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葡并不是无所事事,他派出了飞鸟作为自己的眼睛去窥探发生的一切。
飞鸟越过崇山峻岭,蚕冲鸟道,去探索曾经的过往与未知的未来。
他寻找着当年人类的踪迹,他发现人类早已死于之前的一次瘟疫,已经早已在暗森林没了踪迹,破旧的房屋在时间的摧残下早已破旧不堪,雨水顺着屋檐的漏洞一滴滴滴落到房间,似乎诉说着一首悲怆的奏鸣曲,但敏锐的飞鸟还是能嗅到人类的味道,不在眼前的屋檐下,而是远在天边,在遥远的山外,于是用尽力气飞出黑森林向未知的地方,向蜥蜴人的居住地苦苦寻找。通过飞鸟映入荔葡的景象却让他疑惑不解。
蜥蜴人的族群的居住地被人类所占据,按理来讲蜥蜴人的脾气应该是要血战到底,不死不休,哪怕无路可退,可眼前的景象却大相庭径。蜥蜴王不但镇压了攻击人类并拥戴他的暴徒,还与人类交好频频做起了生意。他对人类卑躬屈膝,不惜将蜥蜴人皇族世世代代相传的传家宝拿起与人类做交易。越来越多的矿洞被开采了出来,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蜥蜴人军队装备上了人类的武器。
荔葡开始警惕了起来,他把荔萄召集了过来商讨对策。
荔萄听说了发生的事,大声对荔葡说道,“我早就说过,不能高枕无忧,不能放弃法术,这是我们对抗外界残暴的唯一手段。”
“可确实禁用了法术之后,我们的子民安居乐业,再无凶杀案。”
“那也不应该剥夺了之前的法师们的荣耀,这让他们寒心呐,你看为我们效力的谋士和将军哪个不腰缠万贯。”
“是有不妥,我现在去追封曾经为我们效力的术士们,并让他们为子女传授法术。”
“大哥不是我说你,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该把法师们训练起来了。”
“可这不会让子民恐慌吗,还得小心谨慎。”
“你是国王,都听你的。”荔萄见说不动荔葡只好转移话题与他拉起了家常。
两人回忆起了儿时的岁月,他们绕过蜥蜴人的居住地,探索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他们见到了夜晚里成群结队飞舞的萤火虫为他们引路,路边的狐狸对他们微笑,甚至见到了上古的树木为他们指路。他俩回到家中,看见父亲荔枝正召集着皇亲国戚正准备为他们料理后事,母亲见到了他们追着他们打,旁边的亲戚纷纷拦住,说他俩小小年纪如此勇气,将来肯定大有作为,俩人忍不住一起憨笑起来。可又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蜥蜴人就对自己的种族大举入侵,自己的母亲也惨死在蜥蜴人的刀下,而自己的父亲却不知道了去向,俩兄弟被迫带着自己的族人对抗入侵者。蜥蜴人与鹿人本来都是以森林间的露水果子为食,鹿人早学会了耕种,早知道春华秋实,要收获自己的劳动结果,但蜥蜴人却只想掠夺,甚至为了填饱肚子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一开始只是侵犯鹿人的土地与食物,再后来便开始把鹿人当做食物来猎杀。就在鹿人节节败退之时,荔葡与荔萄的父亲荔枝从深山老林之中走出,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术士柯崖。两人开始传授军队如何用法术自卫,让鹿人开始足以与蜥蜴人抗衡。有一天荔枝让军队把所有人撤向了高耸的山脉,留下了自己和术士们死守自己的土地。集结了蜥蜴人的军队正浩浩荡荡闯入了鹿人的领地,只受到了象征性的抵抗。正当他们一路高歌猛进时,四周的围墙上出现了闪烁着鬼火的荔枝与他的术士们,一把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大火把森林烧得火光通天,同时也把蜥蜴人大军烧的片甲不留,残兵们纷纷逃出了暗森林。荔葡早已对蜥蜴人痛恨入骨,又放心不下自己的父亲,拿起了之前人类馈赠的礼物,那把大烟枪,结果迷了路,却在山林间看见了撤退的蜥蜴人大军,他的心猛烈的跳动着,千钧一发之刻,他扣下了扳机,蜥蜴人的首领人仰马翻,部队顾不上那么多只好抬起尸体加快撤离。荔枝这边见蜥蜴人大军早已溃不成军,荔枝想起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妻子没有他的保护而死,惭愧不已,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来把暗森林恢复,树木开始恢复生机疯狂生长,发黑的焦木开始长出嫩芽,紧接着嫩芽又开始迅速生长化作了一片片绿叶,绿叶慢慢开始变得密密麻麻,指叶下被烧伤的动物也停止了啜泣,开始变得异常兴奋一个劲地向荔枝的方向走来,仿佛未曾受过任何伤害,他们的皮毛慢慢焕然一新,瞳孔慢慢恢复了神志,一切都开始恢复了正常。一边的柯崖开始让树木结下果实,果实慢慢长满了整颗树木。鹿人们开始回到暗森林,一股强大的力量再次涌了进来,人们摘下果实的地方迅速地长出了更多的果实,踩过的草丛绽放出了更多的花朵,暗森林四处环山,周围山上的树木开始生长出荆棘,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将蜥蜴人阻隔在外,大家都惊奇的看着发生的一切。这时用尽力气的荔枝终于瘫倒在地,而从此暗森林也拥有了取之不竭的资源,人们可以免受耕种之苦,永祥安逸,得天伦之乐。
撤退了的蜥蜴人大军非死即残,零零散散,有许许多多在逃亡的路上接受不了战败的事实,自刎而死,尚在幼年的雷特在战乱中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成为了蜥蜴人首领,许许多多蜥蜴人发现森林的边境开始变得食物充沛,栖息在那苟且偷生,靠着去摘荆棘墙边上的果实苟且偷生,尽管经济墙上长满了巨刺,一不小心就会穿透自己的身体。雷特看着自己的百姓过的如此苦难不禁心生悲悯,不愿意安心坐在这高高在上的宝座上,与子民们一同寻找食物,本来人心四散的蜥蜴人部落开始一点点重新找到了信仰。雷特开始反思自己的种族的未来,以前还能靠掠夺为生,如今都不能与鹿人抗衡谈何谋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开始学习鹿人耕种土地,驯化动物,但并不是驯服鸟儿飞虫,而是将野马的子嗣圈养起来,慢慢地加以驯养,起初蜥蜴人子民并不确信起码是可行安全的,直到他们看见了国王骑到了高头大马上,先是慢悠悠地走着,再后来是快速的在平原驰骋,便都放心了下来,甚至对国王有了仰慕之心。再后来,一些胆子大的驯服了狮鹫蝙蝠,开始有了在低空翱翔的能力。
荆棘墙被建立好过后。奄奄一息的荔枝在寝宫看着自己的亲属们泣不成声,有些愧疚又有些释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的亡妻赎罪。他把家眷们叫了过来。
“我命不久矣,如今荆棘墙牢不可破,暗森林物资充沛,你们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时代,去开创自己的未来。”
说完他喘了口气,又把荔葡荔萄叫了过来。他把头凑向了荔葡,开始读取起他的记忆,他从荔葡的记忆里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倒在了血泊之中,又看见了兄弟二人绝望痛苦的模样,又瞧见了荔葡刺杀蜥蜴人首领时的情景。
荔枝轻轻点了点头,叫来自己的儿子俩,表示自己对不起他们,以后也陪伴不了他们,希望他们善待子民,互相帮助,他表示了对荔葡的认可,并证实了他的确杀死了蜥蜴人首领,把自己读取记忆的能力传授了给他,并让他成为了法定王位继承人。
暗森林迎来了少见的晴天,荔葡与荔萄在这难得的好天气里陪伴着父亲,他们搀扶着父亲漫步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家人曾经漫步过的道路,往昔的回忆涌上心头,曾经一家人走过的林间小道,那片荔葡与荔萄学会走路的草从,以及他们母亲曾经最爱去的地方……
尽管大家都知道荔枝时日无多,但他归天那日,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都为其痛哭不已。继承了王位的荔葡面对的王国,是一个全盛时代的王国,大家衣食无忧,应有尽有,也没有了天敌,便开始着手解决社会矛盾问题,很快便发现利用魔法犯罪的团伙不在少数,这一为了驱赶蜥蜴人的技术很快便成了有害无利的累赘,荔葡让大部分军队卸甲归田,又禁止了魔法的使用,这一措施确实让犯罪率几乎降到了零,只有荔萄明面上反对这么做,并不顾禁令训练部队与禁卫军,尽管有许多人挑拨说荔萄是有不臣之心,是想谋权篡位,但荔葡深信自己弟弟的人品,不曾有过疑心。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安然无恙,看似平安喜乐却暗波涌动。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因为政见不同也开始渐行渐远。一次祭祀上,荔萄罕见地陪着一同荔葡一同前往。荔萄一直想说些什么好拉近两人的关系,可却找不到话也不好意思开口,两人仿佛陌生人一般漫步在一起一言不发。
来到了祭坛前,荔葡望向天空,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弟弟,你看今天这阳光多好,要是能回到以前的岁月就好了。”
荔萄为荔葡突然这样的感慨所动容,突然哽咽,轻轻把手搭向了荔葡的肩膀。
他们都记得,曾经在这里,母亲带着他们认天上的星星,那天他们都玩得很开心,他们便爱上了这块地方,以后一有什么秘密两人就来到这里互相分享,讲着自己的恶作剧,说着自己心爱的姑娘,抱怨着生活的烦恼,讲述着自己说过的谎言。
荔萄慢慢瓦解了对自己哥哥的不满。
荔葡也完全放下了自己对弟弟的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