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刚刚说什么?”
维克托揉了揉眉头,昨晚又没能睡好导致早早被叫醒的时候有些头痛。
五步开外罗伯特坐在维克托家的实木椅子上,仍然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机器脸:“您被逮捕了维克托警长。”
维克托摆摆手:“不是这个,上一句。”
“心理医师伊芙琳·威廉姆斯女士的遗体于昨晚七点四十分左右在她的工作地点被发现,死亡时间推测是在下午五点之前,也就是说最后一个接触她的人,同时也是作案嫌疑最大的人就是警长你。”
罗伯特一口气说完,看了看维克托难看的像吃了半个苍蝇的表情,还是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话:“所以您被逮捕了,维克托警长。”
两人对视了起码有一分半。
维克托深呼吸了一口气:“首先伊芙琳的死亡时间绝不是六点,直到六点半我还在和她交谈;其次我的妻子可以为我证明我离开时伊芙琳女士还没有遇害。”
罗伯特耸了耸肩:“虽然我也很希望您是无辜的,但看来您并不是很配合。”
这话从何说起?维克托感觉头更疼了。
“根据您夫人的证词,你们离开心理诊疗室的时间是五点而非您说的六点半。其次,她并未直接与伊芙琳女士直接碰面,所以无法为您作证。”
这可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了,维克托无力的托住下巴,视线游移观察四周,住了很久的房子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陌生。
妻子被拉开单独谈话了,看起来离开的时候很从容,衣服鞋子都有打点好。垃圾桶的边缘有些纸张焚烧后的余烬,但昨晚自己睡着之前并没有闻到烧焦的糊味儿。桌子上放着一些安神的药物,可是还没有一瓶开过封。
“罗伯特。”
“我在,警长。”
“你看着我,对,就是这样,直视我的双眼,你看。”维克托慢条斯理的说着,早晨起床的他声音有些慵懒,目光却依然犀利:“我真的是维克托吗?或者说,我是你们要找的那个维克托吗?”
“我不明白您这话的意思,维克托警长,如果您现在说您有人格认知障碍的话我们也没人能帮你开证明。”
这句话不知道那里戳到了维克托的笑点,他摇了摇头:“不是,你靠近点,仔细看,就看我的眼睛,你真的觉得我就是维克托警长?”
罗伯特犹豫了一下,狐疑的靠近开始观察维克托的眼睛,那是一双常见的深棕色瞳孔,除了格外有神以外似乎与以往并没有什么差别。罗伯特的记忆很好,所以他记得维克托瞳孔的颜色,不存在他被人替换的可能性。
只是这一瞬间那双瞳孔微颤了一下,罗伯特心生警兆,但为时已晚,维克托已经抓住了他的头。
“火箭头槌!”
一声闷响过后,世界安静了。
“你没找错人,我就是维克托,你得对自己的判断力自信一点,罗伯特。”
维克托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其他同事被暂时支开还不会进来,维克托先是迅速披上衣服,将昏迷的罗伯特腰间的配枪拿了过来,正准备跳窗离开,犹豫了一下拿上了一瓶安神药。
屋子的周围也是有警员在巡逻的,只是他们的那点警觉性完全不够,毕竟维克托警长只是有嫌疑,来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他会拒警。
但他们却没有想过维克托是个不喜欢被动等待的人,尤其是有了某些预感之后,维克托就更不愿意将命运托付给这些平庸的警员了。
接下来去哪?
维克托躲在阴影里,右手下意识摸烟,但又停住了,出来的时候没带。
“先去伊芙琳医生的诊室。”
得趁现场被清理之前去一趟,不然很难在那里找到什么线索了。
因为是刚刚发生的命案,事情还没有传开,再加上镇子正东的维克托家距离诊室并不远。维克托平安无事的到达了诊室,在那里留下来监视的人也不多,绕道背后打晕他就可以顺利的潜入现场了。
命案现场显然还没有被清理过,因为嫌疑人是他们依赖的警长,这让平时习惯在警长允许后才收拾现场的人慌了手脚。
诊室空间不大,伊芙琳女士的遗体就躺在沙发上,双手持刀刺入小腹,殷红的鲜血已经流了一地,因为时间太长已经干涸凝固了。可她的脸上不仅没有痛苦的神色,反而还带着安详的笑容,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映在她的身上,画面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这不是自尽,而是被伪装的很差劲的他杀。
维克托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女士烟,皱了皱眉还是点燃了一根。
伊芙琳为什么会死,这和她昨天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吗?
罗伯特不会看不出来,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来抓我?
太太又为何要说谎,昨天她应该是踩着时间来接我的才对,怎么可能是……五点?
问题太多,维克托已经很久没有动过脑子思考问题了,现在他感觉头痛又复发了。
几口吸完烟,揉了揉眉头,他开始观察四周,室内陈设及其简单,只有几盆绿植和沙发座椅,衣帽夹上还放着她的白色外套,桌子上扔着一些日常用品,诊箱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应该是东西被拿走了。
视线转回来,座钟……座钟的时针还在一步一步机械的走动着,时间指在上午9点44分,这是准确的,早上出门前看过罗伯特的手表。布鲁克斯区的秋天亮的很早,黑的也很早,所以黄昏将近时不可能是六点半。
那昨天是什么误导了我?维克托搓了搓下巴,动手推开座钟将背面漏出来,座钟的背面不出所料没有灰尘,看上去是最近才被清洁过。
而从室内陈设来看,座钟的主人并不是个洁癖,那么结论就是她手动调整了座钟的时间。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打开座钟的后盖。
“你还挺调皮,伊芙琳女士。”
表盘的后面用图钉固定着一封信,而这,显然就是伊芙琳想要告诉他的东西了。
拿着信,维克托从后门离开了这里,虽然对信里的内容感到好奇,但命案现场绝不是个看信的好地方,起码醒过来的罗伯特也差不多该找过来了。
……几分钟过后。
听着诊室里发出来的搜查的声音,以及警员们纷纷跑出来追人的声音,维克托躺在诊所的阁楼顶上,不慌不忙的打开了信盏。
信的内容是用剪报制作的,但这应该没有必要才对,留下谜题的是伊芙琳,用死亡促使维克托返回解开谜题的也是伊芙琳,写信的还能有别人吗?
或者换句话说,那个别人可能会是谁?维克托不满的眯起眼睛。
或许是因为能使用的报纸不多,信件中只有几个单词,维克托姑且能明白这几个单词的意思。
“【仪式】、
【七】、
【银行】、
【化妆师】。
……【顺序】。”
维克托折起信纸,搓着下巴思考这几个单词的意义:“总的来看规律相当明显,人物,时间,地点,事件,最后一个【顺序】是什么?关键词?”
他点起一支烟,走到窗下借着阳光重新观察信纸上的内容,纸张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像是从伊芙琳常常带着的那个笔记本中撕下来的一页,剪纸的质地可以看出来是由很多种不同的读物中剪下来的,进一步降低了写信者被发现的可能性。
为什么要这么小心?他在警惕谁?
如果这封信与伦纳德和布莱克的死有关,那写信的人害怕的是不是就是警司所害怕的那些‘高层’?
维克托收起信件,确认自己都记下来后用快燃尽的烟头烧着了这封信,他听到楼梯口有脚步声传过来了,这封信的内容不能被罗伯特知道。
“你在逃跑的时候都不试着考虑一下戒烟吗?”罗伯特皱着眉头走上来,视线落在维克托手中还没烧完的信上。
随手将信扔到一边,维克托微笑着向罗伯特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不过罗伯特显然还有阴影,摸了摸头上的包没有动。
“放心,这次不打你,不然我也没必要通过抽烟告诉你我的位置了,你的鼻子总是比其他人要灵敏一些。”
“但是你也没有信任我。”罗伯特瞥了一下信件燃烧后的灰烬,很明显那是某种重要的线索,维克托总不能是烧着玩的。
“在这场自杀案中把我当成杀人犯是谁的意思?”
罗伯特哑口无言,不过他还是在尽量解释着:“维克托先生,这是为了您好,虽然我没法向您解释,但希望您能理解一下,我们真的不会害你。”
维克托嗤笑一声,打开窗户从阁楼的后面跳了出去,下面有柴垛,刚好可以接住他以免受伤,这个后巷也已经被搜查过了,只要罗伯特不提醒,一时间警员们不会在那里发现维克托。
那么罗伯特会提醒吗?是支持他还是做犯罪者的走狗,罗伯特很清楚,但他不敢赌。维克托只来了一年,他不知道那些人的厉害,可罗伯特知道,他都知道。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出声。
依赖英雄是没有意义的,单打独斗的英雄顶多算是牢笼里的困兽,无论向哪个方向突围都是死路。
只是起码人们不能拖他的后腿。
希望维克托能逃离这个牢笼吧,罗伯特少见的露出了惆怅的表情,很快又掩饰起来回头准备应付镇长先生了。
在楼下稍微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罗伯特的声音,维克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起码他现在不算是举世皆敌了,关键时刻或许可以来找罗伯特帮忙。
“银行现在正在工作中,人多眼杂不利于调查,先去伊芙琳家看看。”
伊芙琳家离她工作的地方并不远,只是医生日常不会两点一线的工作生活,她喜欢绕路去咖啡屋或者书店消磨一下时间,再去市场采购一些食材,而后才会回家准备休息。
所以维克托也准备走这条路线,不仅是为了绕开可能在主干道上巡逻的警员,还要找一下伊芙琳在这条她日常往返的路上可能留下的线索。
或者说,那个变装成伊芙琳的‘某人’可能在这条道路上留下的线索。
【化妆师】的词条,如果无法在维克托已知的范围内对应起某个人的话,那应该指的就是这个使用报纸留下线索的人,考虑到化妆师的职业特性,这个人可能并不是以自己的真正身份活动的。
那么结合伊芙琳的异常举止和信件内容的刻意引导,这个【化妆师】可能就是伊芙琳医生。
咖啡屋、书店和市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说在有限的时间和条件下维克托没办法对每个地方都作出详细的调查,不然至少能搞清楚伊芙琳是什么时候被代替的。
伊芙琳的家里没人……运气不错,起码不是警员们在这里蹲守他,维克托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用尽手段掩藏自己真实身份的【化妆师】会留在这里等他。
入口处的玄关清理的很干净,鞋架上只有几双女式鞋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维克托走进房间,室内陈设简约优雅,反映出主人日常生活中的细致。伊芙琳医生没有养花草,也没有养动物,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刚需,只是隐隐让维克托感觉到伊芙琳医生本人可能并不像工作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容易亲近。
卧室……是单人床,没有照片,维克托打开床脚的衣柜,都是些看上去相当朴素的衣裙,当中有一个空衣架,应当是她今天穿着的那件白色连衣裙。垃圾桶里干干净净的,似乎有被处理过。
“第一案发现场是这里?不然为什么要将垃圾提前处理掉……不,不是,是为了掩饰另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如果是这样的话,厨房里应该值得一看,维克托推开厨房门,厨余垃圾也都收拾干净了,不过不出意料,厨具近期是成套使用的,从清洗程度来看,一次有两个人进餐。
“能够和谐的一起用餐,两人是同伙关系?那为什么伊芙琳要自杀?”
打开冰箱,有一些果蔬,维克托拿了一个西红柿出来,洗了洗就开始吃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很明显已经被调查过了,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被发现,正好维克托早上还没有吃东西,找一些东西补充一下体力也是好的。
“信纸上的【顺序】这个关键词是被单独列出来的,也就是说在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之外,需要作为重点思考的信息。什么的顺序?一般来说……死者死亡的顺序吗?”
住在镇东侧住宅区,在中央广场卖艺为生的旅行歌手伦纳德,死亡时间是两周前,追溯到失踪时间是一个月以前。
住在镇西南别墅区的银行经理布莱克,死亡时间,这个我还不知道,他的尸检报告还没来得及看过,但从脸部变化可以看出来是服毒,据此推测必定是在伦纳德之后,不然尸体早就腐烂了。
住在镇东南侧的公寓,在距离大概一个街区的诊室工作的心理医生伊芙琳,死亡时间是昨晚五点左右,死因是失血。
“那么如果说,这是一场【仪式】的话,犯人是想达成什么样的效果?”
伊芙琳家有书房,维克托草草吃完东西,从书房中找出纸笔开始比划,三场案件中受害人的居住地,工作地连成线,分别构成了两个大三角,虽然镇子不大,但三人的活动范围仍然称得上分散,难以发现什么规律。
那么是和对应的职业以及死亡时间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或者说这种关系不是犯人以外的人能够观测到的,仅仅只有三例显然数量不足。
死亡时间也是无法观测的因素,服毒和失血姑且不提,饿死显然是没法固定死亡时间的。
那么那个【七】,是指什么的时间?又或者不是时间?
维克托手中的笔无意识的在白纸上画着阿拉伯数字的【7】。
……等等,【7】?
维克托重新将视线投向由受害人居住地点为端点画成的大三角,眼前一亮,擦去了最长的那条边。
“原来这不是一个闭合的图形。犯人是以受害人居住地为线索来举行【仪式】的……也不对,说不通,用三个人的死亡在小镇的地图上画【7】的仪式毫无意义。”
维克托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不符合以完成【仪式】为目的的犯人的犯罪美学。
而且以居住地为线索,【化妆师】留下的【银行】这一词条就失去意义了,他不认为那个谨慎,细致的神秘人会在为数不多的五个词条中留下一个混淆选项。
那么【七】到底是什么意思?和【顺序】有关吗?
还是说,犯人准备杀七个人,这是个数量?
客厅的门响了。
维克托竖起了耳朵,迅速收起了画的乱七八糟的纸,扣上笔帽将钢笔别到上衣的口袋里,躲在书房的门口偷听。
看来这个人不是个喜欢自言自语的家伙,从门口的声音响起到脚步声逐渐来到客厅,他始终不发一言,只是脚步声异常的沉重缓慢,维克托将耳朵贴到门上还能听到来人粗重的喘息声。
这个人很累,是刚刚奔跑过,还是担负了什么重物?
犹豫了一会儿,听到客厅的沙发传来一声闷响,维克托稍微打开了书房的门,从门缝中窥视着客厅。
罗伯特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一旁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两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着太阳光,看上去像是一条丝线。
维克托眯起了眼睛,男人的脸上套着头套,但身材看上去异常的熟悉,应该是自己认识的人,不过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刚是他将罗伯特背过来了?
男人似乎累的够呛,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而后就将手中的……铁丝逐渐贴近了沙发上正躺着的罗伯特的脖颈!
“啊!!!”
先用一声咆哮镇住凶手,而后维克托迅速抓起一把椅子,猛地打开门将椅子扔过去。
不过男人虽然一开始被震了一下,但显然是惯犯,很快就恢复了反应从客厅冲出了门口,维克托也跟着一起冲了出去,不过只找到了男人的头套,他本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看看罗伯特怎么样了,维克托又检查了一下那个男人可能留下的痕迹,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才转身回去看罗伯特。
罗伯特的脸上还留着水迹,可以嗅到一些麻醉剂的气味,再加上他呼吸还算均匀,可以说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那个人就是犯人?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维克托坐在沙发一旁一边等着罗伯特苏醒,一边思考,作为警长他最近见过的人绝对不少,所以排查起来还是很困难的,不过可以优先排除警队里的人。
“他是那个【化妆师】吗?……不太像,这种杀人的手法,掩饰身份的手段。”
维克托甩了甩手里的面罩,“太粗糙,不过倒是和前几次案件中的自杀掩饰一样拙劣,有可能是个同一个杀人魔。”
那么如果罗伯特也是对方【仪式】中的一环的话,重新纳入规律来看,这种【仪式】达成的条件会是什么?
维克托站起身来慢慢的踱步,习惯性的拿出了一根烟来点燃,不过这里没有烟灰缸……
这是伊芙琳家。
对啊,为什么犯人要特意把人带到伊芙琳家再动手?
除非这个仪式指定的地点,是指死亡地点!
维克托重新抽出那张稿纸,回忆着四场案件所发生的地点将它们大致的画在了地图上对应的点。
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
就这?维克托用笔顶着下巴,盯着纸上的长方形琢磨着。
还不对,还缺什么东西,犯人的【仪式】肯定还没有完成……这样的话,再加上【银行】呢?
布鲁克斯银行位于中央广场一侧,恰好点在了长方形的正中央。
“也就是说这里还会发生一场案件,作为仪式的一部分,【化妆师】和犯人都清楚这场仪式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并不是一伙的……所以他也是犯人的目标之一,他在自救!!”
注意到这一点后,维克托意识到自己可能误读了【化妆师】所留下来的线索,至少有关于【顺序】的关键词是解读错误的。
“咳咳……”
一旁沙发上传来咳嗽声打断了维克托的思考,见罗伯特醒来,维克托先将线索的事情放下,去厨房给罗伯特倒了一杯水过来。
短效麻醉药的持续时间短,但药劲相当霸道,罗伯特虽然醒了却仍然是晕晕乎乎,头痛不止难以集中起注意力,在搀扶下喝了几口水后就又躺下了。维克托见状也不急着问他袭击者是谁,只是耐心的拿出纸来重新整理一下已经获得的线索。
首先,受害人按时间顺序分别是伦纳德、布莱克、伊芙琳、罗伯特(存活)、?、?、【化妆师】。
犯人似乎也有在刻意的使用不同的杀人手法,这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其实并不正常。为了确保能够达到犯罪效果,犯罪者通常会使用有经验或者具备相应知识的方式杀人,手段越花哨,暴露的几率也就越高。
他在试图使人们认为这是不同的人在犯案,这样有什么必要吗?
其次,伊芙琳,或者说【化妆师】扮成的伊芙琳给出的三条线索是——
其一、苏珊娜是不存在的人物。
其二、伦纳德和布莱克之间的女性不是他们的恋人。
其三、死者不仅是受害人。
第三点姑且不论,第二和第一点不是冲突的信息吗?
最后,【化妆师】通过信件传达的信息是——
“【仪式】、
【七】、
【银行】、
【化妆师】。
……【顺序】。”
如果将整张信纸作为一个独立的信息盒子,【顺序】这一关键词是不能拿出来考虑的,但既然它被单独列了出来,也就是说,要注意的是这几个词的顺序才对!
“是逆位树状图,这几个信息是其中的一枝,与化妆师本人有关的一枝。”
维克托将信纸的内容圈起来,画了一个勾。
三种信息,线索充足,但案件本身仍然显得扑朔迷离.
“要是有个人能跳出来直接告诉我犯人是谁就好了。”
维克托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不知道为什么,集中思考一会后他的头痛反而减轻了不少。
“……是布罗法尔。”
维克托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声音是从罗伯特那里传出来的,他似乎是清醒了一些,说话也逐渐变得流利了。
“他是镇长的私生子,也是个杀人狂,镇上之前死了不少流浪汉都是他做的,但警局里的人迫于镇长的威吓只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看起来他已经疯了。”
信息量略大,维克托抿了口水冷静一下,顺便将内容捋了捋……这还捋个屁!
凶手都点出来了维克托再不明白已经可以回炉重造了!
“我现在就去抓他!”
“等等。”
罗伯特一把抓住了维克托的衬衫下摆,制止了他的行动。
“警局里现在都是他的人,你也没有实际证据,现在去抓他是找死吗?”
那该怎么办?
维克托重新坐下,他也回想起那个逃出去的身影,确实是布罗法尔没错,那他去询问布罗法尔时,布罗法尔说的那些话应该也是谎话了。
“先去医院。”
是罗伯特在说话,说完他就不再挺着,又睡过去了。
医院?……对!医院!
伦纳德是饿死的,但却没多少挣扎的痕迹,这说明他是在睡梦中饿死的,这是长时间使用了大量麻醉剂的后遗症,而之后的一系列定点犯罪也离不开麻醉剂的使用!!
答案就是布罗法尔在伦纳德的身上试验了如何使用适量的麻醉剂,而一个银行职员要想获取如此大量的麻醉剂是绕不开医院这一关的!
……
“所以你们就来找我了?”
麻醉科医生弗洛姆躺在办公椅靠背上,看维克托将昏迷中的罗伯特放平在一旁的单人床上,而后坐在床脚和他对视。
“拜托,你们应该先去找院长,或者采购科的主任,我只是个麻醉科医师,不管麻醉剂去向的。”
维克托右手搭在床脚,一下一下的敲打着,看弗洛姆逐渐冷静下来了才开口:“这我当然知道,弗洛姆先生,只是您这里有床可以先放一下我这可怜的搭档,另外还得请您看好了他,别被犯人偷走。”
弗洛姆眉头紧皱,连连摇头:“就我这瘦小的身材,犯人来了不把我一起杀了就算好了,我可不是武斗派的啊维克托警长。”
“那么同样的,您也没有拒绝我的权利。”
维克托放下话就起身离开了,正如他所说,弗洛姆没有拒绝的能力,毕竟维克托现在也是“通缉犯”。
弗洛姆没有送他,看维克托很小心的在离开的同时带上了办公室门,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还挺谨慎的,不过罗伯特是真的睡着了,这么遮遮掩掩大可不必。”
毕竟麻醉科办公室在三楼,一二楼也有的是有床的办公室。
虽然弗洛姆也没有遮掩的意思,不过维克托能从他留下的信息中推导出他就是【化妆师】还是有点水平的。
“哎,分身乏术啊,毕竟又不能同时扮演伊芙琳医生和弗洛姆医生。”
弗洛姆慢慢走到睡着的罗伯特身边,绕着床走了一圈,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形象和外在特征。
其实原本性格这东西是最难模仿的,不过对象是罗伯特的话就不是什么难题,男孩子在年轻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过模仿机器人。
维克托不惜把他背到三楼也要带到他这个潜在盟友这里,无非是想拖他下水帮忙,要保护一个昏迷的目标很困难,但创造出一个清醒的‘目标’,很多目的就可以同时达成了。
“先在这儿好好睡一会儿吧。”
先将罗伯特扒光,再用白色的被单将他从头盖到脚塞到床底下去,门口确认过现在没有人经过,弗洛姆拿出了一些特别的道具开始易容……
离开的时候记得拿钥匙锁上门,既然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回来,当然也不能让别人随便进去,被人发现弗洛姆医生居然在床底下藏男人就尴尬了。
“这是易容术吗?”维克托就靠在门口的墙壁上。
“不,这是化妆。”弗洛姆面无表情的回答。
神TM化妆,维克托暗啐了一口,随即便和化妆成罗伯特的弗洛姆一起并肩向楼下走去。
“在交谈之前,我能不能先问问你是怎么发现我是【化妆师】的?”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再加上医院里人大多比较匆忙,所以没人注意他们的声音,弗洛姆趁机发出疑问。
维克托耸耸肩:“因为伊芙琳医生的诊箱空了,那应该属于非证物的范围,警署不会拿。布罗法尔也不会特意拿空诊箱,那和他没有关系。显然诊箱里有能暴露你身份的东西,比如一些镇静剂或者诊疗工具之类的。然后,布鲁克斯医院里今天才回来上班的只有你一个。”
弗洛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解释道:“因为是从医院里借来的东西,所以还是要及时还的,主要是我也没想到伊芙琳医生其实不太懂催眠,她那里没有这些工具。”
“心理医生不懂催眠?”
“很正常,这又不是必修课,只是个辅助手段。不谈这个,下一步该怎么做你有什么想法吗?”
“那得看你都能给我提供什么信息了。”
弗洛姆脚步一顿,维克托也随之停下,两人已经来到了医院外停车场,这里停着弗洛姆的车。
他叹了口气:“你知道【上帝之手】吗?”
“那个电影?我记得一些,似乎是狂信徒自以为得到了上帝的指示而杀人的戏……布罗法尔也是狂信徒吗?”
“不是那个,【上帝之手】是个俱乐部,具体的路上再讲吧,咱们现在得闯关了。”
维克托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停车场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十几个人隐隐成包围之势将门口堵了起来。
他眉头紧皱,下意识的摆出了攻击姿势。
“出不去了么?你跑的快不快,一会儿我去缠住他们,你趁机逃跑……”
说着说着维克托的声音逐渐减小了,弗洛姆既没跑也没试图和他们打架,他清了清嗓子——
“维克托已经放弃逃跑了,同事们,作为临时队长……也作为维克托这一年以来唯一的副手,我想,可以由我亲自将他带回去吗?至少,我们最后还能聊聊天。”
对哦,这家伙现在是罗伯特。
维克托嘴角抽了抽,最熟悉罗伯特的他现在还真没法将弗洛姆的扮演带入,破绽还是很多的。
不过对于其他警员来说显然足够了,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将路让开了。
“你瞧,事情很多时候没有那么麻烦,我都告诉过你了,我不是武斗派的。”
两人上车后很快就离开了,警署和两人的家里暂时去不了,人们很快就会发现那辆车是谁的,所以现在最好的去处就是……布罗法尔家。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好吧,不过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上帝之手俱乐部】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吧,还有你留的那张纸条的意思。”
“好,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改一下前进路线。”
弗洛姆打开车上的收音机,调整了频道后,一条消息正在布鲁克斯广播电台的频道里来回播放。
是维克托的通缉令,内容里将布罗法尔犯下的一件件案子都安在了维克托的头上,包括伦纳德、布莱克、伊芙琳和以往死去的一些流浪汉们,从字里行间都狠狠地批判了维克托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同时强烈谴责和追捕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同伙罗伯特。
嗯,同伙罗伯特。
“如果您不介意我在飙车的同时向您解释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档位开最高,油门踩到底,黄昏时分布鲁克斯的大道如同朝阳下的广场,弗洛姆重新调整了频道,狂放不羁的摇滚响彻整个车厢,猛然加速的车子迅速甩开了身后的警铃声!
“虽然不是武斗派,不过我对自己的车技还是有点自信的,请您不要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慢…慢……慢点,我…晕车,呕~”
弗洛姆从后视镜瞥了维克托一眼,得意的笑了笑,不过还是开始为他解释了。
“【上帝之手俱乐部】是个犯罪俱乐部,成员基本上都是一些兴趣使然的教唆犯,会内的主要活动就是要求每个成员不依靠自身的资产和人脉,仅通过计谋与能力完成会内规定的各种犯罪【仪式】,成功完成的仪式数量越多,会内的地位越高。”
弗洛姆说着猛打了一把方向盘,漂移过弯成功绕开了一段单向道的施工工地,维克托正仔细听着,但身体发虚险些没被甩出去。
“当然,你可能会觉得会内的地位不值得人们犯罪,但首先一点,成员都是出于兴趣完成仪式的,其次会内成员的身份和资产可能超乎你的想象,在这种情况下地位所象征的东西就不只是虚荣那么简单了。”
警铃声似乎远了,维克托颤抖的手拍了拍弗洛姆的肩膀,示意他放慢速度,不过弗洛姆明显没这种打算,如此平坦宽阔的道路简直就是为飙车准备的,机会难得,弗洛姆相当享受。
“那么现在我来解释一下布罗法尔在做什么,这是一个简单的入会考试,它叫【衔尾蛇仪式】,向七个或七的倍数个单向相关的祭品征求一个合理的愿望,并在仪式主持者的个人理解下通过周旋七人拥有的能力和资源达成各自的愿望。”
“这听上去不像是场犯罪,反而有些像是做好事?”
弗洛姆一听这话就笑了:“嗯,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但如果有某场【仪式】的祭品全部存活,我们会称那场仪式的主持者为【幸运儿】,而尚存活在世的【幸运儿】俱乐部里只有一位,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完成这种仪式很困难,能完美完成就更难了?”
“——因为比起爱,人们更愿意为仇恨支付代价。”
除了窗外的风声,车厢里一时间静了音,弗洛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车载音响关了,只有维克托沉默的坐着,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幸运儿】的诞生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所有祭品都许下了善良且正直的愿望,否则只要有一个祭品想要杀人,整个仪式就会像雪崩一样,boom!!从天堂堕落成地狱。”
弗洛姆拍了拍维克托的后背,安抚了一下他尚未平定的情绪:“下车吧,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这是哪儿?
维克托的眼神里透露出这样的疑问。
“是镇公府,镇长办公的地方,拿好你的枪,这是最后一块碎片了维克托警长。”
镇公府位于镇子西边,这里也是布鲁克斯区规划中经济发展的主要区域,因此白天在这里忙碌的人不算少,考虑到这一点镇公府里负责守卫的人并不多。
不过两人驾车是一路超速闯过来的,压根就没打算遮遮掩掩,镇公府薄弱的守卫反而成了两人顺利闯到镇长办公室的助力。
“紧张了吗?”
站在办公室门前,听到里面镇长与布罗法尔的交谈,维克托却犹豫了。
说到底直接闯到这里来有什么用,因为太过在意弗洛姆给的解释就一路跟着过来了,但真到了门口,他难道能指望镇长大义灭亲,还布鲁克斯一个平安吗?
他不会那样做的,他能容忍自己的儿子不断杀人,就不会为了我们这些人把布罗法尔交出来。
弗洛姆笑了笑,从左手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了维克托一根:“也许事情会有变化也不一定,先进去听听看再说,要火吗?”
“……谢谢,我有火。”
维克托接过烟,左手夹着烟,右手拿着手枪,终于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镇长办公室的陈设略有些眼熟,和布莱克死亡的那间办公室一模一样,昨天才见过的布罗法尔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客用座椅上,和坐在主位上的镇长先生对视。
只不过随着维克托推开门,两人都将视线投了过来,弗洛姆紧随其后,将门关上并从内部上了锁。
人员到齐,灯光就位,好戏开演。
“弗洛姆·布鲁耶尔。”
很有趣的是,虽然弗洛姆现在还画着罗伯特的外装,但房间内的两人都一眼认出了这个跟着维克托进来的男人是弗洛姆医生,而且他们都认识他。
意识到这一点,维克托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但来不及多想,布罗法尔就像是受惊的雪豹一般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向他们冲过来,维克托只能先迎上去制服了他,用枪死死地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维克托以为镇长会命令他放手,但主位上那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弗洛姆,因为这里只有他能给出完整的解释。
为什么布罗法尔还没死?
“你们不介意我抽支烟吧?”弗洛姆这么说着,不过他并没打算征求在场三人的许可,而是说着的同时就从右手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了。
“呼~,关于【仪式】的事情,在场的三人都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我就不再赘述了。不过布罗法尔先生可能还不太清楚自己都在仪式的进行过程中犯了那些错误,我姑且从这里开始为你们讲解一下好了。”
弗洛姆不紧不慢的走到布罗法尔原本坐着的地方,在烟灰缸里弹了弹,“【衔尾蛇仪式】作为入会考试,它是最简单和最基础的一种仪式。我们都知道衔尾蛇象征着无限循环,那么作为这种循环的表现,衔尾蛇仪式可能很危险,但绝不会是一个死局。”
弗洛姆不屑地瞥了狼狈的布罗法尔一眼:“虽然我很清楚你是个杀疯了的傻子,但应该也能明白所有人都死亡的衔尾蛇是不可能成立的死结吧,试图把所有人都杀死并伪装成一个循环?你以为这样能骗过【上帝之手】工会的那帮人精?这就好像写小学题抄袭还抄错了一样可笑。”
布罗法尔的双眼通红,狂躁的情绪似乎进一步控制了他的行动,这使得维克托不得不使用更多的力气来压制他。
“我们先来数一数你试图进行的【伪衔尾蛇仪式】是怎样进行的吧。首先是伦纳德和布莱克这对难兄难弟。”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都是你杀的吧?”维克托沉声问布罗法尔:“还说一周前见过伦纳德,将伦纳德认成了布莱克什么的。”
“关于这个他到没有说谎。伦纳德出入布莱克办公室的次数可能比布莱克自己还多,而一周前他所见到的伦纳德自然不是伦纳德本人,毕竟尸体是不会自己来回跑的,但你可以适当的将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带入。至于‘苏珊娜’,这点我也不太清楚,布罗法尔先生似乎是认错人了?”
带入【化妆师】的身份,那就是弗洛姆给某人画上了伦纳德的妆。
“是布莱克吧,为了那笔保险金。”
说话的是布罗法尔,他阴笑了两声,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要杀人的意图。
“啊啦,布罗法尔先生已经知道保险金的事情了?”弗洛姆看了一眼依然沉默不语的镇长,“不过无所谓了,反正那笔钱差不多已经物归原主了,具体来说就是布莱克骗走了伦纳德用来旅行演出的全部家当建起了那座专门用来烧的别墅,并为其购买了一份可观的保险金,只不过原本说好的保险金赔付给他,最后却改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也就是苏珊娜。”
维克托这才想起昨天弗洛姆作为伊芙琳时给他的提示:
“‘苏珊娜并不真实存在’,‘两人间的女性并不是二人的恋人’这两条看似矛盾的提示中所包含的信息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所以,伦纳德的愿望很简单,他要布莱克死。
布莱克的愿望也很简单,他要大量的钱去还他欠下的烂赌债。
“不过布罗法尔搞错了谁才是布莱克,所以他错杀了伦纳德,而且还用他试验了如何使用麻醉剂,所以伦纳德始终没机会辩解自己是谁。”
“其实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因为我就会用麻醉剂,如果你不是始终惦记着将我也作为祭品杀了的话一切都会简单的多。”
布罗法尔早已经不再挣扎了,他的身体渐渐瘫软下来,眼里的恨意却丝毫未减:“我只恨没先把你杀了。”
维克托则已经放开了布罗法尔,将手中的枪抬起来指向弗洛姆:“这么说,你是他的帮凶?”
弗洛姆笑了笑,向维克托的方向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后就将烟头掐灭了。
“我很惊讶于您的后知后觉,这蠢得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不直接告诉你凶手是谁?不过鉴于这也是有原因的,我就原谅您的迟钝吧。”
维克托皱起眉头:“你不怕我开枪吗?”
弗洛姆点点头:“是的,不过我也强调过很多次了,我不是武斗派,所以希望你主动把枪放下。”
不能再这样被他带着走了,维克托决定先开一枪杀一杀弗洛姆的锐气,但想法很好,可真到开枪的时候,他的手指却僵住了。
不对!是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一个忠告,戒烟吧。”弗洛姆从左右两个口袋中各掏出一包烟扔在了茶几上,正常情况下人是不会同时揣两包烟在身上的,除非其中一包有毒。
被将军了,维克托无力的叹了口气,不再挣扎。
“那么我继续讲,两人死亡之后就是伊芙琳这个蠢女人,为了同时周旋于伦纳德,布莱克和布罗法尔之间,我暂时借用了她的身份,毕竟麻醉科主任这个身份未免太过显眼。但她居然也向我这个恶魔许愿了,这可不在我的计划范围内。”
弗洛姆在自称‘我这个恶魔’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似乎这是个理所应当的评价。
“所以我不得不放弃了其中一环,转而将伊芙琳女士纳入了考虑中,并赐予了她‘自由’。”
“你理解的自由就是死亡吗?”
维克托狠狠的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弗洛姆却有些失落的摇摇头:“当然不会,她是自杀的,我只是稍微伪装了一下现场误导了你的思考方向。”
当你知道自己所渴望的自由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东西,会不会对如地狱般的现实感到绝望?伊芙琳是个对学术,对心理学十分痴迷的女孩,而弗洛姆恰巧是一个心理大师。
“真相或许是恐怖的,但绝非是绝望的,她的心灵不够强韧,但我依然为此感到可惜。”
弗洛姆叹了口气,继而翘起二郎腿,恢复了洋洋自得的神情。
“所以就连你自己也是【衔尾蛇仪式】的一环吗?”
出乎意料,这句话是镇长说的。
“没错,既然伊芙琳也是一环,那么借用了她身份的我自然无法跳脱,不过这不算犯规,仪式本来也没有规定主持人不能是祭品。”
弗洛姆微笑着向镇长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解释。
“那么,到此为止布罗法尔先生已经‘杀死’的三个人就全部出场了,对于他那个拙劣的【伪衔尾蛇仪式】我就不多作评价了,已经准备好的祭品应该就是伦纳德、布莱克、伊芙琳、罗伯特、我,那么维克托先生现在猜出剩下的两人是谁了么?”
维克托只是盯着弗洛姆,眼神已经和布罗法尔先生的差不多了。
“哦哦,我忘记了,你已经不能说话了,没关系,想必你已经心里有数了,不然也不会特意将家里的安眠药瓶带出来,是想找机会检查一下吧。”
维克托眼球转动,瞥了布罗法尔一眼。
布罗法尔瘫软在地,嘴角淌出口水,开始呵呵傻笑。
弗洛姆见状撇撇嘴,起身去推开了一扇窗户,“学了那么久麻醉,就没学会提升一点自己的麻醉耐受?”
显然左右两包烟都是有毒的,只是要分内服和外用。
“那么镇长先生都已经告诉你,我才是真正的仪式主持者了,现在不妨来猜猜看,我的仪式中已经说出来的祭品有伦纳德、布莱克、伊芙琳、我自己、剩下的三个祭品分别是谁?”
维克托又感到头痛了,他感觉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但始终不敢承认。
弗洛姆见状哈哈大笑,掏出手术手套流畅优雅地套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给你最后的提示吧,这要是再想不出来,我可不会再负责为你讲解了。”
“剩下的三个祭品,他们——全部在场!”
双脚如同行军步般落地有声的迅速合并,弗洛姆摊开双手向天,很是摆了一会儿poss。
“呼~爽,让我们来完成这最后一步吧,镇长先生不回避一下吗?”
“不必。”
弗洛姆回头看了面色阴沉的镇长一样,嗤笑一声,回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向僵直不动的维克托,托起他的手,将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地上的布罗法尔。
“你杀人的愿望已经实现了,现在是支付代价的时候了呦,布罗法尔先生。”
砰!!!
杀死布罗法尔后,弗洛姆就此放开双手,一步步后退,生怕破坏了维克托先生的POSS。
“您的老同事们很快就到,剩下的时间里,就请两位在这里慢慢等待就好了,维克托先生您索要的真相我已经花费时间为你解释了,能理解多少就看您自己的了,代价会有镇长先生代为收取。”
“在下就此告退,想我的时候可以骂出声来呦,反正我也听不到~”
回收了茶几上的两包烟,弗洛姆将脸上的妆擦掉,大摇大摆的从警员们匆忙的身影中离开了镇公府。
府内发生的事情已经相当明显了,无需再继续立案调查,穷凶极恶的维克托再连杀数人后自信心膨胀,终于冲进了镇公府试图刺杀镇长,而布罗法尔作为良好市民见义勇为,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射向镇长的子弹。
事后人们居然发现,布罗法尔就是镇长的公子!而遭到刺杀,又痛失爱子的镇长先生,想必能在下一次的连任选举中获得不少同情票吧。
……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和弗洛姆——【上帝之手俱乐部】的新成员【化妆师】无关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