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一生即是漫长的又是短暂的,就连辉夜都没注意到,孩子已经这么大了,看着相册里记载的点点滴滴,千纱四岁上幼稚园,在门口嚎啕大哭,孩子他爸束手无策的样子。
五岁时小千纱洗澡不愿意擦头发,这简直就是和他爸一样,水滴了一地板的的都是,山崎在后面追了老半天,一个不注意滑倒了,三个人笑成一团。
七岁上了小学,站在门口,自己蹲在地上搂着小千纱,而悠介的两只大手搭在小千纱和自己的头上。
八岁时过生日的照片,小千纱不舍得吹生日蜡烛,结果孩子他爸馋蛋糕馋了好久,没忍住帮千纱吹灭了,结果小千纱哭了好久只好第二天孩子他爸又帮她过了一次生日。
小千纱的第一次运动会,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三个人搂着坐在客厅看电影睡着了,悠介偷偷拿出相机拍下搞怪的照片。
十二岁上了初中,这孩子简直就是悠介的另一翻版,成绩差到不行,这让辉夜感到头疼。
十五岁上了高中,也迎来了孩子的第一个叛逆期,有什么事都自己憋着,不愿意和家人说,开始注重打扮,学习更是差到不行,被老师叫过去谈话好几次。
第一次小千纱和自己吵嘴,明明是在关心她却还摆出一副你不懂,你不了解我的样子,明明就是我的骨肉,我怎么可能不懂呢,孩子他爸还一副兴致勃勃的在一旁拍照,真的是。
“喜欢是喜欢,喜欢就能赚到钱?没钱你怎么养活自己?饭都吃不起你还想着追求梦想?你是想一辈子都靠你爸赚钱养你嘛!”
“我..”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这般的生气。
“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上,你未来的生活有保障嘛?和你想法一样的人有很多,又有几个是真正成功的?”
“我...”千纱没想到自己一直追求的在自己妈妈的眼中是这般的一文不值,实在是气不过离家出走了。
相册后半部分,只有自己和悠介的照片,有些兴致缺缺的合上了相册,漫步走向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苍老的面容,黑白参半的头发,不再白皙滑嫩的肌肤里部落着青色的静脉。
微微叹了一口气:“哎~小千纱..八年了..哎..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回来看看呢。”
门被打开了,看着结婚二十多年的丈夫,也不再是当年的的少年,甚至头上的白发比自己还多,唯一不变的或许就是他那嘴角的一直挂着的笑容吧。
“真的是,你怎么总是这么爱笑,女儿都丢了还笑的这么开心。”辉夜那里不知道,他一直背着自己和女儿有联系,家里的账户上总是莫名其妙的少了几笔钱,想必也是给了女儿吧。
忽然一阵眩晕感袭来,意识陷入黑暗,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周围围满了人,望着自己的丈夫焦急的和医生说着什么,女儿也同样是如此,眼中满是哀求。
【都张这么大了..真好。】
再一次闭上眼睛,现在身体给她的感觉很奇妙,她能大概的感觉到自己生命的尽头,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能控制身体了,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周围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丈夫坐在椅子上靠着墙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给这本来昏暗的房间增添了一份柔和,但是在这月光的承托下,黑暗的地方愈发的黑暗,努力的侧过身去,让自己躺进月光里,望着疲惫的他。
拔掉了绑在身上的管子电线,静静的等待着生命的最后一秒,而悠介就像是知道了什么,打了个颤,猛地醒来,睁开眼睛看着她,
“医生说..”
“嘘~我不想知道。”
辉夜看着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这个一直爱笑的男生脸上再也没有了那温暖人心的笑容,只有那如同走丢了的孩童无助的悲鸣,泪水终是打湿了衣襟。
虚弱的她想伸出手捏捏他脸上的肉,力气不够够不到,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的痛苦翊不甘,让我的心狠狠揪紧。】
【但是又无可奈何】
【我还想再陪着他,一天也好..】
【我还想再摸摸他的脸庞,可是..我却已经够不到她了..】
悠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那最后的温暖:“辉夜..求..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嗯..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
“嗯..我还想..再和你去..一次庙会..再去度一次蜜月..我还想..和你走完余生啊!”悠介的本来低声的祈求到最后无助的大喊了出来,痛苦悲伤哭喊声,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响起。
“怎么还和个孩子似的,不可以这么任性哦。”
“辉夜!辉夜!”
听着心爱的丈夫一次又一次哭喊着自己的名字,用力的睁开眼睛,看着他费劲的张开嘴:“照顾好..小千纱,最后………再笑一次..我想看..”
悠介马上仰起头,一把抹掉泪水,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的挤出笑容,又哭又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最后印在她脑海最深处,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真的是..笑得真难看。】
【悠介..我也想陪你走完一辈子..】
【对不起..】
之后她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脑海中回放着结婚之前的画面,悠介第一次和自己见面的场景,从初中就开始疯狂追求自己,一直到了上大学才确定的关系,大四迷茫之际,在人生道路的分叉点,两人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结婚。
他们一起在海边的悬崖上看了日出,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声,悠介牵起了辉夜的手,缓缓为其带上了戒指拍下了结婚照。
两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在双方父母的指导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收到了学生时代所有人的祝福,就连高中一直极力阻止自己的老师也将当年没收的情书,翻了出来。
一起在逛着夏天热闹的庙会,求过签拜过佛,平安树下许过愿。
一起逛街,买衣服,吃东西,打电玩,拍大头照,四处旅行直到后来,怀上了小千纱,两人这才安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