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嘈乱的码头因为亚索的失踪变得更加吵闹。
商马行会每年都会走失很多雇工,甚至有时候雇工的“损耗”名额没有达到再次补充标准的时候,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和一部分人的私欲。会有一部分雇工神秘的消失,有人在别的工厂见到过他们。他们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当“雇工”,仅此而已。
亚索的失踪本不该掀起波澜的。只是此时布鲁斯科的船队还停在商马行会码头前的水槽中。走失的不只是亚索,还有泰尔·金的面子。泰尔·金一直想挤到更接近贵族的那个圈子里。殷勤的向布鲁斯科表达善意也不外如此。
“谁和亚索是一个宿舍的!!?”
“是我。”丹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采下的空心芦苇,吹出的小调明怎么好听,只是单纯的气体摩擦声。
“很好!很有勇气!就是你……”泰尔·金看到丹,眼皮跳了跳。整个商马行会都知道丹要发达了,连重活都不舍得让丹做。想借此立威的泰尔·金一口气泄了下来。
恰逢此时,远处传来阵阵庄严的圣歌。
每个清晨,无敌太阳教会都会高颂“纯白之礼”以欢迎昕旦的降临。
黎明是昕旦的时间。当昕旦的祷文响起,整个商马行会都静了下来,这一幕发生在整个安南公国大大小小的城市里,无数个教堂都在高颂昕旦的祷文,纯白之礼。
没有人能在安南公国盖过昕旦的光。
“先于太阳而去之神,先于太阳而来之神,平息靖声之神,永葆平衡之神。”
“赞颂您执掌的道路,赞颂您宣扬的道义,赞颂您高举的屋居,赞颂您不息的辉光。”
……
祷文读尽的那一刻,冷冽的黎明彻底绽放,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那纯白的光所包围。泰尔·金对着教堂的方向,虔诚地鞠了一躬,到底有多少虔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们可以继续谈刚才的事情了。其它人呢!亚索的其它舍友呢!?”
泰尔·金已经从之前的尴尬缓解出来,自然的转换了目标。这点上确实要感谢昕旦,这么看来刚刚的鞠躬应该也有几分真诚在里面。
泰尔·金目光所视之处,人群纷纷避开。最后将温科和恰尔德留在了最外面。
“看来就是你们两个了,行会的规矩还记得吗?”
泰尔·金眼神冷冽,搭配那张阴骘的脸和矮小的身形,恰尔德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泰尔·金——有些时候人并不比怪物顺眼。
“理事,我们会……”温科话还没说完,泰尔·金快步上前,将他一脚踹在了地上,飞出去两三米。
“我问你,还记不记得行会的规矩!没问你别的!”
“行了!金!”这是丹,也只有丹敢这么称呼泰尔·金。
“行会有行会的规矩,一人逃跑,全舍流放到轰雷要塞。”面对丹无情的嘲讽,泰尔·金显然没有了一开始对待他那温和的态度,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太过明显。小人物的生存之道被他贯彻的淋漓尽致。
“亚索不会逃跑,我相信他。可能是有别的原因,导致了亚索的消失。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亚索找回来。”丹斩钉截铁的将此事定性。
“好,好,我给你这个面子,但只有这一次。三天之后我见不到那小子,就都给我滚到轰雷要塞去!”
布鲁斯科带着几个儿子下了船,泰尔·金连忙迎了上去,混乱的码头议论纷纷。
有称赞丹的,也有对丹的行为表示不屑的。
僻静处。
“温科,你不是和亚索在一起吗?亚索去哪了!”
“我们两个是在一起来着,那时候亚索还跟我商量去四号码头卸货,说是四号码头那边运来的都是水果,可以摸几个烂掉的吃……”
“说重点,那他人呢!?”
“我临时内急,去了个厕所,我们那时候就分开了,然后就这样了……”
“如果亚索没想着趁机逃走的话,他一定是去约定好的地方等温科了,我们可以去四号码头看看,或许有线索!”
恰尔德试图冷静的分析,只是信息有限,难以把握其中的脉络。
“对,我正想说去四号码头看看!”这是一如既往讨人厌的丹的嘴巴。
……
四号码头是商马行会在城西北的集散点。因为货物多是些生鲜产品,不易存储,所以四号码头是唯一没有仓库的码头,视野非常开阔。远处布鲁斯科的船队正在缓缓驶离港口。
“那小子平日里绝对不会为了几口水果这么积极。真他妈的远!”丹抹了一把汗水。
为了赶在船队离开前询问情况,三人一路小跑。
三人都不停喘着粗气。
“刚刚问过这边的监工了,亚索确实来过这里,还给我们都报备了四号码头。”温科一头黑发凌乱。
“然后呢?”
“他说不知道了。”
商马行会的雇工工作相对来说比较灵活,去哪座码头做工只需要跟码头的监工报备就好了。
亚索来这里报备,甚至连其他三个人都帮忙了,已经可以排除亚索是想借机溜走的情况了。一个想要离开的人,是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引人注意的。因为一旦报备了,监工就会格外注视他,看看他有没有在努力的工作。
“看来亚索真的出事了。”丹的语气有些凝重。
“你们在周围再找找,看看有没有线索,那小子顺着生鲜市场跑到城里迷路了也说不定。我再去问问监工有没有其他人来过四号码头。”恰尔德见温科已经面露不安,打趣,并主动提出了再去见监工。将有些低沉的气氛重新振作了起来。
……
监工岗哨是一座低矮的白塔。大概两三米高。监工拜伦正无所事事的抽着卷烟,劣质烟草的气味尤为呛人。恰尔德摸出了从丹那里要来的优质香烟,给拜伦点上了火。
一个巨大的烟圈吐出。
“还是你小子有心。说吧。什么事儿。”抽上了好烟的监工明显态度认真了许多。
“就是亚索的事儿……”
“我也听那船队里的人说了,是跑了吧?年年都有雇工要跑,今年跑了一个他,也很正常。你放心,泰尔·金不会把你们这种年轻雇工扔去轰雷要塞的,那都是气头上的话……”
“可我们还是得做个样子,尽力找一找不是。”拜伦以为恰尔德等人来这里找亚索也只是自保。不愿再费更多心神聊这件事,恰尔德也只好顺着拜伦的话往下接。
“这早上还有哪些船停在了四号码头?”
“四号码头是外来人员流动最大的码头,你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也是知道的。”
监工拜伦美美的把最后一口香烟吸尽。掏出了一个小夹子。里面记载着往来的外来人员流动。
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恰尔德眼前。
“渔夫,霍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