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往两边跑,不要冲撞了大军——”
郑大光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嗓子都喊破了,也没什么效果,溃兵依然被幽州军裹挟着往前面的卢植所部冲去。
完了,全完了……
先前罗艺那五千幽州突骑甫一出现,只用了一次突击,就将郑大光手下毫无防备的五千步兵击溃,随后往左右分成两列,绕了一圈后又合到一处,准备再次突击。
这一次突击与前一次不同,不求杀伤,只求将溃兵驱赶着往前往秦军身后冲去。
一旦被罗艺得手,溃兵冲击在前,突骑紧随在后,前后夹击之下,纵使吴起复生,孙武再世,恐怕也对此无能为力了。
到时候,全军溃败,李世民那三千玄甲重骑即便是赶了过来,怕是也没什么用了。
混乱的战场中,郑大光失魂落魄的看向前方,路过的幽州骑兵朝他一刀砍来也毫无知觉,好在身旁的许褚机警,举起刀帮他挡开。
顺着郑大光的目光望去——
不远处,还剩下最后一道防线。李陵在幽州军第一次冲击时,已经将手下的两千弓手调转过来,排成了前后两列,看上去怎么也不足以抵挡奔涌而来的人潮。
……
“世民公子,我们到了。”
战场的另一方,李世民率领的三千玄甲重骑,终于抵达了预定的位置。
虽然身处军中,不过玄甲铁骑一向是李家私兵一般的存在,副将仍然以公子二字,而不是其官职骁骑校尉,来称呼队伍的主将李世民。
“传令下去,全军着甲,准备突击!”
“是!”众人轰然应诺。
李世民也侧身下马,在随从的服侍下,穿戴起厚重的铁甲。
不知为何,听着远处战场上传来隐约的厮杀声,李世民转头看向战场方向,心中突然升起浓浓的不安。
“副将——”
听到主人的召唤,副将连忙跑了过来,“世民公子,可是又有什么指示吗?”
李世民目光一凛,转过头来,看向了他。
“传我军令,加紧速度,一刻之后,连人带马,甲胄不全者,斩!”
……
“放箭——”
“李校尉,不可啊——前面过来的都是我冀州的乡亲们啊——”
一剑捅死违令不遵的副将,溅出来的血染了李陵一身。
“给我射!不管是谁,冲突大军就是死罪!”
李陵那稚嫩的脸庞涌现出一股决绝之意,出军前太爷爷淡淡的那句嘱咐尤然在耳。
“——不要丢了我李家的威名。”
太爷爷,您凭什么就认为我会给李家丢脸?
从小到大,李陵这一支就笼罩在二房李渊一支的阴影下。
爷爷李广,木讷少言,因此虽然武艺精湛,却依然被太爷爷李信远远的派到了朔方蒙大将军的手下,现在不过是一个区区的骑郎将而已。
和官至晋阳太守的叔公李渊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父亲李当户,跟随爷爷一起在边疆防备匈奴,李陵几岁的时候,在一次出塞和匈奴人的作战中战死。
与之相对的,是自己的叔父李世民。
年方十八,就已经被太爷爷视为李家的未来,每一次出征都要带在身边,在战场上亲自指点。
就连李家名震河北的玄甲铁骑,也早早的交给了世民叔父统领。
虽然私底下李陵一向和世民叔父交好,不过他内心深处,仍有着不可告人的嫉妒。
凭什么?
太爷爷为什么这么偏心,明明我家这一支才是长房长孙啊?
李陵从小到大,一直在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太爷爷为了向皇帝示好,以一千张强弩的代价,将自己送进了卢植所组建的新军之中。
李陵在内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从军,定要打出来个样子来,让太爷爷正视长房这一脉。
新军刚组建不久,本以为要等上个一年半载,才能有机会走上战场。
哪知道,皇帝任命的讨伐军主帅王莽竟然如此不堪,在颍川被黄巾军打得大败。
刚刚组建不久的新军,也就此登上了战场。
从西边打到东边,从南边打到北边,血与火之中,李陵着实积累了一番功绩。
现在,眼看着就要一战功成,回京受赏了,罗艺这老儿竟然奇兵杀出,妄图逆转局势?
我李陵绝不允许!
“传我军令下去,弓手后退,弩手向前!”
……
“吁——”
罗艺勒住了座下战马,在被激射而来的弩矢射成个刺猬前,及时的闪到了一旁心腹的身后。
先前,罗艺正率军驱赶后军溃兵,往前方正在激战秦军而去。
哪知道,前方的那一名少年竟如此心狠手辣,眼都不眨,就立刻下令手下士兵射杀冲过来的溃兵。
一阵箭雨过后,溃兵们死伤惨重,终于清醒了过来。
往前,冲突大军是死;往后,被追兵赶过来,也是死。
怎么办?
往两边跑吧!
就这样,罗艺试图驱赶溃兵冲垮秦军的计划,到底是没有实现。
这群废物,还得靠我自己!
罗艺一咬牙,将手下的突骑聚到了一起,就要亲自冲杀过去。
哪知刚冲到跟前,就被那少年手下的一千强弩射的人仰马翻。
这群新兵刚刚组建不久,从哪里搞来的这种大杀器?
攻势顿挫后,罗艺刚要整兵再从两侧突击,就被一支箭射中了肩膀——
一直跟在身后的白马义从,终于抓住了这个机会,缠了过来!
……
“不要射人,朝他们身下骑的马射——”
公孙瓒说完举起手中长弓,抬起手就是一箭,将前方一名幽州骑兵的战马射中。
那马被射中左眼,嘶鸣一声,向前扑倒,连带着把上面的骑士也压到了身下,眼看着是不活了。
手下这三千河北健儿,虽然都是公孙瓒精心挑选的骑射俱精之士,不过到底是未经训练,怎能和罗艺手下那饱经沙场的五千突骑相提并论。
罗艺第一次突击后,分别从两边驰出时,公孙瓒就已经带着手下骑士迎了过去。
一个照面,便折损了百余名义从。
公孙瓒心在滴血,无论骑士还是战马,他都不愿意让他们就这样白白送死。
单个儿挑出来,可能这些义从还能与他们一对一的过上几个回合。
不过,若是集体列阵冲锋,刚刚组建的白马义从占不到一点好处。
好在,李陵把他那一千张强弩也带了过来,先是射退了涌过来的溃兵,随后又挫败了幽州军的第二次冲锋。
看到一名名幽州突骑,因为战马中箭,扑倒在地后,公孙瓒终于想出了应对之策。
放过马上全身着甲的骑士,专门盯住他座下的战马来射!
罗艺不是李信,养不起人马都遮得严严实实的重甲骑兵。他视若珍宝的这五千突骑,不过也只给马上的骑士准备了一套全身甲胄。
至于他胯下的战马,则只为正前方的马脸和前身准备了马铠,其余位置不过用毡布遮挡。
射人,不如射马!
想通了此节,白马义从们顿时士气大振。大家都是善射之士,重甲射不透,毡布总射得透吧?
……
轰隆隆——
一阵地震雷鸣的声音传来,战场中厮杀的双方,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战场东侧。
天边涌来一股黑云——
“这个声音,难道是——”薛万均、薛万彻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了李信威震河北所依仗的最强部队,“不好,是玄甲铁骑——”
话音未落,战场边缘的一名幽州士兵就被横着撞飞了出去,紧接着,更多的重骑冲入了幽州军的背后。
挡我者,死!
纵横河北数十年的玄甲军岂是浪得虚名,不过一次冲击,就已经将幽州军从中间一分为二。
“不愧是幽州第一强军,竟然还没有崩溃?”
李世民心中先是暗赞了一声,随后一挥手中令旗,麾下的玄甲铁骑便再次集合。
一次不成,那——
我便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