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包扎技术真糟糕。”珀莎为夏琳注射了解药后取出一些简易的纱布为夏琳包扎伤口。但是这个暗精灵的包扎技术实在太过糟糕了,在夏琳看来简直如处刑那般,在特制的强效麻醉药药效尚未散尽的情况下硬是让夏琳痛得大脑清醒。
所以,夏琳立刻叫停,并拜托镜里女孩为自己释放治疗术。
“我擅长的是杀人而不是救人,我擅长的刑讯而不是包扎伤口,更何况你没看到我的手吗?“珀莎指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是我为你挡这一下的,一声感谢都没有听你说,所以我讨厌你们人类神皇那套劝人向善活受罪的说辞。”
弩箭入体不深,造成的伤害并不高,经过数秒的治疗夏琳就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是药效仍未消散,她只觉得手脚疲软使不出一点力气。反观这个伤势严重的暗精灵刺客,她倒是红光焕发,活力充沛,夏琳说道:“有一说一,虽然你这伤看起来很严重,但是你好像一点都不痛,反而感觉很舒服的样子。”
“无知,一点小伤就痛得龇牙咧嘴的都是要被淘汰的废物,要不是为你包扎需要两只手……”说着,她突然抽出腰间的一把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左臂与肩膀连接处,然后一拉,切断整条伤臂“我还留着这条废掉的东西干什么?那条鞭沾着的毒液一直想从手臂流入我心脏,控制它们还要花费我不少精力。”
“你这……”珀莎的动作很迅速突然,夏琳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断臂成功,断臂之痛似乎让她更舒服,更兴奋“我帮你治疗止血吧。”
虽然这个女人状态反常,但是任由血如瀑布落下可不是好事情。
“我身后有什么吗?你这表情这么奇怪的。”夏琳使用治疗术为珀莎止血,但奈何她治疗法术钻研不深,不能使断臂再生,治疗之时夏琳感觉对方的眼神非常奇怪。
“你转过身不就能看到吗?”说着,珀莎握紧了沾有自己血液的短刀,警惕地望着夏琳身后。
“嘶嘶嘶~~~~~”
夏琳并未转身,但让人心生寒意的嘶叫声已在身后响起。
好像,这艘母舰的舰首处绑着一只美杜莎来着?
夏琳转过身,一张姣好的面容映入双瞳,美杜莎干裂的双唇微微张开吐出了分叉的蛇信子,而她一头惊悚的蛇发争相恐后地要扑来,但是却因自身长度所限只能含恨停在距离夏琳俏面半米之远处。
正在夏琳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只美杜莎时,身后的珀莎松了一口气,她说道:“它感谢我们将它从痛苦中解脱,它想要奴役它的暗精灵的尸体,问我们答应不答应。”
“你听得懂它说什么?”
“狩猎这只美杜莎的行动我也有份参与,自然略懂一些它们一族的语言。”珀莎说道“它说对我过去做的事情既往不咎,不然它不介意将我一口吞下。”
珀莎说完,美杜莎就扭动她庞大的蛇身,转眼间就来到了两人身后,昔日的母舰之主现仰面躺在甲板上,他的左腿上还插着一把精美的匕首。他死不瞑目,双眼瞪得很大,散大的瞳孔照出了数十条张牙舞爪扑来的愤怒幼蛇。
不足两米高的暗精灵在高达五米的美杜莎面前就是一碟开胃小菜,美杜莎狼吞虎咽之下发出钢铁与骨肉的悲鸣声,转眼之间已有大半的肉身进入美杜莎的腹中。
突然,美杜莎拔出了尸体小腿上的弑君者,还给了夏琳。
夏琳惊讶于对方的善解人意,她还愁着该如何说想要回弑君者。
“走吧,我的前任上司生性多疑,他总觉得部下在谋害他,所以他的母舰是特殊打造,舰上并无驾驶员,皆由他一人意念驾驭。现在他已身死,这母舰很快就会坠毁。”珀莎收回短刀,拉着夏琳静悄悄地远离大快朵颐美杜莎。
“我们现在距离地面少说数千米,现在想离开,唯有跳下去,即将到达地面时我会释放羽落术进行减速。”夏琳被珀莎拉到了母舰的边缘,往下便是被战火照得通明的无冬城了。
“不用这么麻烦,额咳咳……”
突然,夏琳只觉一道劲风擦着自己的发尖而过,她转头望向劲风飞去的方向,只见一支绿色的利箭已经贯穿珀莎的颈喉,珀莎捂着伤口正一点点地将利箭拔出。她虽被箭矢穿喉,但仍不见分毫痛苦之色,反而因此更为兴奋。
咻!
利箭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夏琳立即施展防御法术,但当她反应过来时已为时已晚,她只来得及吟唱咒语的第一个字母,绿色的利箭已准确命中目标。这次,利箭洞穿了珀莎的头部,红白相间的混合组织物四溅于身后。受此致命伤,珀莎发出了渗人的咳笑声,让咫尺之近的夏琳心惊胆跳。
战火烟雾弥漫的夜空之下,一只长有优雅的鹿角的怪兽振翅高飞,它穿过暗精灵舰艇的枪林弹雨,以势不可挡之势直冲因操纵者阵亡而持续下坠的母舰。而在它的背上,一名弓手弯弓搭箭,又是一支绿色的利箭离弦。
这次,第三支利箭穿透了珀莎的心脏,强大的作用力使得她连连后退,但三箭皆中却不能让她倒下。很快她就稳住了脚步,若无旁事地往前走,此刻她眼中充斥着无畏的狂热色彩,她念念有词地说着些什么,但箭横喉咙发字不清,夏琳只能隐约辨别“勿”“爱”“来”寥寥几个字词。
射箭的是史官,夏琳看清楚了。
“夏琳!是我!”史官指挥着座下鹰角兽向着夏琳飞去,她再次搭箭瞄准,这第四箭仍是对付生命顽强得可怕的珀莎,但这次史官不再瞄准要害,而是她的双腿,因为身中三箭的珀莎正快速逼近夏琳。
“史官!珀莎不是敌人!”夏琳出声劝阻,但声音之速度完全不及史官手中之箭。
第四箭将珀莎的小腿钉在了甲板上,她暂时不能再前行半步了。
鹰角兽调控速度最后稳稳落在夏琳身旁,史官立刻将夏琳拉到鹰角兽的后背上,一勒缰绳,鹰角兽便振翅而飞。史官继续弯弓搭箭,但却被夏琳所制止:“你听我说,珀莎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内应,我还留有院长的亲笔信!”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私人恩怨!”而史官回应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夏琳被这一声咆哮镇住了,镜中的女孩也是如此,记忆中的史官总是懒散生活,待人随和,从未见她真正地发怒,今天是认识四年以来的第一次。
“抱歉,战事结束后我会跟你解释。”史官转过视线,她看到身中四箭的珀莎正目送自己离去,那张总是带着神经笑意的脸让她心中怒火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