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终于恼了，他拍开李元的手，生气地问道：“你干嘛总拿我举例？”
李元摊开手：“谁让你资质好呢，举起例来有效果。”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左边仙子的脸色。
左边仙子嘴角抽搐着低下头。
李元心中大定。
月华上宗肯定不是像左边仙子方才说得那样对他们纯粹放养，必然有人在暗中观察，像李清歌和他这种顶级资质的孩子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李元若有所思。
真正会死在这一环的应该都是资质差的孩子，月华上宗这样安排，一方面是磨炼弟子心性，另一方面应该也存了用死亡对天才施加刺激的心思。
孩子的心性是最容易塑造的。
如果一个孩子看到另一个孩子被杀死，这个孩子以后一定不会懈怠修炼，因为他会永远记住自己修炼起始时见到的那个因为弱小而倒下的身影。
站在月华上宗的角度来看，这样做成本低效果好，还能淘汰一批消耗资源的蛀虫，一举多得。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华丽外衣下，魔宗的残酷渐渐露出獠牙。
左边仙子强调道：“磨练期间，不准对人说自己和同伴的资质，不然就会被驱逐。
驱逐的时候可没有仙子驾云送你们回去，而是直接把你们扔到山门外，能不能活着回去全看运气。
我这十几年来从未听说有人被驱逐还能活着回到家的。”
李元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听，自顾自地走上前抱起一只箱子，从离地不足一米的彩云上跳了下去。
左边仙子望了李元一眼，然后扭头对其他孩子说：“每人拿一只箱子，然后跳下去！快！快！快！”
孩子们像着了魔似地排队拿起箱子，然后神色木然地跳下云朵，在双脚接触地面后才恢复清醒。
彩云升高消失在树冠的碎隙中。
华服少年们害怕地聚到一起，灰衣少年们则冷笑着围了上来，像是一群狼包围了羊。
灰衣少年们接受了上一批老人的洗礼，在煎熬中好好地生存了下来，眼底含着不怀好意的煞气，身上残留着争斗过后留下的血迹。
他们有三十多人，人数只是华服少年的三分之一，但气势完全压住了华服少年。
灰衣少年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一声不吭地提着木棍走了出来，径直冲进华服少年们中间，不由分说地打倒一个男孩。
“你干什么？”
“啊！”
华服少年们都是有身份的富贵子弟，哪遭遇过这种事情，他们害怕地想跑路，但左右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灰衣少年们团团包围，根本没有能逃的路。
“你们要干嘛？”
“我们也是来磨练的！”
越来越多的灰衣少年提着木棍走向华服少年，他们似乎是早就商量过，没有任何人理睬华服少年们的问题，只想揍他们。
江少南坚定地站在江少雪前面，抖动的肩显示他其实也很害怕。不过，有时害怕和勇敢并不矛盾。
一个看着就很凶的少年拎着一根长着许多细刺的木棍朝他们走来。
江少南又怕又怒：“你别过来！”
凶脸少年不屑地勾起嘴角，缓缓提起木棍，开始蓄力，准备把眼前这个不停在抖的家伙打倒。
江少南低头嘱咐江少雪：“小雪，你去找李元和李清歌，在他们身边应该会安全一些。”
江少雪不情愿地说：“那你呢？”
江少南苦着脸：“我一个人挨打总好过咱们两个人一起挨打，你快走。”
江少雪摇头：“我不走，两个人挨打比一个人挨打轻。”
江少南着急道：“别耍小脾气！”
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行了行了，不用争了，我自己过来了。”
江少南惊喜地扭头。
李元缓缓走到他们身边。
江少南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李元的瞬间就有种安心的感觉。似乎在潜意识里，他认为李元是这里最值得依靠的人。
李元原地拍手。
啪啪啪！
“看这里！看这里！”
“大家先停停！”
“看我！”
灰衣少年们齐齐望向他，眼神里充满疑惑和恶意。
李清歌低声嘀咕：“这家伙怎么总能成为焦点？他这么招摇，难道不怕被打死吗？”
此时已经有灰衣少年放弃当前的目标，转而面色不善地朝李元走去，看样子是想给李元一个教训。
李元仿佛没有察觉地清了下嗓，然后开腔道：“你们打人的行为，我是理解的，立威嘛！我也不打算为他们出头。这些家伙一个个打扮得像小姑娘似的，被打死了也活该。”
听完这几句话，灰衣少年们更加困惑了。
他们感觉李元好像是要投靠他们？
站在李元对面的凶脸少年不耐烦地问：“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元哈哈笑了两声：“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这些人算是我的同伴，如果你们今天揍他们感觉揍得很轻松很舒服，而我没有任何表示，你们就会小看我，明天就有可能来揍我。”
凶脸少年不屑地说：“明天？说得就像我们今天会放过你似的。”
李元笑眯眯地说：“举个例子而已，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你都是个半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了。”
凶脸少年愣住了。
李元不知何时已经把右手摁到了腰间的剑柄上，话音未落，他便压低重心拔剑出鞘。
锵！
银白色的剑弧在空中一闪，凶脸少年捂着喉咙倒退数步，殷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中喷出。
他难以置信地向后倒下。
李元提着染血的剑环顾左右：“杀人和刺猹也没什么区别。”
声音寂静得落针可闻。
灰衣少年们的脸色变得难看。
其中有一个大声喊：“你用从外面带来的剑攻击我们，这是违规的，我们会向执事举报，把你驱逐出去。”
另一边，回过味的李清歌也缓缓拔出剑来，他对周围的华服少年们低声道：“我记得仙子说过，我们可以保留自己的服饰至明天日出前，所以现在用剑不算犯规。”
李清歌目光清明地望向李元，眼底有些感激。如果不是李元拔剑挺身而出，他也想不到这一点，只能被动挨打。
李元轻轻瞥了李清歌一眼，心想这家伙脑子还不错。
但他自己没想这些，他只是单纯的有恃无恐而已。
在下心悦五，举报成功算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