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拉的带领下,刹那来到了被冰雪封闭的古堡中,最壮丽最阴暗的场所——艾因兹贝伦的礼拜堂。
这里当然不是赞美神的恩宠和让心灵获得平静的场所。在魔术师们居住的城里,所谓祈祷场就是指进行魔导仪式的祭祀用房间。
因此抬头看头上的彩色玻璃,画的并不是圣者的肖像,而是为了寻求圣杯而彷徨的艾因兹贝伦家族的历史。
在创始御三家中,艾因兹贝伦家族在圣杯上所花的岁月是最悠久的。
把自己封闭在冰封的深山里,顽固地断绝和外部的任何联系,他们几乎从千年以前就开始寻找圣杯的奇迹。但是他们的探索充满了挫折和屈辱,痛苦和失败一次又一次地循环往复,毫无结果。
终于,他们对独自追寻圣杯的方式开始绝望,二百年前不得不和远坂和间桐这些外部的魔术世家建立合作协定。
在随后开始的圣杯战中,由于Master的战斗力总是落后于人,他们一次也没有赢到最后。
因此,以血统纯正为自豪的艾因兹贝伦不惜改变家族的信条,雇佣了身为外来魔术师的卫宫切嗣,却依旧与圣杯失之交臂。
在那之后,他们便再一次封锁了城堡。
刹那或许是这十年间唯一踏足城堡的外人。
......
身为冬之城主的老魔术师正在祭坛前等待着他。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他回忆着从切嗣那里听来的情报「自从继承了第八代族长的位子以来被通称为“阿哈德”。通过不断延续生命,在两个世纪内率领着从圣杯探求转到圣杯战争以后的艾因兹贝伦家族。」
九年前,把当时因魔术师暗杀者这个称号而臭名昭著的卫宫切嗣迎进艾因兹贝伦家的这个决断也是老魔术师下的,仅仅是看中了切嗣的技艺。
阿哈德翁一边用手捋着让人联想起冰冻的瀑布的白胡子,一边从深陷的眼窝深处用精明的目光直盯着刹那。
塞拉和伊莉雅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直视老人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说明你的来意,卫宫切嗣的养子。”老人冷哼一声,丝毫没有掩饰对刹那的敌意。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刹那平静地和阿哈德翁对视着:“我是为了三次圣杯战争中,爱因兹贝伦召唤的Avenger和Ruler的情报而来的。”
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召唤额外职介,还是复数额外职介的从者在圣杯战争中是严重的违规行为,在这70年间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没有否认呢。”刹那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如果我说,这个情报是那个ruler本人告诉我的,你相信吗?”
老人枯木般的面孔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这时,对话的主动权已经完全到了他的手中。
“如果不相信的话,就听听这个吧。”
他取出之前的窃听装置,开始回放他和妖术师的对话。
第三次圣杯战争的内幕,包括爱因兹贝伦的御主死后情报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阿哈德翁的面色阴晴不定,良久的沉默后,他才用干涩的声音说道:“圣杯被污染的事情是真的吗。”
刹那稍稍有些愕然,不愧是为了圣杯而疯狂的魔术师家族,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件事。
“当然是真的,切嗣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这个事实,所以才会命令Saber摧毁圣杯。而他的身体也被圣杯内的诅咒侵蚀,不久之后便离世了。”
后一句话他是对伊莉雅说的,不是抛弃了她,而是没有余力来带走她,这也是他唯一能为切嗣开脱的理由。
伊莉雅怔怔地望着壁画的方向,刚才的话似乎勾起了少女某些重要的回忆。
“就算是被污染的圣杯,只要完整地显现,还是能完成第三法,卫宫切嗣背叛的事实没有任何改变。”老人言语中的憎恶依旧没有减少。
他的意思很明确了,只要能完成第三法,付出多大的牺牲他都不在乎。
魔术师的冷血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这样的反应也在刹那的预料之内。
“言尽于此,那么,继续开始情报交换吧。”
......
在阿哈德翁的陈述下,刹那终于补完了70年前的真相。
第三次圣杯战争中,艾因茨贝伦确实违规召唤了两名Extra职介的从者,Avenger的真名是安哥拉曼纽,拜火教的邪神,波斯神话中代表黑暗的恶神之首。不知道为何以青年的姿态被召唤,战力也弱的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以至于在圣杯战争的最开始就被击杀。
因为这个意外,爱因兹贝伦才紧急召唤了第二名从者,职介是Ruler,真名为——
“天草四郎时贞...”刹那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所谓的Shirou并不是他预想中的士郎,而是“四郎”,只是碰巧发音一致罢了。
天草四郎,日本战国时代末期的反抗英雄,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岛原之乱”的核心人物。
1638年,日本江户幕府初期,为了反对幕藩的封建压迫和宗教迫害,九州岛原半岛和天草岛农民与天主教徒发动了起义。而被他们推选为首领的便是当时有着神童之称的天草四郎时贞。
幕府发动十二万人前往打压,但由于天草四郎的领导力和谋略,初战中幕府的死伤人数居然是教徒的十倍以上。
极度恐慌的幕府采取了利诱、威胁、强攻的策略,但依旧遭到了顽强的抵抗,就连当时赫赫有名的松平信纲亲自上阵指挥,岛原都顽强地抵抗了下来。
但是,由于起义军长期困守孤城,最终赢来了粮草不足的窘境,在起义军拼死反攻未果后,岛原城终于还是失手了,城中三万人民全部遭到残忍屠杀,无一生还。
天草四郎也在这场战役中含恨而终。
“原来如此,难怪会是Ruler职介,难怪会有‘妖术师’这个人格。”
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的清了,正因为见证了岛原之乱那样的地狱,天草四郎才会发誓要救济人类。
而“妖术师”,大概象征着他对幕府的憎恨,对人类绝望的一面吧。
将这个情报深深记在心里,在阿哈德翁催促的目光下,刹那开始诉说其他御主的情报。
“天草四郎召唤的是一位女性从者,职介、真名暂时未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拥有阵地作成的技能,我曾经亲眼见到她使用空间转移的大魔术。”
“阵地作成,是Caster么。”
刹那对此不置可否,如果那个从者真的是亚述的女帝的话,以她的传说来看,更适合她的还是Assasian的职介。
“然后是另一位御主,名字是沙条爱歌。”
“沙条...没听过的姓氏呢。”
“没错,不属于任何大型魔术师家系,却拥有最顶尖的魔术资质和一眼就能看穿他人本质的能力,任何魔术都能信手拈来。她召唤的从者是Saber,至于真名...”
他不动声色地遮挡住受伤的左手,虽然已经极力压制,但伤口依旧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这就是最强的防御宝具,阿瓦隆的力量。
“亚瑟...”他笃定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Saber的真名应该是亚瑟.潘多拉贡。”
“亚瑟王。”老人的语气一下子低沉下来。
亚瑟王,这个名字不仅意味着最顶尖的战力,同时也是卫宫切嗣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召唤的从者。
这位背叛者的养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也难怪对方会感到不快。
刹那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至于最后两位御主,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人的视线转到刹那右手的令咒上:“货真价实的令咒,既然已经用掉了一划,说明你已经召唤了从者,这也是你敢站在这里的原因吧。”
“明察秋毫。”刹那小小地吹捧了一下,看着老人毫无波动的表情,他略感无趣地摊了摊手道:“从者的职介和真名自然不可能告诉你,毕竟最后一位御主就站在这里。”
他望向身后的少女:“Berserker的御主,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我说得没错吧。”
“没错。”代替默不作声的少女,老人语气不悦地回答道。
他的底牌已经被揭得差不多了,对方给他的感觉却依旧深不可测。
魔术师之中顶尖的战力,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大局观,作为对手远比卫宫切嗣还要棘手,这样想着,他心底悄然升起一丝杀意。
“呵。”刹那轻笑一声,他如何看不出老人内心的想法,之所以会表现得这么锋芒毕露,是因为他一开始就手握着必胜的筹码。
“别那么紧张,老爷子,事实上,我来这里还有另一个重要的目的,和爱因兹贝伦的夙愿息息相关的目的。”
他拍了拍手,肩膀上的凯茜帕鲁格一下蹿到老人面前,它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精致的吊坠,吊坠的中央镶嵌着一枚紫色的宝石。
不知为何,老人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吸引了,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吊坠上的宝石,而凯茜帕鲁格也没有回避,任由老人粗糙的手触碰宝石的表面。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看懂这是什么吧。”
似乎不满老人的动作,宝石的表面微微闪烁了一下,这枚宝石,正是刹那上个世界带走的晓美焰的灵魂宝石。
老人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错,绝对没有错,这是...”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双眸中闪现着发狂一般强烈的光,仿佛在求证一般望向刹那。
“没错。”刹那勾起嘴角:“这就是你们梦寐以求的第三法,灵魂物质化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