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梅赛德斯300SL如同一道撕裂晨雾的闪电,在盘旋的山道上疾驰。阿尔托莉雅紧握方向盘,碧绿的眼眸凝视前方,眉头却锁得越来越紧。
不对劲。
窗外的雾气浓得反常,带着咸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粘腻感,并非自然形成的水汽。它们并非均匀弥漫,而是如同活物般,从冬木市新都区方向,沿着未远川河道滚滚涌来,不断扩散、加厚。即使不用魔力去刻意感知,那雾气中蕴含的庞大而邪异的“存在感”,也如同深夜灯塔般醒目。
“Saber?那个雾……” 爱丽丝菲尔坐在副驾驶座上,同样神情凝重。身为魔术师,她对魔力的感知更为敏锐,那雾气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与隐隐的威胁。
“不会有错。” Saber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是某个从者的‘杰作’。如此肆无忌惮地暴露神秘,将普通人卷入其中……其御主已然背弃了魔术师最基本的准则。”
这是挑衅,更是暴行。身为守护不列颠的骑士王,她无法容忍这种将无辜民众置于险境的行为。
“我明白,Saber。” 爱丽丝菲尔轻轻点头,眼神坚定,“无论对方是谁,我们必须阻止。”
“坐稳了。”
话音落下,Saber脚下油门已然踩到底。银色的车身在狭窄弯道上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Servant级别的骑乘技能让这辆现代机械发挥出远超极限的性能,硬生生将通往市区的路程压缩到不可思议的短。
冲入沿河大道,Saber一个华丽的甩尾漂移,梅赛德斯稳稳停住。鸥翼车门尚未完全升起,她已如一道银色闪电般窜出车外,冲向堤岸方向。浓雾试图阻挡视线,但在Servant的强化感官面前形同虚设。
爱丽丝菲尔紧随其后,魔力强化过的视力穿透雾气,看到了令她呼吸一窒的景象——
一个难以名状的、由蠕动血肉、扭曲肢体和无数触须构成的庞然巨物,正笨拙而坚定地沿着道路,朝着未远川河道的方向移动。它每一次蠕动,都引发地面轻微的震颤;它散发出的气息,混杂着绝望、怨恨与纯粹的吞噬欲望,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污浊。
“那是……什么?” 爱丽丝菲尔喃喃道。她见过Lancer的迅捷,Rider的豪迈,甚至Archer的傲慢,但与眼前这个“东西”相比,那些英灵都还维持着“人形”或至少是“传说生物”的轮廓。眼前之物,是混沌,是“魔”的具现化。
“Caster……” Saber咬牙,说出了那个最符合逻辑,也最令人心寒的职阶。不考虑控制,仅追求召唤物的“量”与“质”,正是Caster的拿手好戏。但将这种规格的“魔”召唤到现世,已非“魔术”范畴,而是对世界法则本身的亵渎。
就在两人全神戒备,评估着如何对付这远超常规的威胁时,头顶的天空传来雷霆般的轰鸣与闪耀的电光。
“喂!骑士王!夜色真不错啊——虽然想这么说,不过这天气可实在算不上‘不错’呐!”
豪迈的笑声穿透浓雾。征服王伊斯坎达尔驾驭着缠绕紫色闪电的神威车轮(Gordius Wheel),轰然降落在两人不远处的街口。战车上,韦伯·维尔维特紧紧抓着扶手,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态和眼前的怪物惊得不轻。
Saber转过身,看向这位不请自来的王者,眼神中并无多少意外,反而有一丝复杂的释然。她微微颔首:“征服王。”
“看来,能及时赶到并且有心情管这闲事的,就我们几个了。” Rider扫视四周,灵基感知迅速掠过浓雾笼罩的区域,“嗯,除了那大块头,还有那边躺着的半死不活的小子(他瞥了一眼远处废墟中隐约的身影),感觉不到其他从者的气息。都在观望?还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
他咧开嘴,露出好战的笑容:“怎么样,骑士王?虽然时机地点都不太对,但面对这种东西,暂时把咱们的小矛盾放一放,应该没问题吧?”
Saber深吸一口气,将因Lancer(Alter)和切嗣之事产生的纷乱心绪暂时压下。眼前的危机,优先级高于一切。她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神情庄重而肃穆:
“正合我意。为了阻止此等灾厄蔓延,我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愿与诸位在此暂时休战,并肩作战。”
晨雾越发浓重,怪物的低吼与蠕动声如同背景的鼓点。在未远川畔,因一位疯狂圣徒最后的“献祭”,原本互为敌人的骑士、王者与他们的御主,被迫站到了同一战线。而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远超常规圣杯战争规格的、来自深渊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