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人偶——伏尔甘VII看着眼前的杨医生,作为机器人的他侧着脑袋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梦兰也没想到这么一个机器人竟然也有这种应该专属于大脑发达动物的状态。不过接下来人偶开口说话以及说的内容却让梦兰感到更加诧异。
“魔力反应,无;从者反应,未知。你,不是普通人类,你,是什么。”
“哦?这是疑问句吗?但感觉语气冷冰冰的又那么平淡更像是陈述句啊。”
杨医生垫步跳了跳,稍微转了转身子关节,就像在做伸展运动一般看上去很放松,可是如今的梦兰也是经历过不少战斗的老手了,杨医生虽然看似放松,但是身上却散发着不容有失的紧迫感,只要人偶有任何动作都会引起杨医生的反击,而刚才露的那一手让梦兰很确定,杨医生绝非等闲之辈,哪怕是力量夸张得完全超乎常理的人偶也万难战胜杨医生。从这一点看,大概杨医生本也是超乎常理的存在吧,就如同人偶所说的,并非普通人类。
虽然知道杨医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但人偶却是忠诚于命令的机器罢了,待稍微观察杨医生的身体后,人偶便再度展开攻击,这次人偶显然是用了全部的力量,那如同人型太阳般高傲的身姿化作一轮刺破漫漫长夜的流星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突进到杨医生身前,右手化作长剑,左手变为弯刀,身上数根尖刺又弯曲,依靠其本身的特性对杨医生展开了全方面的攻击。这般的攻击若是常人自然已是一命呜呼,但人偶也清楚杨医生的速度远非这般单纯的攻击便能封锁住,所以人偶还留了一手——自己的攻击路线若是被杨医生躲过,那么自己便会直接将现在已经没有余力躲闪的大河戳成筛子。
也就是说这是必杀的一手,不过人偶终究还是低估了杨医生的能力,只见他双手仿若无骨般地挥舞,两条手臂便像两条蜿蜒曲折的小溪,在人偶接近的瞬间又分出数道支流打在人偶所有武器之上,再一击冲拳打中人偶腹部令人偶稍微退后半步,人偶刚想稳住身体,杨医生双掌同时切在人偶的肩膀上,令人偶还没来得及变化身体便感到身体一震,竟然无法行动,待反应过来,身体突出一根尖刺的时候杨医生将右腿一提,抵住尖刺的同时双手便如水银泻地般砸在人偶身上,人偶想通过液化逃离,但液化的速度却哪儿及得上杨医生这流水般的柔拳?
被杨医生牵制住,并且身体不断遭到攻击乃至于构成身体的部件正一点点脱落,人偶的处理器立即下达了判断——眼前这个疑似人类是足以对自己造成毁灭打击的强敌,便立即解除了为了避免魔力扩散过于剧烈而制造的限制,全身泛起令人炫目的白光,整个身体便真真如同微型太阳一般,发出大量热量,令杨医生也不得不后退数步。见杨医生后退,人偶便也不客气,身上出现数个炮孔,约莫二十道以太炮宣泄而出,在绕过一道弧线后将杨医生笼罩其中。
杨医生见状,深吸一口气后将双目合上,全身化作柔弱的水流,自在的云朵,将那二十道以太炮以自己区区的双手接住再引导,明明是间不容发的情况,杨医生的动作却仿佛很慢很慢,甚至就算普通人也可以捕捉到杨医生的动作。可是,当其他人想模仿杨医生的动作时却会惊觉自己竟然完全记不住明明看得一清二楚的动作,就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全然忘记一般。
在场的大河虽然对于拳法了解不多,但是也曾听过于各地流传的拳术大体可以分为以柔克刚、以慢打快的柔拳,和至刚至强的刚拳,凛的八极拳便属于刚拳的范畴,而眼前的杨医生便是柔拳,或者说是柔拳的极境,与天地合一,将自身化作无常流水的境界。
难以置信的身手,恐怕柔拳宗师张三丰再世也不过如此,当然,若是以Servant的身份再临这人间,大概张真人可以在举手投足间战胜人偶吧,可是杨医生并没有动用半点魔力,全然是靠自己的身体力量达到的这个境界,甚至将二十道以太炮通过牵引化作一团不断颤抖的能量球。
那能量球包含了极为庞大的魔力,虽然人偶使出的以太炮并非真以太,但是这样纯粹的以太攻击却也是足可与现今最强单兵武器相媲美的威力,二十道以太炮的集合甚至还加入了自己的力道,这团不安的光球有多么可怖可想而知,然而就是对这么一团危险的东西,杨医生采取的做法却是——一脚踢向人偶!
“走你!”
那以太炮是人偶自己打出的,它当然知道那威力,当下不敢掉以轻心,将身体变形化作一堵具有滑道的墙壁大盾,令魔力团顺着滑道升上天空在空中炸裂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神秘外泄,同时,强大的盾牌也可以防止杨医生的攻击,杨医生的柔拳虽然强大,但是在攻坚上终是差了一筹。可再度出乎人偶意料的,杨医生竟然径直冲了过来,先是一记正拳打在盾牌上后又是一个正拳在快速的身形交错后打在盾牌之上,其结果那足以防备导弹的巨大盾牌竟在顷刻间瓦解!
人偶的信息处理一时出现紊乱——这样的情况完全在自己设计的计算范围之外,而正是这刹那间的破绽却已被杨医生抓住,不再以柔拳缓慢地进攻,而是双拳就这样打出带有旋转的正拳,瞬息之间便是十七连击,令人偶的身体骤然崩溃。此时,杨医生赫然放弃了使用柔拳而是使用刚拳,同样的,杨医生的刚拳水准也是最高水准,足以分金碎玉的至刚至猛之拳!
而在被杨医生打散的人偶躯体之中,一颗小小的魔力核心被杨医生发现。
“找到了。”
任何人偶都有类似灵核的存在,即便是由虚妄之戒制造,可以进行高速再生的伏尔甘型人偶也不例外,只不过一般的攻击根本不会令人偶的灵核暴露,而人偶灵核暴露的时候,便是可以击败人偶的时候。
但人偶也明白这一点,面对突然使出刚拳的杨医生固然会感到信息处理不过来,但这种危急时刻可不是信息处理不过来就可以解释的。人偶没有选择立即恢复身体,而是先构筑了六个炮孔,将零散的魔力灌入其中,在身体已经被打散的情况朝正欲以刚拳击碎自己灵核的杨医生发射以太炮。而面对这零距离的炮击,饶是杨医生身手已然不可以道理衡量,却也绝不能躲开这次炮击,而结果杨医生却再度出乎所有人意料——尽管上衣被炮击轰碎露出一身绷带,可是杨医生却以双拳挡下了炮击的威力。
难以置信的恐怖,可是如今的人偶却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再失误了,虽然杨医生不管是柔拳还是刚拳都是最高水准,哪一项在人理之中都足以作为英灵镌刻,但只要他还是无法使用魔力的人类,那么他的动作就绝对无法逃脱自己的运算之中,除非······
“热身结束,准备好去死一死了吗?”
左手使出的柔拳令人偶无法动弹,右手使出的刚拳令人偶的身体再度破碎,当自己希望液化摆脱的时候杨医生的右手又变作柔拳,左手则相应的变作刚拳。人偶此刻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能以已知的规则来推断。即便是最基础的刚柔相济也已经是武学的最高境界,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同时施展出最高水平的柔拳与刚拳,并且变化自如毫不拖泥带水,可以说人偶面对的就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完美配合的武学大宗师,或者数十名武学大师联手一般。在现在这刚柔齐下的攻击下,仍旧在学习的人偶处理器得出这样的结论:刚才单独使用柔拳或刚拳对于杨医生来说的确只是在热身罢了,自己面对现在的杨医生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杨医生将自己的身体拆解,最后将自己的灵核捏碎。
“呼······真是,果然纯靠身体进行战斗还是有点不行。”
杨医生在稍微调整了呼吸之后看了看梦兰。
“快回藤村组睡觉吧,今晚上你可有得忙了。”
与此同时,梦境之中,里世界与表世界的战斗进行得愈加激烈,但尽管战场辽阔,当下聚焦点便只在于冲向堕天使的Saber之上。
漆黑的羽翼如同天际降下的审判,堕落的天使在黑色的魔力包裹下手中没有半点光泽的银剑无力地垂下,在整个梦境之中,面对堕天使,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并不强壮,虽然身上被魔力编制的黑布包裹,却也没有任何直观的压迫感,但Saber明白,眼前的堕天使是足以与之前将自己逼入绝境的魔狼一般,足可与Servant一战的强者。
所以Saber才要主动出击,自己是这个战场上仅有两名Servant之一,如果自己不出击,那能够在乱战中发挥更大作用的Rider便会被迫与堕天使周旋。面对自己,堕天使大概会全力一战,面对Rider,堕天使十有八九会选择拖延时间吧?
梦兰还没有进入梦境世界······Saber心中有些忧虑,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本不应该参与这场战斗,但是······如果我能保护好她,就可以实现曾经的愿望。看着逐渐接近的堕天使,Saber心中泛起一丝苦笑——对于早已不在人世的自己来说,藉由圣杯获得了了却心愿的契机,也真是如同这梦境一般啊。
手中长剑覆盖着放出的魔力,虽然自己剑技不精,但若是这充满了魔力的一剑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害吧,何况自己还是冲刺而来。
空中摇曳的长剑如同大海上的一点涟漪,是那么不起眼,又往往意味着滔天巨浪的到来。始终显得十分疲惫的堕天使动了,手中那柄如同他自己本人一般软绵绵的银剑缓缓举起,宛若天边的云彩,如此柔软,如此缓慢,却也如同天边的云彩,虽然看似弱不禁风却有如泰山压顶般沉重,灌注了Saber全部力气的一剑被堕天使轻轻接住,未等Saber将长剑收回,Saber便感觉一股巨力牢牢锁住自己的咽喉,将自己的身体往堕天使身旁吸引,挣脱不得。Saber扬起脑袋,看见了堕天使的眼睛,那是一双被一层淡淡的黑色薄雾笼罩的瞳孔,可是Saber却能感觉到堕天使眼中流出的同情,在诉说着Saber自己心中明亮,然则永远也无法接受的事实。
“可怜的Servant啊,以已故之人重新出现在这虚无的梦境之中,你所要逃避的是什么呢?”
“我在此的全部意义都是为了守护效忠之人!”
依靠魔力放出产生的推力,Saber于空中翻腾身体,将左手的盾牌狠狠砸向堕天使的脑袋,可是这一盾却被堕天使轻易托住。
“可怜的Servant啊,为何,你的攻击中带有如此多的杂质呢?就好像······好像你在否定自己一般。”
怔住,原本Saber是没有余力在与堕天使的战斗中走神的,他没有,他却不得不走神。这场欺骗的圣杯战争中,降临于此地的或是赫赫有名的英雄,或是名噪一时的魔头,但Saber却没有名字,直到现在经历了数次死斗,他也没有告知自己的Master真名,为何呢?是不信任自己的Master吗?不,说到底,Saber心中不相信的,大概只有自己吧。
那深深的质疑扎根于Saber的心中,生前没能完成的目标,现界后虚假的执念······换来的自然是堕天使毫不留情的攻击。
堕天使左掌掌心聚集大量黑色魔力,接着化作一束吞噬日轮的漆黑光束正中Saber的胸口。Saber虽然在一瞬间即使以魔力放出护住了自己被攻击的部位却还是被堕天使轻易吹飞,失去了立足点,也被强大的外力推开的Saber如同无根的浮萍伶仃在空中,而且,还有堕天使追击而来的斩击。
自己的愿望吗······
自己的愿望从来没有改变过,是那红色的倩影,是那自己未能守护的誓约之人,即使不能改变过去,至少也应该完成未尽的愿望。
用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甚至咬下一小块肉,Saber换来了最快的清醒时间,面对堕天使那形若鬼魅、快若闪电的三连击,Saber没有选择,只能依靠最大幅度的魔力放出包裹自身,藉由武器的优势进行勉强的抵挡。第一剑,用盾挡住;第二剑,便用长剑撞在一起;第三剑,无论如何也无法接下,那么便向前突进趁堕天使的力道未使全,依靠胸甲挡住!
“舍命的打法,面对那个黑骑士你也是这样获得的僵持吗?”
是嘲笑吗?Saber没有余力去想这些,在空中,自己终究是吃亏,躲过这轮攻击就要落地了,就如同知道Saber的想法一般,堕天使的剑上魔力化作浓郁的剑气扫过Saber的身体,在突破Saber身上铠甲给Saber身体留下一道伤痕的同时剑气顺理成章地便要将Saber打下地面。正常情况Saber应该就趁势落下,以期再战,可是如今的Saber却是处处都要和堕天使争个你死我活,落下的同时看见堕天使也追击,便想也未想,依靠魔力放出化作的反冲力,Saber一头撞在了堕天使的胸口。也是这般吊诡的打法出乎堕天使的意料,他竟没能躲过Saber这拙劣的攻击愣是被Saber一头撞开,而尚未落地的Saber虽然不能使出最大力气还是依靠腰部旋转带来的力量一剑横斩堕天使,那势头便是要将堕天使腰斩也不止。
堕天使知道自己的话语激怒了Saber,也不争这一时得失,正欲振翅高飞,一片童话王国的云彩已悄然出现在Saber脚下,依靠这难得的立足点Saber再度跃起,全身的魔力自手腕放出,化作缠绕在长剑上的武装变为斩断天穹的神剑袭来。堕天使不知出于何意,眼中似乎闪现一抹笑意,手中银剑剑脊上出现一弯嫣红,闪烁的不祥光芒崩裂数道新月剑气如雪花飘落,如闪电坠落,Saber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剑紧紧握住,超越了原本形体,如今已由魔力重铸的巨剑挥舞。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耳中回荡着曾经听见的话语,Saber手中的魔力巨剑斩断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剑气,童话王国的云彩一个个接力,让Saber有了更多发力点一口气追上居高临下的堕天使,然后手中长剑挥舞!
“可惜······”
如此粗糙的攻击自然无法对堕天使造成半点威胁,堕天使只将手中银剑轻巧一拨,便将Saber那魔力放出加持下的力量无处发泄。
“没完!”
右手的剑被阻挡,那么便用左手的盾攻击!与魔狼战斗中掌握的技巧这次再度施展,Saber将圆盾当做回力镖掷出,于顷刻之后绕过堕天使滴水不漏的正面防守命中了堕天使的背部,堕天使猝不及防被这一击表情有了些许痛苦,Saber乘胜追击双手握住长剑再度发起斩击。攻击的形式讲究快准狠稳,原本Saber的打法虽然孱弱,却也稳当,可是如今放弃剑盾相谐,单靠长剑的威力就不够看了。堕天使瞧准机会以剑尖扫中Saber的剑尾,Saber的攻击一下停顿下来,堕天使左掌再度释放一轮光炮将Saber吹飞,而紧接着便是Saber绵密如雨的疯狂攻击。
终究是棋差一招吗?Saber苦笑,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将盾牌接回后展开了自己的宝具,在刚回到梦境的Master面前展现自己身位Servant的觉悟。
“我的誓约······这次一定会守护!”
“幻想之盾,梦境守护(Lord of Dreamworld)!”
纯白的兰花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