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夸张了吧!”
绿鬼族是这片大陆中,在机械操纵上颇有天赋的一族。葛力克在耳濡目染之下,也算得上是能工巧匠中的一个。但是即使是他,也难以想象到,有人能够在一天之内,将昨天被拆地七零八落的飞船,恢复到几乎原样。
葛力克敢确定,这不是别的新的飞船,就是载着他们飞来的飞行器。那种表层上熟悉磨损的纹路,可是欺骗不了精明的绿鬼族的。
“与你的交谈非常愉快,妮戈兰小姐。”
“我也是,没想到这个大地之上,还有着先生这样的隐者,真是让我等打捞者的热情再度激起了呢。”
银色的巨大飞行器之前,应安与妮戈兰握着手寒暄着。
“不感到遗憾吗?你们这次的唯一成果,可是交到我的手上咯。”应安将一罐翡翠色的液体递到了淡粉发的女子手中。
“这个是特制的伤药,背后的伤口记得好好抹一下,第三兽的爪子的有时还是附带毒性的。”
“感谢……至于先生你所说的,还有什么比生命的价值更大吗?”
“这个我可不同意,妮戈兰。”已经跳到飞行器上的葛力克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接着说道:“我啊,要为了 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情而活着,地表堆满了宝藏,随地都能捡到天上已经遗失的道具、资材、和技术。我就是喜欢去寻找,去发掘,所以我才成为了打捞者。”
“不过,咱们打捞者也是知恩求报的人,先生帮助我们克服了这么大的难关,只是一尊雕像的遗迹,我们可也不会斤斤计较到那个程度。”
“哈哈哈,这句话我很喜欢啊,先生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呢。”
“那么,就不留你们了,早些回去吧,可不要让别人当做失踪人口了才是。至于这次的事……”
“先生放心,吾等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应安退后几步,在操纵着魔偶给其中注入了一定的能源后,飞行器双翼上的大型螺旋桨扇动起了巨大的风波。
随着飞行器越发接近天空,地面的人影也就越发细小,直至最后的彻底消失不见。
“大姐头,还在想那位先生的事情吗?”库克拉操纵着舵桨,眼神瞥向从上船就不出声的妮戈兰。
“哼哼,说不定是春心荡漾了。”葛力克给自己扣上了飞行员似的扣顶帽,嬉笑道。
“葛力克……”
“干啥?”
“你应该知道我的种族吧。”
“妮戈兰,晚上不许接近我的房间?!”
“切,我才对你没有兴趣呢。”妮戈兰不顾葛力克过度复杂的神情,接着说道:“正因为我是食人鬼,我才能感到那种异常。”
“……先生明确表示,自己不是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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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送着飞行器的离开后,应安这才缓缓走回了地下湖的遗迹中。
“还活着呢……或许是此世最后的人类。”
眼前的,是他用空间挪移光线,从冻结的湖底直接提取出来的,宛若雕像一般的石块。
因为前几个世界的遭遇,他对石化诅咒的熟悉并不逊色于任何人,对方的身体缠绕有浓郁到极致的诅咒,这份量足够令一个最强大的战士当场死去。 但他却仍旧保留下来的一份命之火。即使如此,对方的身体在石化之外,也已经千疮百孔了,处于随时死去都不奇怪的状态。
或许石化的状态,也是将他的命火保存下来的原因之一。
“啾,笨蛋,这个人还活着?”
“至少,还存在着活着的信念吧。”应安遥想着前几个世界,手掌轻轻抚摸在雕像的头顶:“或许,也是为了一份还没达成的承诺吧。”
在光之战士看来,人类的信念与意志,是能够引发奇迹的,其本身就是一种奇迹的东西。
“很抱歉打扰了你的安眠。”应安的手掌之上,蔚蓝的光泽顺着五指缓缓渗透进了晶莹的石像中:“但是,请苏醒吧,在这距离人类灭亡五百年后的世界。”
一条条蓝色的光芒从指间延伸出去,将这尊石像包裹得密不透风。
咔嚓……石像额角的石屑迸溅出来。
零零散散的,石像的表面,坚硬而古老,密封了一个生命数百年的石层,迸散了。
“抬着一个汉子,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将从石化的诅咒中解冻出来的青年单手扛在肩上,应安暗自吐槽了一声,朝着新发掘的个人基地走去。
……
已经没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已经没有了可以托付承诺的人。
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五官清秀,身体看起来不是很强壮也不是很瘦弱。
就是这样体征不明显的无徵族青年在竭力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顾着将自己沉浸在洞穴的黑影中。
“还沉浸在莫名的空虚中吗?威廉。”
咔嚓,金属制作的大门被打开。
打开大门的,是这座新建设基地的主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促使他的新生的救命恩人,一名自称职业为观察者,形容相貌与人类无异的青年。
“再这么闷着也无济于事,下次和我一起去十三号岛屿上散散心吧。”
“……抱歉,先生,但是我没有心情。”此世幸存的最后一名人类,低下着头:“请让我就在这里,再呆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好。”
他已经没有归宿了,即使想回去哪里,也是绝对无法如愿的。
啪!
应安沉默了片刻,手掌在威廉的头上狠狠一砸。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守护的了!”眼泪夺眶而出,那是发自内心的恸哭,那是失去了一切庇身之所,失去一切心灵依托者所发出的哀嚎。
“跟我来吧,有些事实……你作为当事人,有着知情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