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进入了11月份,气温也逐渐降了下来。
肖辰已经把掌握的那一点成体系的理论全部给夏洛特讲了一遍,于是每天的日常变成了肖辰和夏洛特一起整理和讨论这些知识,碰到遗漏的地方肖辰进行一些补充。
“所以说,我们这一次的行动还是被所处的阶级所局限了。这一失败,让整个国家上层的进步力量几乎损失殆尽了”夏洛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支着头。一阵微风撩起了一缕淡棕色的头发,女孩盯着笔记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哀伤。
“是啊,”肖辰用笔轻轻点了点桌面,想了想说道:“并且这一次对外战争的胜利,也会缓解一部分国内的矛盾。短时间内,这种自上而下的变革方式恐怕是行不通了。”
“那么就自下而上。”
“这是一种办法,但是可行性尚未可知。”肖辰迎向夏洛特那变得热忱的目光,“就我这些天的观察,以及书上的记载,结合你的描述,我是这样认为的:蒙德大陆作为一个封闭的大陆,缺乏外部的输入,所以资本的积累速度相当缓慢,资本主义在封建制度下依旧难以突破萌芽阶段。加上资产阶级中有很大一部分与封建土地阶级其实是有所勾连的,依靠他们的力量推翻封建制度多半行不通。于此相关的,新生的工人阶级的力量非常弱小。”
“所以就像你说的,要到广大的农村中寻找力量,对吗?”
“没错,但是农村中是怎样一种情况,我们了解的还是太少。要知道真实的状况,那就免不了要到其中去走走看看。当然城市中的无产者们的工作也要进行。”说着,肖辰的眉头皱了起来,发动群众的工作该如何进行,自己完全没有概念,道路还得一步一步去尝试。
中午,饭桌上。
夏洛特夹了一筷子芹菜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若有所思。女孩的运动神经确实优秀,几天就把筷子使得得心应手了。咽下嘴里的的东西,她问道,“往后你是怎么打算的,肖。”
肖辰喝了口汤,“这个冬季嘛,我先在贝尔格堡,试着和各个阶层的市民接触一下,然后去行省的乡下看看。等到开春了我想办法找份工作吧。”
“那我呢?”
“你的话……呃……毕竟在安庇亚你不能到处露面。你有什么想法吗?”
感觉自己有点没用的夏洛特不太开心,“……姆,确实,要是在矮人领我还能谋份差事,比如马术教官之类的,再不济也能当个佣兵。”
“哈哈哈,席维利大小姐不必妄自菲薄。先不想这么多,你快快把把伤养好,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嘛。”
“也是。”虽然嘴上这么说,夏洛特忧愁的表情还是没化开,肖辰决定不再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说起来夏洛特,安庇亚有出产大米吗?”
“嗯?你说的是稻米吗?白白的,这么大粒儿的?”夏洛特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种。”这段时间把麦粥和面包当主食配上各种炒菜炖菜,肖辰始终觉得差那么点儿意思。
“南方一些行省和矮人领有种植吧,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反正我没怎么吃过。”
肖辰点点头,心里已经把食谱安排上了。接着他又换了个话题,毕竟吃饭嘛,就是要谈天说地,漫天胡侃。
“夏洛特,你说这个星球的另一边会是怎么的世界呢?”这次选择的是神秘学话题。
“什么嘛,哪有另一边的世界,出海后一直走,遇到永恒风暴就是世界尽头了。”夏洛特瞥了肖辰一眼,继续夹菜,“还有你说的星球是啥意思?”
“星球就是我们脚下的世界呀,我们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球体,每时每刻都在转动,天上的太阳和星辰都是一个个星球,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运动。”这个世界与地球无比相似的物理规律让肖辰认为这个星球以及这个星系都和地球及太阳系结构基本相同,于是他便按照经验解释起来。
“噗嗤”夏洛特笑了一下,“肖,你在说什么鬼话嘛。天圆地方不是常识么,天上的星辰可是永恒不变,你这一点都不实事求是啊,要批评。”姑娘以为肖辰开玩笑呢。
看着夏洛特波澜不惊的表情,肖辰心里可是掀起了万丈波涛——什么?“天圆地方”?“永恒风暴”?“世界尽头”?“星辰永恒不变。”女孩的样子可不像是骗人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肖辰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些资料进行更深入的了解。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先不能让自己暴露了,肖辰也跟着夏洛特一起笑起来,“哈哈哈,夏洛特,我这叫解放思想好吗。”
两人接着说笑起来,小屋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吃完饭后,肖辰便如往常一样上街去了。夏洛特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接手诸如洗碗之类的一些家务活了。
采购完需要的东西,肖辰在贝尔格堡的大街小巷里转悠着。目前他就看到市中心区域贴了几张夏洛特的通缉令,城市的警备与巡查却并不见加强,果然还是天高皇帝远。
晚上六点,太阳就要下山,市政厅顶端的大钟敲响,内城区临街的住户已经点上了路灯。工人们开始陆续从作坊和厂房里走出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朝外城区散去。
肖辰跟着人群走着,一边走他一边想着今天的晚饭——夏洛特要求今天的晚餐由她来做。肖辰本来不大放心,但架不住姑娘一再坚持,也只好答应了。不知道她会把晚饭做成啥样子。
‘嗯?’
一个结实的汉子从前面走过,肖辰觉得有点眼熟,他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
‘诶,这不是上次在奥斯滕行省见过的阿朗么,他也跑山林行省来了呀。之前感觉他挺尊敬夏洛特的,或许可以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
心里盘算着,肖辰也顾不上回去吃晚饭了,转身跟上了阿朗。
肖辰跟着阿朗走进贫民区七弯八拐的小巷子里,天色渐黑,路上的行人也愈来愈少。阿朗好像也注意到了有人在跟着,终于在一条窄巷里,他停下来,转过身盯着肖辰,眼神里满是警惕。
肖辰摘下头上的鸭舌帽,在手上扬了扬,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然后慢慢走向阿朗。他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嘿,老铁,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