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伯枫下意识伸手阻挡,迫近的死亡气息随着电锯整个将他覆盖,不过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男孩视线越过手掌,他看到电锯停在了他的面前并没有砍下来,旋转的电锯只要再逼近一寸就会把他的手掌给整个搅碎。
发生了什么?佐伯枫心想,不过他不会想对面的美人也会有着和他一样的想法。
就在维斯帕即将要将眼前的男孩活劈的时候,他身上的蓝色气息突然整个消失了,突然产生的变化让维斯帕停下了攻击,她体内原本还在颤动的热核一瞬间寂静了下来,这是只有在遇到更高一级的机械存在的时候才会有的情况,但是这不代表这热核无法对周围的的事物进行感应,然而热核对于男孩的反馈的颜色却是——无色。
红色是攻击,蓝色是害怕和恐慌,而无色,维斯帕只从一个人身上感受过,那就是机械教廷的主人——教皇斯洛卡伊!
维斯帕收起了电锯,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灰袍的男孩,机械身躯的她无法判断对方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只知道他与她的主人所散发的气息是一致的,既然与她主人是同类,那就不能对他出手。
佐伯枫看着眼前的女人把电锯缩回到手掌心里,然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直接走了,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佐伯枫有些弄不清楚,不过在他送气的一瞬间,莫名的脱力感让他直接瘫倒在地上,原本一直憋在身体里的冷汗这个时候一齐涌了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佐伯枫还在缓神的时候,他看到了胸前的挂饰在闪光,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怎么一回事,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须佐之男在帮他。
女人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佐伯枫站起了身,但是挂饰还在闪烁,佐伯枫试着在脑海呼唤搭档,虽然仍然显示着需要密码和指纹,但是佐伯枫在空气中感应到了提示,这份气息出现在刚才他来的地方。他试着走到气息出现的地方,一到位气息就转移到了另一个路口,这下佐伯枫知道了,这是搭档在引导他离开了这里。
就算被限制了联系,须佐之男仍然可以帮助他,佐伯枫越来越庆幸他能遇到这样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贴身伙伴。
佐伯枫顺着指引在小巷子里移动,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渐渐听到了从外边传来一阵奇怪的钟声。佐伯枫又转过两个路口,他已经可以看到了刚才他走着的黄色大道,一群人在小巷口前站立不动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但是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两个高一个矮,还有挎包边上装着金鱼的小玻璃缸。没有错,买就是芙和她的父亲以及这次任务的搭档黛。
须佐之男,这次就拜托到这里了,男孩默默地说,胸前的挂饰似乎好像在回应他一样也暗了下去。
佐伯枫开始朝他们前进,正在低着头的黛也注意到了他,来到她们身边的佐伯枫刚想和她们打招呼,却被黛一把拉进了人群里。
“别说话,站着别动。”
沙哑的假音堵住了佐伯枫所有想要说的话,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前后左右都是低着头的人,视线在蔓延一点,他这才发现似乎整条道路都是低着头的人,有相当一部分是穿着带有机械教廷标志的衣服,但是绝大多数还是穿着和佐伯枫身上的袍子一样的普普通通的服装,每个人嘴里都在念叨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东西,他耳朵里的耳机不能接收所有的声音,于是开始翻译一些奇怪的杂乱话语出来,听着这大妈翻译声在胡言乱语,佐伯枫只想把耳机从耳朵里拿出砸到地上图个清净,不过他也看到了在人群外边的区域,那些带着尖刺的红色机械怪物在一步步的巡逻,这让佐伯枫知道眼下最好不要做一些多余的动作。
就在人群低着头不知道多久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大的钟声从高塔传来,佐伯枫旁边的人都把头抬了起来,佐伯枫也跟着照做,这个时候她看到高塔的上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塔身延伸出一条铁板一样的道路,就像是跳水运动员用于跳水表演的十米跳台一样。
“肃静!”
突然响彻的威严声音熄灭了所有的低声窃语,刻意拉长的尾音让佐伯枫意识到似乎是要有大人物要登场了。
“今日,诸位虔诚的祈祷下,机械之神已经聆听到了各位的声音,拥有至高无上躯体的她即将莅临于此,现在,我虔诚的信徒们,跪拜!”
人群纷纷在布满灰尘的道路上双膝跪下,佐伯枫也照做了,人们的视线都聚焦在那条延伸出来的道路上,一些按捺不住的人已经在一边歌颂一边亲吻大地,佐伯枫看到他直接用嘴去接触地上的尘埃的时候第一时间的感觉不是恶心而是震撼,他没想到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组织能够有这样近乎狂热的信徒,而他现在就在这群信徒的中央。
佐伯枫偷偷地把手表摘了下来,他不做声响地把表链给链接上,他把表给挂在了脖子上,把表里的摄像头对准那条空中铁道,他知道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值得记录的时刻。
突然之间现场鸦雀无声,佐伯枫的角度在塔的阴影之下,他可以从容地注视整个塔身。突然一阵清风吹过,人群开始变得有些骚动起来,佐伯枫看到铁道上有了一些动静,紧接着一个人走到了铁道的末端,看起来是一个女孩子。佐伯枫微眯眼睛试着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看到那个人有着一个粉色的双马尾,小小的脸蛋几乎要被风吹动的发丝给覆盖。身上是一个黑色的大罩袍,飘动的黑色缎带和静默站立让她充满威严气势。佐伯枫在下面看不清她的眼睛,但是也能感受到她如同注视着蝼蚁一样的蔑视目光。
不久,又有另外两个女人来到她的身旁,一个是刚才在小巷子里追击他的冰山美人,另一个看起来身材略显娇小,身高看起来就和旁边那位双马尾女孩差不多一样高,但是衣服却和那位冰山美人一样暴露,由于距离实在太远佐伯枫看不清更多的东西,他只能在之后借助他手上戴的表的录像来查看更详细的情况了。
当这三位出现在铁道上的时候,早已按捺不住的信徒开始大声地呼唤机械神,一些在高声地颂唱赞歌,整得和一个明星的狂热粉丝见面会一样。佐伯枫左右看着人群,没有人离开这条大道,他身边的父女也在低头不知道干什么,而最重要的黛一直看着铁道上的三个女人,估计也是在搜集照片之类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让佐伯枫有些烦躁,不过现在他也只能僵在这里等待下一步的变化。
“诸位肃静!”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看着你们的是受机械之神庇佑的机械教廷的教皇斯洛卡依大人,她的话语即是机械神之话语,他的命令即是机械神的命令,而现在,教皇大人将给各位教诲,宝贵的机会只有一次,请各位竖起耳朵,聆听教诲并牢牢记住,忘却教皇话语的人,将会被机械神抛弃,成为时代之下的熔炉残渣,那么现在,就请教皇大人来给我们以神圣教诲吧!”
大道上遍布跪拜着的托索的居民,每一个都抬头看着那位至高无上的女孩,已经成为械人的托索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漏听了这位大人说的每一个字。
“无趣。”
斯洛卡伊站在塔前铁道上,现在已经是中午与下午的交接之时,这种时候应该是她待在教廷亭苑里一边抚摸兔子玩偶一边享用各种口味的布丁的休闲时光,然而她却因为她那位待在教廷地下的科技之眼的亲戚的命令来到这个地方。
“现在正是你把机械神的威光散播的时候,你一定要亲自到场啊,我的侄女。”
那位长生不老的老妖婆如是说道,斯洛卡伊本可以不用理会,不过为了不让她抓住这种无谓的把柄来嘲弄她,作为一届教皇的她还是来到了这个流放之地。
斯洛卡伊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突然之间有了一个奇异的想法,如果让教廷秘器焦土镭射对着地上一通扫射,之后的场面会是怎么一个样子呢?全部化为尘埃?也许会活下几个人,但是他们之后一定会将恐惧这两个字附加到机械教廷这个组织上。一想到这个残忍的想法的双马尾女孩突然间轻笑起来,不过这个时候一阵风吹了过来,作为机械教廷的教皇的她却拥有着一副肉身躯体,寒冷开始侵袭她的身体让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罩袍,但是她身边的两个侍从面对着寒风却没有丝毫反应,这是当然的,经由她双手改造的机械身体可以忍耐零下一百度的冰寒,面对着区区的低温气流当然不是问题。
当那个声音提醒斯洛卡伊应该对地上的人讲话的时候,这位年轻的教皇还在思考今晚上到底是该吃布丁蛋糕还是布丁派,嘈杂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绪,让她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她俯视着地上的人,本就对凡人无感的她此刻更愿意对着一堆废铁讲话,地位的差距让她对这些蝼蚁根本没有任何想说的东西。她就这么一直站了一分钟,最后终于说了一句话。
“一群废物。”
清冷娇蛮的声音通过塔的扩音传遍了附近,跪在大道上的人们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年轻的教皇说完这句话,一挥手就顺着铁道走回了塔里,她两边站着的两个女人也跟着她的步伐离开了铁道,地上跪着的人都有些发愣,没想到他们一直敬仰着的人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居然如此地不堪入耳。
“有点嚣张,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佐伯枫心里默默地想着,反正他不是机械教廷的信徒,说也就说了,他觉得那些真正的信徒应该会很伤心吧,毕竟被自己敬仰的人如此评价,是个正常人心里都不会好受,不过下一刻那些教徒的反应却让他大跌眼镜。
“我是废物,大人,说得好!”
“大人的话终于让我知道了自己的定位,您是我永远追随的存在!”
“我是废物,再多骂我一句吧,我是废物!”
一些像是智力有残缺的话语一时间响彻佐伯枫的周围,信徒们夸张的跪拜姿势让他仿佛像是来到了远古野人的祭祀现场,没有智力的人说着没有智力的话做着没有智力的动作,这让佐伯枫觉得这个地方仿佛不是属于地球的一部分,而更像是来自某个未开化的地方。
“惊讶吗?”
佐伯枫前面的黛突然说道,这让佐伯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黛仍然继续说着,沙哑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一种古朴的训诫感。
“当一个人被同类利用,被同类背叛,被同类嘲笑,最后被同类抛弃驱赶,然后被驱逐到这样一个悲惨的地方,没有人帮助,没有安全的住所,连吃喝都成问题,然后有一个人来说能给你一切想要的,吃的穿的用的,帮你治病,给你信仰,让你重新找回人的样子。经历过那样的人才更加珍重这份被施舍的尊严,我们不需去嘲笑和批判,只需要一旁观看就可以了。”
“……什么意思?”佐伯枫一时间不明白她说这话的真正含义。
“不好意思,把你当成那个家伙了,忘掉我刚才说的话吧。”
“这……”
黛没有再说话了,就在佐伯枫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那个威严的播报音又响了起来。
“好了,教皇大人和各位的见面就到此结束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是各位要知道,不论教皇大人的命令有多么荒诞,这都是机械神在人间的意志,而我们,只需要服从即可,现在。让我们一起,为至高无上的机械神,送上祝福吧!”
声音刚落,信徒们开始整齐地喊起来。
“机械神的光比太阳明亮,比星星璀璨,上神之力全知全能,我愿用渺小身体永远追随,望神的光辉,能将你我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