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瑞尔张开手掌,雄狮将一个带着卡利班艺术画的刻盘放在他手中。
那是大导师的印章,拥有它的人能够执掌六芒星六翼,以及全体黑暗天使的效忠。
雄狮低声道出一个复杂的单词,声音之底连都瑞尔那增强的超人听觉也难以捕捉,刻盘的边缘闪过一圈电光。
“我授权启动恐翼协议。”
都瑞尔嘴唇发干,“殿下...恐翼?”
“确保它被执行。”
都瑞尔的手握紧了大导师的印章,“是,殿下”。
“让我们隐藏的敌人看到我们坚守此地的决心,让它知道,它要么选择此时出击,要么不战而放弃这个世界,更要让它知道,无论它作何决定,我都要下令让恐翼将它焚烧殆尽。”
——节选自《原体列传:莱昂·艾尔庄森,第一军之主》,作者David Guymer,译者塔西佗的启示,b站上能看,最令DA人狂喜的小说
盾卫长立于罗德岛的舰桥,追随者的领袖们环绕在他身侧,低声商讨着即将到来的战争。
对那些了解泰拉诸邦诸族间的恩怨的学者而言,这注定是一幅很难想像画面,类似的场景从未被史书记载过,但它们的倒影曾无数次闪耀在泰拉世界最黑暗的时刻。
复合塑材堆砌出的简陋圆桌上,年老的维多利亚裔菲林士官丈量着投影出的立体图像,在他身侧,黑袍的雷法使记录着老士官的种种战术分析,至察的麒麟在记载的同时敏锐的发现那些被忽视的细节,为作战计划增添着一丝又一丝胜机。
在他们身边,卡西米尔闪耀的圣杯骑士正同雷神工业的武备长交谈,骑士们的战技虽然百年未有大变,但铳械达人们的弩与枪已经比先前更加致命,即将向彼此托付性命的勇士们当然需要了解自己的战友。
萨卡兹的剑圣蜷缩在在无光角落中,斩裂晨昏却弃剑从医的她摩挲着许久未曾出鞘的利刃,至少今日,她不介意让自己的剑再度染血。而黑甲的天国之怒肃立于另一个角落,肩甲上的烛光无声闪耀,白色的泪滴流淌到漆黑的铁甲之上,仿佛葬礼的序曲。
艾斯负剑立于正中,默默注视着新的战友们,不朽者能从这些年轻人的衣着与言辞中找到曾经战友的影子。
也许时间的确会带走很多,但那些灵魂中的闪耀一如既往。
艾斯如此想到。
那些人已经死了,被他升华以来,艾斯已经送别了太多的友人,有些是在来不及道别的战场,有些则是在垂垂老矣的床榻,时间带走了那些将他束缚在这个世界上的羁绊,但眼前这熟悉而陌生的一切提醒着他,有些东西,会在身躯归于尘埃后留存。
那些助他奋战的存在,亦是他绝血疆场的理由。
“艾斯盾卫长,战舰即将进入切尔诺伯格炮击范围,请求指示。”
年轻船长的报告声打破了沉默,艾斯望向全息地图,略加思索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同盾卫长相比,年轻的舰长当然人微言轻,但职责迫使他思考并提醒盾卫长,那些真的能威胁到战舰的存在。
“可是,这样我们就要直面切城的要塞炮...”
脚下的战舰即将踏入移动城塞的要塞炮射程,那些固定在塔楼与装甲下的火炮是泰拉世界最强大的武器,从直径数米的炮膛中射出的炮弹几乎同源石车一样大,每一发都足以贯穿泰拉世界最厚重的装甲,并造成惊天动地的殉爆。
强如罗德岛亦是如此,这座埋藏里无数珍宝的要塞并不能抵御那样恐怖的轰击,哪怕是一发近矢都足以震碎罗德岛的龙骨,但艾斯不为所动。
黑甲的牧师打断了年轻船长的话语,他低沉的嗓音中沸腾着狂热与怒火,宛如燃烧的焦炭。
“你在质疑盾卫长的命令?你在恐惧?懦夫,你应当忏悔!”
艾斯的命令熄灭了刑讯牧师仅燃起了一丝的怒火,那柄用于施加无尽痛苦的理性之刃低垂回身边,阿斯莫戴深深的吸入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它们同带格栅的颅骨状头盔剧烈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响声。
“不用在意那些城防炮,切城已经陷入混乱,它们不可能像原来那样致命。”
艾斯很罕见的笑了起来,似乎想到里什么有趣的事情。
“而且我们很赶时间,祈祷吧,今天需要一点点运气。”
盾卫长的小玩笑驱散了笼罩在舰桥上的阴云,追随者们从未后退,但他们的心灵已被焦虑填满,艾斯深知,只有驱散这些无意义的事务,让焦虑为勇气和智谋腾出空间,这些年轻人们才能在凯旋时流更少的血。
舰长点了点头,将新的指令通过脑后的电缆传递向罗德岛的每处舵机与引擎。
被战舰选中的年轻船长证明了他的才华,尽管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将罗德岛投入攻城级别的战争,但那个小伙子未曾露出一丝破绽和犹豫,他从过往的光荣战史中习得无畏与技巧,像逝去的英雄们那样呼唤着战舰的伟力,大地上,单枪匹马的骑士正无畏的冲向城塞。
飞舞的烟尘席卷上青空,伴随着滚雷般的轰鸣,雄伟的罗德岛从地平线上冲来。
它直面城墙般的厚重装甲,狰狞的獠牙与撞角后,数百名泰拉世界最强大的战士们狂呼酣战,只待骑枪撕开战线,他们便会在崇高的使命感中将鲜血与复仇偿还给背叛了誓言的国度。
要塞炮列阵不复往日的机敏,只有不足六分之一的岗位闪耀着灯火。笨拙的硕大炮管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转动,这些尊贵的锻钢造物明明正值壮年,却好似垂死的老人般笨拙。
在山峦崩塌般的巨响中,切城的守护之灵们开火了。
这上百门巨炮本应像演奏毁灭交响乐一般,在极富节奏感的轰击中编织死亡的弹幕,如今却只有稀稀拉拉的数发炮弹划过天际。这些失了魂般的可怜家伙东倒西歪的坠落在距离来袭者很远的地方,甚至连溅起的尘埃都蹦不到罗德岛的外层甲板。
在颠簸的舰体中,地位更高一些的战士们解开了固定自己的装置,他们紧紧抓住任何舰体上的突起,行走在队列之间,大声诵读着振奋人心的演讲,而那些落空的炮弹让战士们的情绪更加高涨。
撞角之后的登陆区里传来里兴奋的战吼,战士们坚信,自己是履行神圣职责的受祝之人,是被加护的,是被祝福的无敌军团。
毕竟,有什么会比向上百台要塞炮守护的城市出发,那些炮弹却像畏惧自己一样砸向别处更能佐证自己的幸运呢?
每当偏离舰体的要塞炮砸在原处的荒原上,他们兴奋的欢呼便会响彻云霄,他们紧握利刃,盾牌与铳弩,眼中燃烧着烈焰般的战意。
巨炮的填装是无比耗时的,在第一轮炮击完全落空后,切尔诺伯格的城防炮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寂静,而挑战他们的骑士冲锋速度越来越快,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也渐渐看清了罗德岛的全貌。
鞘中之刃,弦上之箭,远比拔出射出的那些更具威胁,仿佛有令人窒息的威压碾过战场。越来越多的要塞炮停摆了,失去了灵魂的火器彻底沉睡,它们再也无法寄出死亡的信函。
当切城与罗德岛距离不足六公里时,那些短暂压制了整座城墙的巨炮终于发出了轰鸣。凄厉的出膛声顺着管道与走廊传达至每个角落,在巨鲸的庞然长鸣中,罗德岛修会的每个人都被这股伟力鼓舞,感动了。
圣者亲自铸造的舰炮威力远超泰拉诸城拥有的那些,它们的炮射的更快更准,而弹则被科技与术式上百次强化,每一发都足以引爆地震。
神王掷出的雷霆击中了背弃者可笑的堡垒,罗德岛的炮火精准的命中了要塞炮中还在垂死挣扎的那几座,数米厚的装甲板在须臾之间被凿穿,几乎同时,整座炮位便被巨力撑炸,暴怒的战斗部点燃了要塞炮的存弹,交叠的殉爆催发出数十米高焰浪,而焰浪之下,一切无影无踪。
罗德岛的炮击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幸存者中的勇士被烈焰吞没后,守备军彻底崩溃了。
在狂热的欢呼中,狰狞的撞角上燃起了令人胆战心惊的红光,恐怖的热浪从金色撞角上扩散开来,宛如即将切开黄油的炽热餐刀,对这座城市的装甲而言,它的确如此。
近了,更近了,在烟尘与轰鸣中,舰身上那些丑陋补丁般的金属脓包突然绽放出蓝绿色的光华,它们像尘埃的盾牌一样包裹住了舰体脆弱部位,连接起的光盾甚至更加闪耀,这是法术与科技的又一完美结合,它们同样是那位圣者的智慧结晶,这是战舰对自己的保护,凿穿敌舰时,这些护盾会为它承受恐怖的反作用力。
平举的骑枪在战马的速度达到巅峰时刺出,它击垮城墙的那个瞬间,几乎整个切城都感受到了强烈的震动。巨响,灰尘与冲击波不分彼此,放肆的蹂躏着濒死的城市,那种震撼与惶恐回荡在切城人心中,城墙崩塌的响声宛如自己的肋骨被生生折断。
火光与蒸汽炸开了前路,紧随其后的是最致命的弹雨和法术,匆匆的集结起守备军连队几乎在瞬间死伤过半,烟尘中,钢铁的洪流势不可挡,而他们只是挡车的螳螂。
“忏悔罢!汝之死期已至!”
黑甲的武士宛如死神,肉眼可见的音浪划破战场,最怯懦的那些人在刑讯牧师的怒吼中痛苦的死去——一些是因为被震碎的内脏,一些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无边恐惧。
盾卫长已经带领精锐部队乘飞行器出发,冠军组成的小队将直接突进圣者的陵寝并固守石棺。
而他们则是罗德岛修会的重锤,其目的便是不计一切代价的砸开一条连通圣所与战舰的,用血肉润滑的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