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决定了外出,安全起见,和马也没一个人乱跑,选择在母亲外出的时候跟随,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母亲放心,等以后慢慢习惯了,和马也就可以独自外出活动。
和马的母亲,白川兰兰,平日除了做家务,照料庭院中的菜蔬、家禽,也从鹿泉町的一家裁缝店接了一些针线活来做,多少能补贴一点家用。
随同母亲一道,好处是可以认识一些大人,运气好还能从他们那里获得零食,也会听一些真真假假的八卦消息,坏处是,他总会被一群阿姨、大叔揉捏。
说起来,和马的卖相那是相当不错,五官可爱,十分讨大人喜欢,圆嘟嘟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把。
和马照镜子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这张脸非常可爱,可惜,这个世界不是娱乐发达的现代社会,不然的话,和马说不定可以当个童星、网红啥的,早早实现财务自由。这个世界的话,长得漂亮反而会带来不少危险,据说有专门拐骗、倒卖漂亮男童的组织,所以,和马的母亲把他也看得很紧。
说实在的,和马不太喜欢现在自己这副可爱呆萌的模样,另一份记忆让他认为,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五官最好是棱角分明的那种,不过,哪个男子汉又不是从可爱的孩童长成的呢?和马也没刻意去改变什么,目前这副模样可以给他带来一些便利。
外出的次数多了,和马也越发熟悉自己出身的鹿泉町,地名的来源是这里的一口名为“鹿儿泉”的温泉,虽说作为附近村落的中心城镇,鹿泉町周边也是大片的田地,居住在町中的人们一边务农,一边做工、经商。
鹿泉町的功能也算是完备,有负责治安、税收、信息传递、处理民间纠纷等事务的守卫所,也有各类店铺,铁匠铺、杂货铺、裁缝店、医疗所、车马行、木作行、酒馆、点心屋等,满足人们较为基本的各种需求。
星川部下辖的十二町各有各的特色,鹿泉町较为出名的就是这里的温泉,由于对于外伤具有较好的医疗作用,星川部的不少武士、术士会选择来这里疗养,温泉旅馆开了好几家。
通过对鹿野町的了解,和马眼中的这个世界,一直保持着一种古代的风貌,不过,直到有一天,他随同母亲去磨坊舂米,看到了一件东西,顿时让他所认知世界的画风骤然转变。
磨坊中赫然有一台双缸蒸汽机噗嗤噗嗤地运转,一边呜呜地喷着水蒸气,一边带动着磨盘磨出雪白、细腻的面粉,听大人们谈论,说这机械是近几年从遥远的西方国度传来的。
星川部地处辉月国的内陆,相对其他部族算是较为闭塞的一个,既然蒸汽机传到了这里,那么,其他部族会是什么情形?西方的国度又会是怎样?会不会已经完成了工业革命?
对比另外一个世界的文明发展进程,和马一下子就想到了不少,但也没有多想,那些事情离他太遥远,想再多也没用,纯粹浪费精神,他眼下要解决的还是吃饭问题。
更关键的一点,所有行当、店铺其实都是有背景的,主要就是星川部的那些大家族,他们是大地主,也是大商人,掌握部族的权利、瓜分利益,彼此多少有些姻亲关系,构成一个庞大的利益阶层,不过,大家族拥有这一切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家族子弟作为部族的主要战力,抵御其他部族或者鬼怪、灾兽等等灾害。其实,这个世界大约没有真正的平民,所谓的平民多数也是从大家族分离出来的,比如白川一家子这样。
这样一种社会结构下,几乎完全没有空子可钻,明白这一点,和马也不想折腾什么新奇的发明创造,那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还是找个能混个饭饱的地方比较安全、实在。
要说最适合的,当然是他父亲出身的赤夜一族,只要他表现出血脉觉醒的迹象,或许就能像他弟弟一样被接到赤夜一族,吃喝不愁。
除了能够吃饱穿暖,进入大家族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接受较为系统的教导,获得家族传承的武学、术法、武器等,要知道部族学校教授的只是基础,想要深入学习高等的武学、术法,最便捷的途径就是进入大家族,那些有名的家族往往都是传承了几百上千年,暗地里多少积累了一些好东西。
当然,得到了家族提供的好处、便利,也得为家族做出贡献,受到家族的约束,和马从父亲等人谈话中知道,那些家族内部的规矩十分森严,子弟从小就受到各种约束,每天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表现平庸会受到责罚,表现出众的也不会好受多少,得承受更多压力,肩负起家族的一些重任,被派去完成一些危险的任务,婚姻往往也早早就被长辈安排,很难自己做主。
和马可不喜欢受人管束,想要活得自由自在,但也明白,想要随心所欲地活着,没有足够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处于弱小的阶段,低低头、受点约束也没什么。只要他变得足够强,就可以不在乎那些,再说,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和马那些个族叔、族兄就很逍遥自在,不也没人管么?
稍微想想也知道不太可能,是以,和马只能寄望于那两组正在觉醒的血脉,能早点完成觉醒,最好能显露出某些明显的血脉特征。
不过,在那之前,难道真的要一直忍受饥饿?
这可不是和马的发明,而是鹿泉町本来就有不少馋嘴的小鬼这么干。
距离和马家两百多米的直线距离,就是鹿泉町的主要街道,一般被称作温泉街,那些温泉旅馆就开在这条街的右侧,另一边是酒馆、杂货铺、裁缝店等店铺。
来到温泉街疗养的客人,大多数是有些实力的武士、术士,干的是刀尖上舔血的工作,钱虽然挣得多,却不知道哪天就可能死去,一般都舍得花钱、享受。温泉街的小孩子只要帮他们拿拿行李,就可以得到几个铜子儿,甚至是银角子。那些大人吃菜喝酒的时候,若是看到有孩童眼巴巴地望着、流口水,多少会分出一些吃食来。
时间久了,鹿泉町的人已经习惯,那些店家也不会阻拦这些孩童进出,让他们解决那些剩菜剩饭,偶尔还会给熟悉的孩童一些吃的,让他们帮忙跑腿、传信之类的。
和马跟随母亲去给一家酒馆的老板送衣服,看到这一幕,于是依瓢画葫芦照做,起初有些羞涩,渐渐也就放开。他的卖相好,身上干干净净,又十分有礼貌,而且懂得选择那些表情愉悦的客人,往往有不错的收获。
这样做其实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就怕遇到人贩子之类的家伙,是以,和马一直保持警惕,活动范围就在与他父母相识的那几个店家,保持自己在一些认识的大人视线内。
温泉街这里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听到大人们谈论星川部以及其他部族,偶尔还能听到其他国家、种族的事情,虽然不知道真假。
那些事情对于和马来说也就听个热闹,要说他最大的收获,还是对于这个世界的战斗职业以及力量层次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个世界的人获得力量,主要有两条路径,一个是武学,一个是术法,于是诞生了武士、术士两大职业,其余职业基本都是二者的衍生。
无论是武学还是术法,等级划分都是“天地人”三阶,人阶最低,意思就是这个阶段的力量依旧在人的范畴内,这个“人”不是特指人类,也包括兽人、鲛人等先天体魄比人类要强的非人种族,这个阶段的武士、术士所使用的力量,主要来自于肉体本身。
进入地阶,意味着武士、术士掌握了某种可以打破种族桎梏的特殊能量,也就是武士修习出来的各种气,不同类型术士掌握的的不同性质的术力,此时,武学招式,术法的威力比起人阶有着大幅的提升,并且,利用这种能量,武士、术士可以让自己变得越发强大,掌握种种威力巨大的武学、术法。
至于,具体一名地阶的武士、术士的强弱,因为不同职业间的差别,很难有个统一的划分标准。目前各国比较通行的是“九星评级制”,通过武士、术士表现出的力量强度,以及以往的战绩等因素综合评定,但也仅仅作为参考,一些神兵、或者拼命的手段,完全可以让人发挥出超出星级的力量。
地阶的武士、术士算是各个国家、种族的中坚力量,但,真正的高手还是天阶,等同于战略武器的存在,天阶的一大标志就是不借用任何外力就可以自由翱翔。
据说天阶又分作数个等级,之后还有更高的层次,那就不是和马从温泉街的游客口中能知道的,毕竟,天阶高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遥不可及,充满了神秘感,出于对强者的尊重和畏惧,多数人对天阶强者的信息也是讳莫如深。
了解这些对和马已经足够,顿时有了一个人生目标,那就是成为天阶强者,不单因为天阶强者几乎可以为所欲为,能够获得较常人多出数倍的寿命也让他流口水,至于,会不会像其他冲击天阶的那些高手一样失败?和马压根儿就没考虑,拥有另一份记忆还有一个炼金能力傍身,要是他都不能成为天阶,还有什么人可以做到?
和马对自己充满信心,只是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当他从对未来的憧憬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非常尴尬的状况。
今天,和马在温泉街见到了那些个常常到他家蹭吃蹭喝的族叔、族兄等,他们一群人结伴到一家酒馆喝酒,和马心安理得地贴上他们混点吃的,没想到的是,这群家伙吃饭喝酒的时候,一个个牛皮吹得震天响,似乎都是有钱有势的大人物一般,吃到一多半的时候,就找各种理由脚底抹油,悄悄离开酒馆,眨眼就只剩下和马一个。
“我嚓!你们这群混蛋,吃了就开溜,留我一个小孩子在这里结账,还算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