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少年有太多亏欠。
带土懵逼了。
“啥、啥?”
“笨蛋!”有栖嘟起嘴,一改之前乖巧的模样,用带土很熟悉的卡卡西小时候那副神情,丝毫都没有把鸣人当作比自己大的人尊敬,“妈妈才不是那么狭隘的人呢!不过你老是学不会变身术,随堂测验三次都失败,上课又不好好听讲,教你的人谁不会生气啊!”
带土皱起眉,虽然这副毒舌样他还有些怀念,但是于情于理有栖都该对鸣人有尊重兄长的礼貌:“有栖,鸣人是你的学长,你不应该对他这么说话!”
他以为有栖会很惊讶然后不满,但有栖只是瘪了瘪嘴,对鸣人哼了一声。
她和鸣人似乎很熟悉,也并不讨厌鸣人。
鸣人大大的蓝色眼睛蓄满了泪水:“有栖说的没错的说,带土老师,我一直都误会你,以为你对我那么严格是因为讨厌我!我误解了老师的良苦用心,我真的……”
他身后跟来的中忍终于忍不住打他的头:“鸣人,这里是医院,安静!”
带土梳理了记忆,得知这个世界的自己三战时被木叶救回——本来是回收尸体,因为并不能让宇智波的血继限界落入别村,没想到还有气——后,尽力医治依旧落下了重度残疾,安装了义肢也不可能像普通忍者那样频繁出任务。三代火影将她因功升为特别上忍后,19岁时安排了忍校老师的工作。
而鸣人长大后,带土成了他班上的忍术课老师。带土晕倒时,鸣人在随堂测验时第三次使用变身术失败了。
操纵九尾并不是为了毁灭木叶,最主要的目的,是嫁祸于宇智波。现在木叶的宇智波,除了自己外依旧只剩下佐助。
抑制住心神的激荡,带土重新把目光投向被伊鲁卡训斥的鸣人,笑了笑:“鸣人,我住院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晕倒的,不是因为你。不过在我住院的时候,你已经毕业了啊。”
她指了指鸣人头上的护额:“恭喜你毕业了,可惜我没看到。”
鸣人想起自己本来要来的目的,跳了起来,忘掉伊鲁卡刚刚的提醒:“对了,老师,我现在学会了变身术了哦!不仅如此,我还学会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忍术——”
带土心里涌起了不妙的感觉。
“不,不用了……”
还抱胸站在一旁昏昏欲睡的伊鲁卡一下子清醒了:“笨蛋,别在医院用——”
“忍法,多重影分身之术!”
我TM就知道是这个!!!
这个时候的鸣人还不会很好的控制查克拉……看着鸣人被伊鲁卡拽着领子拖出门外,带土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大笨蛋。”有栖轻轻地骂道。
她紧紧盯着带土:“妈妈,笨蛋鸣人不是我的学长。”
带土愣了一秒,笑了笑:“对啊,我们家有栖也快要毕业了呢。”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感谢您的栽培,听说老师您很喜欢吃这个,我就送来了。”
……带土其实并不喜欢甘栗甘的红豆糕。
“谢谢你。”带土接过来后顺手塞给有栖,没想到女孩露出吃苦瓜一样的表情,堆在了一旁的花里。
“让你破费了,生活费还够吗?”带土问道。
“那你以后要带对礼物,妈妈喜欢吃丸子。”有栖捧着脸说。
不,我也不喜欢丸子。
“?”
伊鲁卡对鸣人说:“鸣人,出去等我。”
随着带土眼神示意,有栖也离开了房间,病房里只剩下带土和伊鲁卡。
伊鲁卡在旁边的空病床上坐下,忧虑的问道:“真的,会是卡卡西吗?”
“你也明白吧,不可能是别人了。”
前世还在晓的时候,他并没有去打听九尾人柱力被分配给了哪个上忍。
宇智波的遗孤,与必然会成为医疗忍者的优秀毕业生,和作为火影栽培的卡卡西,就是三代精心的安排。
他还是孤儿时,宇智波一族并没有把他当回事,反而是三代非常关照他。他毕业之后,还把他安排给了火影继承人的波风水门带领,和另一个木叶将会重点栽培的人才卡卡西当队友——尽管也许是因为十一岁就成为中忍的带土,在三代眼里非常有潜力。
他力有未逮之处导致的悲剧,作为四战祸首的带土也能理解个中原因。带土没有资格,也不想因为这些事去责怪他。
猿飞日斩无法做到的事情,现在就由他来完成,这是他对木叶的赎罪。这一回,他不会再辜负猿飞日斩对自己的期望。
“……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是带土,卡卡西他……”伊鲁卡踌躇道,“我不能够理解他对学生的行为。”
“他又把学生打回学校了?”带土问道。
伊鲁卡的沉默就是答案。
“哎……”带土皱起眉。
带土认真的打量起伊鲁卡。
抛弃了过去之后,他把卡卡西和琳之外的人都刻意遗忘。伊鲁卡,惠比寿,阿斯玛这些曾经与他关系融洽的同期,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伊鲁卡,我相信鸣人。”带土说道,“他身上有着一种特别的力量,并不是九尾的,他能做到的。”
伊鲁卡攥起拳:“我当然相信他,但是,带土……你能不能,劝劝卡卡西?”
带土明白了他的意思。
带土的脸黑了。
“总之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哦对了,这是我的慰问品,忘了给你了。”
许是觉得就算是小时候的哥们儿长大后的同事,对女人说这话也有点不妥,伊鲁卡把甜食放在床头柜就急匆匆告别:“学校见!”
又是红豆糕!
不能继续待在医院了,自己可是背负着任务的。
“有栖,快去帮我办理出院手续,我们现在就回家。”
“好。”有栖收拾了床边的东西,指了指那一堆花、水果,还有——
堆成山的,红、豆、糕。
“这些怎么办?”
带土捂住额头:“你先去住院部那里拿表,这些东西不用管。”
木遁看样子是被六道老头回收了,但是自己赖以生存的万花筒写轮眼还在。
“神威!”
因为尚不知瞳力消耗会造成什么负担,带土尝试了用三勾玉写轮眼发动神威的能力。她把手摁在那一堆东西上,时间长到她差点放弃。
成功了。
反正他会以为是三代送的。
“……”没带暗部的三代好不容易把自己挖出来,困惑的看着地上这一堆红豆糕,抬起头看向门外,正巧一乐拉面的老板手打来到鸣人家楼下。
*
银发的忍者正在树林间急速的穿梭。
“卡卡西!别跑的太快了,你还负伤在身!”趴在他肩头的小沙皮狗提醒道。
卡卡西充耳不闻,继续向家的方向飞驰。
看着卡卡西结印要把自己逆向通灵回家,帕克急了。
它连忙转移话题:“布鲁已经被有栖叫回去了,我得在这里看着你。”
卡卡西的披风猎猎作响,送出血的味道,帕克知道他的伤口必然裂开了。
要现在这样的卡卡西去照顾那个人……纲手真是太强人所难了。
帕克叹了一口气。
此时卡卡西最大的那只忍犬布鲁正从医院驮着带土的东西往旗木宅走,有栖推着带土的轮椅,跟在它的后面。
母亲这回醒来似乎有些变了,肯让自己亲近,再也不是以前那种阴沉不近人情的样子。
有栖明白残疾对一个人的性格肯定会造成影响,而在外人面前表现平常只对父亲和自己表现阴郁的那面也许是信任的体现。可是母亲不理自己,她还是很难过。
“所以,我和帕克说,这样……”
她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带土耳边。
这让前万恶罪魁有些恍惚,这似乎是他的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停一下,有栖。”
带土看到了那个孤单的身影。
她开口,叫住了那个少年:“佐助。”
宇智波佐助停下脚步,隔着马路看了带土一眼:“老师。”
“恭喜你毕业。”
“谢谢。”
说这些话的时候,佐助的声音冷冷的毫无起伏。
带土清晰的记得,自己是怎么样毁掉了那两兄弟的人生之后,利用一个兄长死前绝望诚挚的情感,把一个孤独的少年带入千夫所指的罪恶深渊。
佐助收回视线。
“没有必要。”
他现在还不知道真相,还只需仇恨宇智波鼬一人。
现在的鸣人有伊鲁卡父亲一般的爱拯救,但现在的佐助,根本一无所有。
能拯救他的人只有鼬和鸣人,但是在这之前,带土要尽自己所能把他从黑暗中拉回来。
“佐助。”有栖突然开口了。“你不会忘了吧,我们的约定。”
说是约定,有栖的声音却尖刻起来。
有栖和佐助的关系似乎并不好。
佐助只给母女俩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不会忘的。”
带土垂眸。
“回去吧。”
忧伤的情绪还没维持多久,就在有栖推着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破功。
带土还没来得及问,抬起头就看到了有栖推自己来的地方。
……澡堂。
“妈妈,今天我们家那片区域停水。”有栖说,“纲手大人说,要给你洗了澡之后贴膏药。反正你都三天没洗澡了,正好我一个人也没办法搬动你啦,来我们洗了澡再回去吧!”
“带土?”
门口,一个抱着洗漱用品的美丽女子惊讶地用红色眼睛看着她。
带土马上认出来她是夕日红,应该说是猿飞红,在这个世界里她与阿斯玛早就结婚了。
红一看就了然有栖推着母亲来的目的,她接过带土的轮椅,没看到带土拼命的暗示与拒绝。
“辛苦你了有栖,让我来帮你妈妈洗澡吧。”
带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推着自己的轮椅往更衣室走去,那个牌子朝自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