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个人抬着轿子,鹿王亲自登上了柯崖的家中登门拜访。
柯崖还在下楼,荔葡边走上前去搀扶,“本王想请先生做太师,不知道先生意下如何。”
“陛下夸张了,我区区一介草民,能辅佐君王已经是我的荣耀了。”
“先生谦虚了,当年要是没有你,也没有我们今天的安逸生活呐。”荔葡不卑不亢。
柯崖的脸上突然写上了悲伤,“还是多亏了你父亲呐。”
“我父亲在也一定会需要您的,是我当初没考虑清楚便随随便便禁用法术,我知道错了,还请先生给点面子。”荔葡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不安稳的边境确实让他担心不已,确实该做出改变了。
见鹿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柯崖也不好推辞了,“江山社稷为重,陛下不要担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轿子风光地被抬起,走在轿子边的还有骑着马,鹿角高昂的护卫,抬轿子的人每个人都身着礼服,守卫的军队无不有着最精致的礼甲,好不气派,路上挤满了人,围观着这一浩浩荡荡的队伍。
柳岸也被门外的喧闹声吸引走出了门外,她想在人群中找到柯明的身影,可人太多寻寻觅觅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她听见身边有人正在小声议论她。
“同样是住河边,有的人达官显赫,有的人却角都长不出。”
“就是说,我要是家里有人做到了高官,我才不愿意住在一个头上没角的怪胎身边。”
“想必那家人肯定也为这苦恼吧,不然修那么大的门干嘛。”
柳岸僵在原地,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是阴着脸,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柯明看见了她的身影,走了过来,连连问她怎么了。
柯明也听到了旁边的非议声,他感觉全身上下的每个分子都在颤抖,他忍不住破口怒斥起来。
“修那么高的门是为了不听见你们这些带歧视的人的胡言乱语,有点自知之明。”
旁边的人冷笑了起来,“瞧这小孩,被怪胎迷住了,真是没人收养。”
柯明摇了摇头,拉起了柳岸的手,走向大门,推开了大门,把柳岸带了进去。看着讨论留言的人震惊的眼神,柯明第一次不正眼看人,瞥了一眼,还是觉得不能忍,便又丢下了一句话,“你这种带着歧视眼光的人,永远只能活在自己狭隘的世界里。”说完轻轻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柳岸对突如其来的关心和保护没有任何防备,一下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没事了,以后我帮你教训这些人好不好。”柯明压低着嗓子,很怕被母亲看见自己带着柳岸来到家,怕她会看穿自己对柳岸悸动的心。
柳岸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起来,依旧忍不住抽泣着,柯明的母亲也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不是柳岸吗?长大以后都没怎么见过,都长这么高了。诶,怎么眼角还有泪水,是不是柯明欺负你。”
柳岸赶忙摇头说不是,母亲笑了笑,“柯明要是欺负你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教训她。
“妈,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柯明说道。
母亲故意开柯明玩笑,不接柯明的话,又对柳岸说道,”来都来了,来我们这吃个茶再走呗?”
柳岸见时间还早,点了点头。
冒着热气的茶水被端了上来,柯明拿起茶壶为母亲和柳岸倒上了茶叶轻轻递了过去,又给自己沏上了一杯。
柯明本就在柳岸面前格外害羞不好意思说出话,这会母亲在旁边,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柳岸也是机械地回答着柯明母亲的问题,不自在又放不开。
柳岸想打破这僵局,对柯明说道,“我们上去下棋吧。”
“妈,那我们上去了。”柯明带着柳岸走上了楼。
柯明心不在焉,一连输了两把,柳岸有一点点生气。
“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柯明在自己心里默默说道,“我满脑子都想着你呢。”
柳岸意识到自己把受的气撒在了柯明头上,可看见柯明躲闪不及的眼神和涨红的脸,一下子感觉到他好可爱。可转念一想,又不知道他对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想起他对自己的悉心照料,一股感动又涌上心头,她轻轻靠到了桌子上,又把脸凑到了柯明的脸前。
柯明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快速疯狂地跳动着,他把头轻轻别过去,柳岸又凑了上来,注视起他的双眸,仿佛是想穿透他的双眼,直抵他的内心深处,他的灵魂。
柯明不敢正脸看柳岸,他注视着柳岸的鼻子与嘴巴,她嫩红的嘴唇张开时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岸犹豫了片刻,想说的话还是说出了口。
“什么怎么想的。”柯明不敢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柳岸轻轻吸了口气,不再过问,准备回家。
柯明很想再陪她走一段路,再去送送她,和她相处的每分每秒都是那么珍贵。可自己就是不敢。当爱意真正降临时,会让理智的头脑变得混乱,会令再清楚不过的答案到嘴边后,变得含糊不清。
柳岸的母亲叶月这些天身体好了许多。
叶月难得给柳岸做了饭,两人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我感觉我活的好痛苦。”柳岸失意地望着窗外。
“我已经说过了很多遍了亲爱的,你自己就是最完美的。”叶月说道。
“听说有一种魔法可以让我长出鹿角,柯明的父亲法术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帮我的,但是妈妈你说过,欠别人人情不好,所以我也不会去打这个主意。”
叶月听完吊着的心终于松了口气。
“但我可以自己去寻找这种法术,听说国王要允许法术的研究了。”柳岸说道。
叶月刚刚放松的心又悬了起来。
“别把心思老放这种地方。”叶月失态地训斥道。
“哦。”柳岸默默同意了,可泪水却慢慢涌上了眼眶。
“妈妈理解你。”叶月牵起柳岸的手说道。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痛苦。”柳岸转过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有些秘密,也许是该坦白了。”叶月思索着。
看着自己哭泣的女儿,叶月的心里特不感受,终于下定决心把自己打算保守到死亡的秘密说出口。
她拿下自己身上的挂坠,头上的角慢慢开始脱落,然后一点点化成灰,随风散去。
她轻轻敲了敲柳岸的房门,也不顾柳岸震惊的目光,”让我来告诉你尘封已久的秘密吧。”
“我和你父亲本就是和鹿人不一样的一种智慧生物,是没有角没有羽毛也不会住在森林里的一种物种,这种物种自称人类。我们从海上去不同的地方贸易着,做着生意。但是有一天,我们在海上迷了路。几只身上有着鳞片,皮肤发绿的人把我们团团围住,我们奋力抵抗,寡不敌众。直到这时候,鹿人的军队过来保护起了我们。鹿王对我们表示的非常欢迎,见我们已经无力去修好回家的船,便分给我们土地,令我们居住。但是好景不长,我们对这里的病毒并没有免疫,幸存者所剩无几,还好我和你父亲都活了下来,只是留下了很多后遗症,而其他活下来的人当时已经年迈,现在自然不在人世了。”
叶月叹了口气,又真诚地望向了柳岸,“反正我现在在家,时日也不多了,不如我们搬一个地方去住,我把这可以显示出鹿角的挂坠给你吧,这样你也不用饱受非议了。”
柳岸看着自己最熟悉的人却觉得有那么一些陌生,“那我到底是不是被抱养的。”
“亲爱的,是不是不重要,如果你硬要回答,我会说不是,但那又怎么样呢,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在意的人是你。。”
柳岸一把抱住了叶月。
“我们准备下行李,现在就说走就走好不好。”叶月轻轻为柳岸拭去泪水。
柳岸突然有些百感交集,她想起柯明说过就喜欢她没有角长发飘飘的样子,又想起柯明每次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的身影,没有属于喜欢的心跳却在这么一刻那么舍不得他,只是因为柯明而舍不得。
“还是算了吧,妈妈你说过做自己是最完美的。”柳岸挤出一个微笑。
“那好,以后妈妈陪你一起做自己好了。”叶月轻轻收起了挂坠。
“不用啦,我没事的。妈妈你不戴会惹来很多麻烦的。”柳岸拿起挂坠为柳岸戴上,角也慢慢地恢复了出来。
叶月轻轻摸了摸柳岸的头,不禁在心中感慨时间过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