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里大街七十二号....
杨景比对着手里的地图，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不过这个地方真的是过于出乎意料，呈现在杨景面前的是一座....精神病院。
这可真是一个天然的庇护所。
在医学还没发展的时代，精神病通常会被认为是受到恶魔蛊惑的人。一旦发现基本上都会被立马挂上火刑架。
如今学者们证明了所谓精神病并不是什么恶魔附身之类的，但偏见依旧存在。精神病院也自然而然的应运而生。
民间对精神病院还有这另外一个称呼，疯人院。
疯人院常年封闭，铁质的栅栏大门上是用铁丝缠绕，上面清楚的能够看见暗色的血迹。唯一的警卫是个脸庞畸形的老人，此时正躲在门卫亭中裹着被子。
芬兰尔都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冷，裹着被子难道不会热吗？
“叩叩”杨景走过去敲了敲玻璃，响声惊动了老门卫他抬起头模样相当骇人。
一大一小的双眼，左半边的脸拧在一起以至于左眼的位置都和正常人不一样。“谁啊。”老门卫打量着杨景，将窗户拉开一点小缝问道。
杨景不做言语，掏出黑色信封在老门卫眼前晃了晃。老门卫顿时变了脸色，好像是挤出一个笑容连忙起身言道。
“原来是大人，请，快请。”掏出钥匙串打开门卫亭来到杨景面前，佝偻的背上鼓起一个大包就像是背着肿瘤。
离得近了，杨景还闻到一股腐臭的海腥味。
“带路吧。”杨景出声说道，对于老门卫的样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是是是。”老门卫连连点头，领着杨景就往疯人院中走去。“你们这里似乎并没有病人？”杨景看着相当老旧的疯人院问道。
“嘿嘿，是很久没有人了。”老门卫的笑声让人发寒。“谁会在意一群被恶魔附身的人呢？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歧视，不是吗？”
“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偏见和歧视。”
“小人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当初这个疯人院刚刚建成时还有贵族捐钱。”老门卫身子弯的更低了。
“那些个贵族并不在意疯人院，他们在意的只是政治资本只是想在芬兰尔都的人民面前做出一副心善的样子。建成疯人院，将整个芬兰尔都的疯子都关在里面然后派出一名正常人来看管这些不正常的人。”
疯人院里面相当破落，气味也是相当难闻。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足以让人当场呕吐的味道。
“后来呢？一路走来我似乎没有看见一个疯人。”这是相当不正常的事情，一个正常运转的疯人院怎么会连一个疯人都没有？
“后来？后来那个院长私吞了贵族们募捐的金钱和各种物资，那些个管护也经常虐待疯人们。他们用喂牲畜的泔水来给疯人们吃。
于是某一天，饿疯了的疯人们撞开牢笼生吞了管护们和那个满肚肥肠的院长。”
......杨景瞥到一处被清洗过的血迹，只不过清洗的人明显没有用心。
“为了不让事态扩大，贵族们封锁了疯人院。疯人们没有食物就开始以对方为食物，直到最后一个疯人也被饿死。”
说到这里，老门卫忍不住笑出声来。安静的疯人院内充斥着可怖的笑声和血迹相呼应。
“抱歉，大人。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老门卫才止住笑声抱歉道。“不用在意大人，我虽然是个怪胎但却不是疯人。不然我也不可能见识到真实的世界。”
已经到地方了，曾经的两间房被人打通变成了一处宽阔的大厅。此刻有着三名用斗篷裹住全身的人坐在其中，看见杨景便将眼神都投了过来。
疯人院里的窗户都被用木板封住，以至于只有一点点光线穿进来。斗篷里面的人根本看不清相貌，但根据体型来看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什么意思，椅子也不愿意给一把？”杨景如此说着却也是将大厅扫视了一遍，整个人就倚靠在墙上。
“老约翰，去忙你的吧。”说话是的两个男人中的其一，声音没有辨识度应当是刻意的。“好的，大人们。”带路的老警卫点点头，脸上挤出笑容后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有话就直说吧，遮遮掩掩难免让人小觑。”杨景挥挥手，疯人院的气味实在是难闻。“抱歉，保密是有必要的。”女人的声音倒是相当好听，不过杨景一听就知道。
太假了。
“我懂，非法组织嘛。”杨景拿出信封扔了过去，信封直接落在地上。“我只想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探求知识？毁灭帝国？”
......
一阵沉默。
“太过肤浅了。”最后剩下的那名男人。“我们渴望的是更纯粹的东西。”
“洗耳恭听。”
“人类说到底是肤浅，不值一提的生物。”三名隐藏在斗篷下的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种莫名的神秘感。
“如果能够摆脱人类的身份，向伟大者们接近的话。”
“这是进化，了解的越多便越能够感受到人类的无力。短暂的寿命，脆弱的身体，薄弱的意志。”
“不做人了？”杨景难免发出嗤笑，世上总是有这样的蠢货。“你们认为祂们会怜悯你们让你们成为祂们的眷族就比人类更加高贵？”
“所以人类太肤浅了，难不成你认为眷族就是我们的终点了吗？”根本不可能互相理解，讥讽充斥在空气当中。
“我们的目标是成为和祂们等同的存在。”女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疯人疯语，疯人院果然很适合你们。”杨景摇摇头，本以为是个什么神秘组织能够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想不到不过是一群疯子罢了。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这只是你还没有接触到更加高等的知识而已。”有人摇摇头叹息道。“本来我以为你这个自称灵异专家的侦探能够帮助到我们，看来是我们想多了。你也只不过是漂浮在表面的蝼蚁罢了。”
斗篷下有东西在扭动，将斗篷鼓出一个又一个包。
“什么意思？”杨景眯起了眼。“你见识到了我们的根据地，又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你不会认为我们会轻易放过你吧，侦探？”男人的讥笑声挤入脑海之中，眩晕和呕吐感接踵而来。
杨景看的清楚了，斗篷下的男人下巴生长出触须，双眼渐渐扭曲挤到了一起合成了一只巨大的独目。
该死，是眷族！
“看见了吗，这幅模样便是我们成功的证明。”虽然变成了眷族模样，但男人似乎还并没有丧失理智。
“不过又是另一个怪物罢了。”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对于杨景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怪物？那就让你看看你口中怪物的能力吧！”
紫红色的光芒亮起，照亮了整个大厅。
就像是星云在凝聚，其中的魅力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嘭。”枪声响起，杨景可不会等敌人放出大招。先发制人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不过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
就像是对着大海开了一枪，除了溅起浪花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星云最终凝聚成一个人形。头颅被一只巨大的眼睛替代，身体是赤裸的血肉没有皮肤，流淌的血液清晰可见。
替身使者？没由来的，杨景脑海中崩出了这个词汇。的确也十分相像，只不过这个也太猎奇了一点。
“看见了吗侦探，这就是我的伟大造物！”独眼怪物瞬间攻来，眼瞳中发出黑黄色的光芒。照耀到杨景身上时，血液瞬间沸腾起来，手脚也在瞬间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