着揉了揉赛琉的头,玛格丽特走进书房,从里面拿出了厚厚的一大叠卷宗——从夜袭那里复刻来的,记载了每个被猎杀的人所犯罪行的卷宗。
走到客房,看着还在哭泣的赛琉,低声叹息,然后对着少女说:“要看看这些东西吗?”赛琉强行收住哭声,看着摊在面前的卷宗,赛琉的嘴逐渐张大:“……啊……这……”
“你所守护的正义,守护的就是这样的人:伊奥卡尔,以虐杀女性为乐;艾丽娅一家,收留贫困者后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折磨并记录;斯卡尔,红灯区最大娼馆经营者,用药物控制女性并强制要求她们提供X服务……哦,还有你师父,前帝都警备队队长欧贾,和富商贾迈勒勾结,以权谋私,栽赃了无数无辜人士——”
瞳孔一缩,赛琉意识到了不对劲。
“小家伙,告诉我,这就是赛琉·尤比基塔斯所守护的绝对的正义吗?”
“这里的一切绝无虚假,以我的名义保证。”
“所以,那一天的问题,我想再问一遍:‘你究竟守护了什么?’”
“……所以……我究竟守护了什么……正义吗……呵呵……呵哈哈哈……”赛琉的眼里失去了高光,心中的信念一瞬间崩塌,就好像被彻底玩坏了一样发出了诡异而疯狂的笑声。
在艾斯德斯带她来之后,玛格丽特就有去了解一下赛琉的身世——父母双亡,唯一的依靠欧贾也死在夜袭手里——自小被父亲与师傅影响,认为“正义绝不屈居于邪恶之下”的赛琉在得知自己最尊敬的师傅就是邪恶的一员的时候……
轻轻抱住躺在客房床上的赛琉,轻轻揉着她的小脑袋,玛格丽特低声安慰:“没事了……睡吧……”早已经哭累了的赛琉渐渐睡着,在帮赛琉掖了掖被角之后,创世之控偶师玛格丽特小姐决定亲自动手做一对手。
熟练地从仓库里拿出一组上级蛋白油,几份黄金粉末,一枚龙心,四份生命之息还有两枚可塑性暗魂水晶,塞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进去之后,控偶师小姐双手合十(希望能成功),引导着不知名的力量将这堆材料慢慢塑性糅合成一对光洁如玉的手(28号同款)。
塑性完成后,玛格丽特捏了捏这对软软的手,从仓库里拿出神之意象,用力敲在这对手上,只听得“铛”一声,冒出了一点火星。收起神之意象,剑皇小姐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庭院里,拿出生锈的武士刀,开始每日例行的三千次挥剑。
三千次挥剑还没结束,剑皇小姐就感受到了一束从客房门传来的目光。没有回头,声音温和而平静:“赛琉?准备一下,晚上要给你接一对新的手哦。”
愣了片刻,赛琉用一种不太相信的语气应答:“接手?感谢玛格丽特将军的好意,但是……”“在书房,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制作的手——书房门是你现在的位置左侧进七十四步左侧的门。”
带着一点奇怪的感情,赛琉走到书房门口,用手臂推开书房的门,看着在桌子上的那一双手,再次失声。
艾斯德斯身边落下了一只带着小小金库样子脚镯的猫头鹰,从猫头鹰的爪子下面拿出了一张写着“来我家一趟”的纸条,撕碎后骑上马赶往玛格丽特府上。
玛格丽特的例行三千剑挥完,转头看见赛琉笔直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还有一丝奇怪的表情,与此同时,门口也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艾斯德斯到了。
收剑,开门,艾斯德斯笑意盈盈地看着玛格丽特,眼中的情感和赛琉如出一辙却更为浓郁。
“玛格丽特找我有事?这可真是让·人·震·惊·的情况喔?”语气戏谑,艾斯德斯的视线却越过了玛格丽特,看见了笔直站在房屋门口的——失去了双手——的赛琉。
“那枚硬币还在吧?”
“在啊?”从胸口的沟壑中捏出那一枚复活币,艾斯德斯略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事。还在就好。话说,这里打算给小家伙接一下手,你有认识什么优秀的医生吗?”
“医生?医生没有,倒是认识一个疯子。”
“……罢了,看来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小家伙,人到齐了,做点准备吧——我这里可没有麻醉药。”
“是,妈……玛格丽特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