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期望的信件
“有个好消息，我们找到和叶依落小姐眼睛匹配的眼角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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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布条蒙住依落的眼睛，双手绕过脑后轻轻地系了个蝴蝶结。
我从床上抱起柔弱的依落，把她放在轮椅上，依落纤细的双臂搂着我的脖子，没有松开，苍白的嘴唇有些调皮地在我脖颈轻轻一咬，让我的脸上多了一丝无奈。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我望着窗外明媚的太阳，这是个让依落出去透透气的好天气。
别墅的每层都有一个很大的阳台，阳台里面像花园一样种植着各色的花草，以方便病人散步透气。
“砰。”
黑色的伞清脆的撑起，遮住了阳光。
我一手撑着伞一手推着依落，走进落满雪花的花园。
行道上的积雪早已经被铲去，露出湿润的地面，金色的阳光透过叶间的雪，泛着淡淡的温和。
深吸一口气，寒冷却无比清新的空气透入肺腑，让人瞬间精神不少。
“冷吗？”依落的身上披着我事先准备的一件厚厚的外套。
依落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好像回到小时候那样，只不过那时是盛夏，现在是寒冬。”我看着有些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花园，微微有些感慨。
“等我做完手术后，哥哥就要回去吗？”
“嗯。”我露出复杂的表情，“夕暮还在那边等我，高中毕业后我们就会定婚。”
依落沉默了一会。
斑驳的阳光随着林叶微微摇摆，依落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虽然很不想很不想哥哥离开，但一直为了我而付出的哥哥，离开我身边会获得幸福，那么离开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吧。”
“很抱歉，哥哥，一直为了我而承受着痛苦。”
“哥哥，一定要幸福。”
手中的黑伞滑落，我蹲下身体将依落紧紧抱进怀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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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落的手术在一个星期后开始，在这一个星期里，我和依落几乎形影不离，夜晚我会牵着依落的手睡在她的身边，白天我会推着轮椅带着依落在花园里散步，医生和护士都赞叹我和妹妹的感情真好，而妈妈和沈姨看着我们的时候脸上总是有着复杂和悲伤。
我和依落没有去询问对方在这三年里的事情，也没有因这三年的分别而有一丝的陌生，自然且熟悉的相依着对方的存在。
花园的小厅中，我和依落坐着，头互相靠着对方，静静地，什么也不说，这便是非常舒适与美好的一天。
清冷的微风，温暖的冬阳，晶莹的白雪裹着青翠的林叶，身边不再凝聚着悲伤。
一个星期后，在依落手术的前一天晚上。
白色的病床上，依落闭着眼睛依在我的胸口听着我心脏的跳动。
“依落。”我轻轻地拍了拍依落，依落坐起身体，无神的眼睛看着我，“明天手术结束后，我就要走了。”
依落微微沉默，声音有些低沉，“可以在手术后再陪我一天吗？我希望我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哥哥。”
“我希望能看见世界的明天，全是你的身影。”
依落柔弱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哀求。
“会的。”
我抚摸着依落的脸庞，心中有着无尽的留恋。
待夜深了，依落睡着了后，我坐在桌前写着一封信。
写完信后，我走到依落身边，在依落的额前轻轻一吻，然后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的灯光已经暗淡，我在门口蹲下，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
这样算是较好的结局？还是糟糕透顶的结局呢？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压抑缓缓吐出了一些。
“真的不将这件事情告诉你妈妈和依落吗？”沈姨出现在我身边，手上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嗯。”阴影将我的脸庞覆盖，“请你永远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她们，无谓的痛苦不需要去承受。”
“医院里不能抽烟可真是麻烦。”沈姨把烟放进嘴里狠狠地嘬了一口，像是吸了一口烟似的吐出一口热气，“这件事我会保密的。”
“没想沈姨还会抽烟，这还是我第一见。”我笑了笑，“谢谢。”
“很久以前的事了，戒了几十年了。”沈姨痛苦的抓着头发，声音嘶哑，“是我该说谢谢的，明明是我逼你作出决定的，这件事说出后，她们该恨的也会是我……”
“不。”我摇了摇头，露出纯粹的微笑，“就算你不将这个决定放到我面前，我还是会找到并且毅然的选择。”
“我的余生，能守护依落的人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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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要解开绷带了喽！”护士将叶依落眼上的绷带一圈圈的解开。
黑暗的世界透进朦胧的光芒，叶依落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刺眼的光芒让她有些不适应，不禁眯了眯眼后才再次睁开。
模糊恍惚的世界渐渐清晰，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床脚，护士医生一脸期待的表情，妈妈和沈姨关心担忧的模样，一切清晰而又真实。
“依落？能看见吗？”妈妈在叶依落的眼前挥了挥手。
“嗯。”叶依落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太好了！依落你终于能看见了！”妈妈抱着依落泣不成声。
“恭喜恭喜！”护士和医生们开心的送上祝福。
沈姨抹着眼角的泪水，眼神中充满着喜悦和一丝复杂。
叶依落没有在意这些，她迫切的向周围望了望。
“哥哥呢？”叶依落声音颤抖的问道，这里为什么会没有哥哥的身影……
“你哥他……”妈妈顿了一下，看着叶依落慌乱的模样，艰难地说道，“他走了，今天早上坐飞机回去了。”
叶依落的眼神瞬间暗淡。
“这是他留给你的信。”沈姨将一封对折的信递给叶依落。
叶依落看着手里的信，久久不语，无尽的悲伤在她身边凝聚。
“让依落一个人静一静吧。”妈妈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依落的头发，跟着大家走出了房间。
叶依落打开了手中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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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的妹妹依落：
依落，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很抱歉，这次欺骗了你。比起再次相拥时离别的痛苦，这样的离开或许会更好一些。我不确定，在你睁开眼睛看着我时，我能否离开，你我能否承受住这样深沉的痛苦。
依落，现在的你应该能看见了吧，感谢上天，让你能再次看见充满阳光与色彩的明媚世界。
依落，这次的新生就把我从你的世界里摘除吧，不要让我成为你的囚笼，敞开你的世界，去外面看看，终会寻找到你喜欢的事物，让你幸福的一些东西，然后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了幸福，高中毕业后我会和夕暮定婚，大学毕业后我应该会和她结婚，然后帮她一起打理她家里的生意。夕暮的父母我也见过了很多回，虽然很严厉，但确实都是不错的人，我也勉强够资格迎娶他们的女儿（这期间我也是真的遭遇了很多的考验，不过还好我都撑下去了）。
依落，这次分别后，我们就要像两条交错而过的直线，永远不要再相遇，我们都要过着各自的生活，幸福的生活。
依落，一定要幸福的活着，这是我一直守护你所想要的结果。
我会在另一个地方，永远爱着你。
叶落
——
叶依落把信捂在自己的心口，泣不成声。
叶落、哥哥，没有了你的世界，就算有了颜色和阳光，也会是一片黑白。
不过只要哥哥能幸福的话，我愿意忍受没有你的世界。
谢谢你，哥哥，一直为我撑起这世界的光芒。
依落会在远方，永远爱着你。
“哥……”
泪水滑过叶依落的脸庞，滴在信上浸湿了信的一角。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随着微风摇摆的窗帘飘动着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