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睁开疲惫的双眼,眼中血丝密布,眼前是吸烟室里拥挤的人群,人群中,有同胞,也有俄国人。
大转移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4月20日的早上,当白霜在学校宿舍醒来时,他以为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直到那天晚上,他在夜空中看见了一架闪着红绿警示灯的运输机,才知道这并不是世界末日,而是一伙恐怖分子——他们自称“黑先生”,为了筛选出人类中可能存在的超能力者而发动的恐怖袭击。
可能拥有超能力的人在这场“大转移”中并不会像普通人一般,被传送到每个大洲的某个地区,但是却会遭受匪徒的袭击和黑先生的突袭。
没有超能力的白霜,在这场灾难中恰好救下了一名拥有超能力的少女,代价是左脸上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和胸口的枪眼。随后,少女加入了国家成立的超能力快速反应部队,白霜则因父母的临时工作,不得不背井离乡,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
白霜看着头上渐渐沉降的二手烟烟云,再一次闭上了熬了三天的眼睛。因为父母是援助外军的高级技术人员,自己本来是有一张卧铺票的,但是他把那张票让给了一名带着女儿的俄国母亲,在自己的家乡上车时,那名母亲已经抱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现在蹲的这个角落站了两天了,白霜本能的将票让给了那名母亲,自己则在这个角落里蹲了两天。
疏散人口的任务非常艰巨,成千上万辆火车汽车如流水一般往来于各国边界,夜以继日的疏散人口,就拿白霜所在的这列列车为例,标载一千八百人的列车满满当当的挤了四千人,这条原本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三百辆班次的线路上一晚上就能达到三百次,这其中还包括用矿用列车改成的客车。而其他的运输方式也在公路,海路和水路上疯狂的运行着,这场疏散被称为“21世纪的敦刻尔克大撤退”。
但即使是这样,把整个亚洲的人口全部送回本国也需要两年的时间。
整个人类都疯狂了,开始从未有过的团结。一时间,整个人类凝成了一个整体,因为大家都明白,在这种天灾级别的危机面前,不团结,只有死!白霜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中闪过数架飞机的身影,那是俄国军队在用军机运输技术人员,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雏形,居然在危机中慢慢的浮出了水面。
白霜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迷茫的记下今日的见闻。但因为连续两天没有睡觉,此时他的思绪混乱不堪,别说白霜,恐怕整个列车的人都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不过幸好今天早晨就能到达边境口岸了,到了那里就能下车休息一会儿了。
他收起扉页上写着“真空少女”字样的小册子,再次尝试着蹲着入眠,但列车的嘈杂,吸烟室的烟雾让他心神不宁,他紧闭着眼想要自我催眠,但却实在睡不着。
许久,一只小手搭在了白霜肩上,白霜睁眼一瞧,是那个被白霜让出卧铺的小女孩。
白霜勉强打起精神,用生疏的俄语问道:“有什么问题吗?可爱的小姑娘?”随后向女孩身后还在吸烟的人们大声喊道:“先生们,这还有个孩子呢!”,用汉语喊完后,白霜又用不熟练的俄语喊了一遍。
正在吸烟的男人们被白霜的这一嗓子吓到了,但是当他们恶狠狠的瞪向白霜时,白霜卷起袖子,露出臂围41厘米的粗壮手臂,配合上脸上一道凶恶的刀疤,立马就把男人们吓得掐灭了烟。
“妈妈说做人要知恩图报,你在我们最危难的时候帮助了我们,我们就要报答你。”小女孩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汉语,让白霜大吃一惊,但他还是面不改色的说道:“帮助你这样的小天使是我的荣幸。”
“可是妈妈说不能无端接受别人的好意,让我把这个给你。”小女孩一脸不舍的从身后拿出了一只用纽扣当眼睛的泰迪熊交给白霜,伤心的说道:“泰迪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好好对它哦......”
白霜没有接,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小女孩,轻轻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你最好的朋友交给我呢?”
小女孩举着泰迪,一脸怜悯的说道:“因为叔叔你看起来像个坏人,坏人一般都是没有朋友的啊。”
白霜一时不知道该往脸上摆个什么表情,自己后天才十八岁,根本轮不到被喊“叔叔”这个称呼啊!而且自己为什么看起来像个坏人?因为脸上这道疤?
白霜用手托着脸,一脸和善的问道:“为什么我看起来像个坏人呢?”
小女孩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因为叔叔你脸上的那道疤!妈妈说只有坏孩子才会去打架,打架就会留疤,留疤了就嫁不出去了。”
“打架了一定就是坏孩子吗?”白霜接过泰迪熊,小心翼翼的看着这只旧旧的玩具。
“廖沙还有果沙经常打架,而且他们总是欺负女孩子,所以打架的都是坏孩子。”
“叔叔的疤的确是打架留下的,所以叔叔是坏孩子,你喜欢坏孩子吗?”白霜从包里拿出一块变形了的巧克力交给女孩。
“不喜欢,果沙和廖沙总是打架,还会砸我家的窗户,所以我一直都不喜欢坏孩子。”
“但是你又把你最好的朋友交给了坏孩子,为什么呢?”
“一味尼帮助了喔们。(因为你帮助了我们)”小女孩大口大口的吃着巧克力,含糊不清的说道。
“坏孩子也会帮助人吗?”白霜又从包里拿出一盒牛奶交给女孩,小女孩也没有客气,
“不会,坏孩子心里只有自己。”小女孩立刻回答道:“但是叔叔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
白霜笑道:“因为和坏孩子打架的好孩子虽然变成了坏孩子,但其实还是一个好孩子。他会为了其他好孩子不变成坏孩子变得比其他坏孩子更坏,这样才能保护那些好孩子。”
小女孩楞了楞神,牛奶从嘴里流出嘴角,慢慢说道:“我还是要好好学学汉语,上课时不能再打瞌睡了。”
白霜笑笑,把泰迪熊还给了女孩:“不如这样吧,你给我讲一个故事,就当是报答给我的礼物好不好?”
小女孩一手拿着巧克力一手握着牛奶盒,怀里抱着泰迪熊,疑惑的歪着脑袋:“讲故事也算礼物吗?”
“当然,无论在哪里,会讲故事的人可都是很受欢迎的。”
“那叔叔你想听什么故事呢?妈妈给我讲过好多故事,有狐狸和兔子的故事、阿廖努施卡姐姐和伊凡努施卡弟弟、严寒老公公还有小拇指!”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怎么样?讲讲你在长三角看见的事情,编成一个故事好吗?”
“可是我知道的很少,妈妈总是蒙着我的眼睛不让我看。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妈妈睡觉时周围突然变得很吵,一睁眼,我和妈妈就这样突然来到了你的国家。”
“然后呢?”白霜伸开腿坐在地上,把女孩放在膝盖上。
“然后我们听见好多人大叫,然后有好多人从天上掉下来...有的撞在了大楼上,那栋楼好高好高,比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大桥还要高!希望里面的人没事...然后,我们听见了好多枪声,然后一队穿着绿色衣服,看起来和你一样凶的人把我们赶到了一间体育馆,我们在体育馆里住了一个月。突然有一天,一个穿西装的人说了些什么,我们就跟着好多人挤上了这列火车......”
“就这些了?”白霜看了看车窗外,远方的天色已经开始发白。
“就这么多了。”小女孩舔着手上的巧克力。
“真是个好故事,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故事了,你也许可以把你的故事写成一本书,当个讲故事的人。”白霜把女孩扶起来,又从包里拿出一块面包和一小瓶水交给女孩:“给你妈妈带去,不准当贪吃鬼在路上吃掉哦。”
小女孩接过面包和水,穿过车厢内拥挤的人群朝卧铺车厢跑去,跑到半路时,小女孩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白霜说道:“我叫莉莉娅·葛利高里·马尔林”
“我叫白霜!白色的白,霜雪的霜!”
趴在车门处看着小女孩跑进卧铺车厢后,才回到角落里将此事记下。
破晓之后,列车终于驶进了口岸车站,四千人在此下车后,一部分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工人会乘坐换轮后的列车继续前进,而像莉莉娅这样的普通外国民众则要步行前往对岸的俄克拉斯基诺口岸乘车。这是现在各国商议好的办法:各国只负责把别国的公民送到两国的口岸,接下来需要靠下一个国家接力运输。
白霜的身份是援外工人,说白了就是打白工的,是特殊时期的青年志愿者。不给工钱,但是可以直接拿到签证,而且还可以获得以后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公立高中的入学名额。这也是为什么白霜的父母希望白霜能够到他们身边的原因,毕竟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参加大学入学考试可比国内简单多了,而且在这种危机中,孩子在身边总会安心些。
没人在乎白霜未成年人的身份,看到签证上身份一栏的“技术工人”字样,也不管白霜是不是真正的技术工人,两国的海关检察员都直接按下了出境章,白霜就这么出了国门。
白霜一走出边境口岸,就看见口岸对面的路边密密麻麻的躺满了人,他们都是在列车上艰难的熬过三天的民众,此刻正躺在地上休息,路上还时不时走过一队拿着ak74维护治安的士兵。
白霜这样的援外工人并不多,而且很散,分配的工厂和部门也很分散。毕竟很多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帮助别人了,所以白霜这样的援外工人是由已经回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当地民众自发接送的。
白霜找到了夹在护照里的劳动合同,上面用两种语言写着自己的劳动时间和分配的住址,还有来接自己的汽车牌号,白霜在密集的人流里穿行了二十公里,才终于在不那么拥挤的人流中找到了一辆不知开了多少年的丰田家用车。
“您好,请问是阿辽沙·伊万诺维奇·莫洛托夫先生吗?”白霜趴在车窗上对着一个脚蹬在方向盘上,脸上盖着一张报纸的男人说道。
那男人掀开脸上的报纸,露出了一张纯种哥萨克人的脸,白霜这才发现这好像是个男孩而不是男人,他的年纪太小了。
“是我,莫廖沙,上车吧。”那男孩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香烟,用带着大碴子味儿的普通话说道:“你可能要等一会,我还打算看看有没有人要花钱坐我的车,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挤火车的。总有些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小布尔乔亚会来光顾,昨天我就载了好几趟呢,最后一趟那个银发女人出手大方的很,一下子就包下了所有座位!”
白霜把身上唯一的行李——一个登山包抱在怀里,坐到了自称“莫廖沙”的男孩旁边。
“额,不好意思莫廖沙先生,那个,这份报告上写着您有三十年驾龄,可我怎么也看不出来您有三十岁,您是怎么保养的那么好的?”白霜系上安全带,小心翼翼的问道:“您看起来真的很年轻。”
“唉呀这简单的很!一瓶伏特加就行了!”莫廖沙大声说道:“然后把儿子赶出家门去干老子的活!这样你看到的阿辽沙·伊万诺维奇·莫洛托夫就能一下子年轻三十五岁!”
看来这是老莫洛托夫喝了酒之后把小莫洛托夫赶出家门顶自己的班了。
“额...不好意思,但是您今年多大了?”白霜把手放在安全带释放钮上,准备随时跑路。
“十五!”莫廖沙大叫道,白霜心里猛地一惊,这小屁孩敢情还没自己大啊!
“额,莫廖沙先...同志,你知道附近出租车的均价大概是多少吗?”
“怎么?信不过我?你可以自己去问问啊?不过我得告诉你,那帮本地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货,后面都有黑帮撑腰敢坐地起价,我这辆车还是因为特地来接你们这群特殊工人才没被针对。你看看附近哪辆车真的是民众自发出来接客的?他们都是黑鲨帮的马仔!”
白霜探出头看向马路对面另一辆崭新的日产轿车,发现车上的光头白人司机正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于是也恶狠狠的瞪了回去,因为白霜的老爹跟他说过这群家伙欺软怕硬,他瞪自己的话一定要瞪回去,否则一定会被认为是好欺负的对象。
“好家伙,他一定把你当成另一波来抢地盘的黑帮了。”莫廖沙把烟点着,却被呛的连连咳嗽。白霜回头看着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司机,心里忐忑不安。
“这条路上现在有交警吗?”白霜拍着莫廖沙的后背假装不安的问道:“你不会被查到吗?”
“怕什么,交警都忙着在关口等着黑救灾物资呢,到市区的这一百来公里就没一个交警!”莫廖沙把烟吸到嘴里就吐了出来,假装自己真的在抽烟。
“那太好了。”白霜从登山包里找出胶带,然后把登山包扔到了后座上。
“突然对我有信心了?”莫廖沙吐着烟说道,烟全吐到了白霜的脸上。
“不是,但是我对自己有信心。”白霜微微一笑,解开安全带,把莫廖沙五花大绑。对面的光头佬看见白霜凶残的模样,慢慢扭过了头,假装没看见。
“你知道我去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船厂当的是什么工人吗?小子?”在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路上,天渐渐阴沉了下来,彤云密布,白霜一边欣赏着鄂霍茨克海的黑色海水和天空飞过的白色海鸥,一边对着被绑在副驾驶上的莫廖沙说:“叉车工!”
看着副驾驶上的莫廖沙一脸急切的想要说什么,白霜伸手撕下了莫廖沙嘴上的胶布,只见莫廖沙一脸惊恐的说道:“你个彪子走错路了!这里的鼹鼠帮的地盘!你特莫的为啥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走小路啊!”
“啊?我是按照地图走的啊,这条不是近路吗?你看,这上面不是标的清清楚楚的吗?”白霜把手边的地图送到莫廖沙眼前,莫廖沙看了一眼后破口大骂:“雷个痴线咋这么虎呢?你拿的是1986年的地图!”
“啊?这是老爸要求我必须拿上的,我看画的那么翔实就捎上了,咋?鼹鼠帮会杀人越货吗?”
“不会!他们只是飙车党而已,但是我前几天刚刚赛赢了他们让他们输了赌局,他们现在正在找机会收拾我呢!让他们发现了可没我们好果汁吃!”
“赌局?你?赛赢?”白霜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莫非这小子开着这辆破车赛赢了黑帮?还敢开这辆车出来拉客?
“喂,小子,快点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白霜立刻把方向盘往回打,试图开回主路,但是一转眼就看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两辆改装过的大马力跑车正冲着二人而来!
“凸(艹皿艹)!”白霜立刻掉转车头,顺着原来的路线加速逃离,顺便帮莫廖沙解开了身上的胶带。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霜把挡位调到最高,油门踩到底,老旧的丰田车仿佛要发出车生最后一次咆哮,轰隆轰隆的向前冲去。
“大传送刚刚发生过后没多久,维什尼亚克——鼹鼠帮的老大回到符拉迪沃斯托克时发现A189那条100多公里的公路上一到晚上几乎没人,于是就向其他人宣布要举行一场赛车,因为他们自以为自己比别人提前半个月准备一定会赢,所以把赌金定的很高,但是我以前一直在准备赛车而且经常跑那条路,所以我赢的很漂亮!”
“就凭你这辆老破车?”白霜眼瞅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黑色跑车,几乎都能听见马自达特有转子发动机的声音了
“它还有一个发动机,拉你手底下的那个把手!”莫廖沙不知从哪里又拉出一根卡在腹部的安全带,然后对着白霜吼道:“如果恁敢给老子哩ae86弄坏咯,老子neng死你个鳖孙!”
“你是从哪学的普通话啊,怎么方言一会儿南一会儿北的!”白霜朝手底下看去,中控台底下确实有个把手,仔细一看似乎是从船上拆下来的汽笛拉手。白霜使劲一拉,ae86的尾端又响起了一台发动机的轰鸣,两台发动机同时出力,让ae86的时速持续飙升,最终在220码左右徘徊,幸好前往市区的路大多是直道,否则白霜真的会后悔自己把莫廖沙绑起来了。
但是好景不长,进入东泽县区域之后,眼前的道路渐渐变成了山路,车子的速度也不得不放慢。此时白霜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居然以貌取人了,现在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跑山路,但是一个急转弯之后,又有两辆大马力跑车从侧面的小路窜出来,眼看就要逼停自己的车!
说时迟那时快,白霜一拉手刹,一个原地漂移调头冲进那两辆车窜出的小路,逃过一劫。
但是好运不会长久,霉运紧跟其后。冲进小路之后,白霜眼见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只好顺着路盲目的往前冲,但是当两人看到路的尽头时,不禁齐声大喊。
“啊啊啊刹车啊!要撞山啦!”
“老子正在做呢!”白霜也是手心冒汗,两腿直哆嗦,面对枪口和飙车虽然本质上都是找死,可对白霜来说飙车要吓人的多!但是当他手刹脚刹一起制动时,刹车的力度却不比之前——刹车片受热衰减摩擦力不足,然后两人重重的撞在了主路旁边的一座土山上。
“够了!老子不跑了!他们想找事就找事吧!反正谁不是手上有几条人命的主!”白霜从车头严重变形但驾驶室还算完好的ae86里爬出来,脱掉上衣准备干架。
然后看着十几辆追来的跑车默默的穿了回去,继续沿着A189主路逃跑.
刚才的撞击让前发动机和驾驶室车窗悉数报废,但这辆车的大梁还算结实,可仅仅依靠尾部的发动机,两人没跑多远就被十几辆各式各样的跑车追上,车上的鼹鼠帮成员大部分都穿着黑色皮衣留着莫西干头,时不时的发出奇怪的叫声,白霜甚至都闻到了一辆车里传来的大麻味。
“他们居然敢边吸毒边开车!?”白霜吃惊的问道:“看来真的撞上一群疯子了。”
“你最好还有什么后手,不然咱们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白霜抓过自己的包,想在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但除了一堆俄语练习书籍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有,来,我们对着它说几句话吧,也好给家人留个念想。”莫廖沙掏出一台手机,打开录音机对着白霜的嘴。
“额,爸妈,很遗憾我不能......歪你这是什么后手啊!”白霜一拳打飞了莫廖沙手里的手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又多了一台引擎的轰鸣声。
“啊!我的iPhone!我跑了一个月的车才挣来的iPhone!”莫廖沙惊叫着把身子探出窗外,但还是没能抓住他的手机。
“你赔我iPhone!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莫廖沙大吼道:“要不是接你能省三个月的税收,我才不会来,我现在明白了,我就是因为太贪才发不了财的!下次绝对不会在干这种贪小便宜吃大亏的事了!”
“当然会赔给你!不过你才十五岁就想着发财?”白霜看着越来越近的鼹鼠帮跑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直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副驾驶的窗外。
“这是你的手机吗?”车窗外,一个身材高挑的银发女人将莫廖沙的手机扔进车里。白霜扭头瞟了一眼,那女人身穿橙色ktm骑行服,黑色安全帽遮住了她的脸庞,胯下骑着一辆美军特供的川崎重机,但是听发动机的声音那辆车的排量得达到1500cc了,这么重的车,一个女人骑得动?
“是我的,谢谢!”莫廖沙激动的从座椅底下捡起手机:“还好只是钢化膜摔烂了,还好还好。”莫廖沙向窗外的女人表示感谢,但突然愣了一下,随后激动的说道:“您就是昨晚我载的那位小姐!谢谢您!”
“我才要谢谢你才对,那么晚了还在外面工作真是辛苦了。”女人的头发在狂风中胡乱的飞舞着,显得十分放荡不羁:“而且这位先生似乎有点眼熟呢。”
“莫廖沙,提醒那个不要命的女人赶紧离开!那样很危险的!”白霜听不懂这俩人在说啥,他的俄语还不是很好。
“这话真让人伤心,人家可是来帮你们的。”女人突然说出一句普通话,随即加速插进挡住ae86的两辆车之间,双脚猛的蹬在两辆车的车头处,两辆挡住ae86的跑车当场失去控制打着弯停在路边。接着,那女人又用一把奇怪的车锁卡住了摩托车把手,从摩托上一跃而起,精准的落在那辆正在吸大麻的驾驶员车上,随后一脚落下砸碎了挡风玻璃!
这女人的战斗方式被白霜从后视镜里看的一清二楚,从她第一脚踢出的那一刻,白霜的三观就已经碎裂了——超能力者也没有这么变态的身体素质啊!
越看下去,白霜的心里就越难受,自己拼死拼活干掉三个匪徒,这个女人虽然一个人都没杀,但是丝毫影响白霜心中对她实力的评价——极为危险,哪怕是自己穿上17式重型装甲也不一定干得过!
那女人解决掉最后一辆车,又纵身一跃跳回川崎摩托,回头对着两人隔着头盔来了一个飞吻,然后加速离去。
莫廖沙从一开始就一直尖叫个不停,在看到那银发女人回头飞吻后,兴奋的拿起手机连连拍照,然后对着那女人的背影来了个自拍。
但是白霜的内心酸涩无比,他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失落,随后,他开始疯狂的用脸砸着方向盘:“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以前打的都是些什么烂仗啊啊啊啊啊啊!”
“歪!你个混蛋把我的车搞成这样就算了,还想把方向盘也给弄坏吗!”莫廖沙抢过方向盘,一脚把白霜踢下了车。
“我会赔你的!”白霜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虽然没有工资,但是有津贴和绩效奖金,我得在这里干六个月才能开始上学,肯定够还你的修车钱。”
“你最好是!上车!”莫廖沙发动汽车,带着白霜一路来到了他所分配的托卡列夫造船厂。
“这里,就是你的血汗工厂了!”莫廖沙对白霜说:“把你的护照给我,我要留着当押金!”
白霜把自己的护照交给了他,并吩咐他让他等一会,自己先去找父亲借钱还给他,但他刚走下车门,莫廖沙就一脚油门把白霜甩的无影无踪,留下一句在风中含糊不清的话:“这是你自找的!”
白霜孤零零的站在风中凌乱,自己来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第一天可谓是惊心动魄,而且第一天就弄丢了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