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死寂般的沉默一瞬间支配了整个指挥部,像是所有的人都被凝固在了琥珀之中一般。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默默地看着那仿佛是一只暴怒的雄狮一般的长官。
但是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那个通信员,此时的他依旧是不卑不亢的直视着自己的长官,看着他那充满血丝的双眼,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这个男人,乌萨斯皇家军校出生,有着极高的学历和丰富战争的见解,曾今参加过不止一次的对外战争。并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触战中占得先机。
在外人的人眼中,他是刽子手,是屠夫,是可鄙的战争猎犬。他的一生都在为战争服务,不是前往战争,就是走在战争的路上。
他师承曾今的魔鬼将军批下,有着丰富的对敌经验,搞过种族歧视,弄过大规模屠杀,也参加过那堪称绞肉机一般的对外战争,更是亲眼见证了乌萨斯的战败和颓废。
可以说,这个男人的一生都献给了战争,献给了这个国家对外扩张的一切事宜,没有娶妻,也没有子嗣,有着的只是一腔热血和对于那伟大帝国的不屑奉献和坚持。
他是一个铁和血造就的男人,是注定要在战场上拼杀,在战场上狩猎,在战场上光宗耀祖,为帝国带来一次又一次的战争狂人。
可惜,如今的他已经老了。
他的眼睛不再是那如同大海般的蔚蓝,而是带着死灰,他的身体也不再如同往日一般的强壮,哪怕是他平时拼了命的锻炼和保持生机,但是却是依旧掩盖不了他的身体日渐虚弱的事实。
胡子不知不觉开始染上白霜,如同狂狮一般的金发也不由得多出了片片斑白,连带着那本来可以一下子将自己给直接捏死的力道都变得那么的不如从前。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只年老了的雄狮子,没了锋利的爪牙,也没了强健的身体,更是连同自己那在狮群中的高贵身份都变得可有可无,宛若无根浮萍。
他是被狮群赶出领地的,就像是动物世界里失去了一起有利价值的狮子被残忍的赶出一样。
身为战争猎犬的他已经失去了价值,满是疮痍的帝国再也接受不了一个身份崇高还一直在主持着对外战争的狂人领导自己的军队。
因为那不划算,也有着风险。
但是就那么直接的将老狮子赶走的话,又会触怒那个老狮子的而坚定拥护者。
毕竟哪怕是狮子再怎么老去,他也依旧是狮子,而不是可以随意令人宰割的羔羊。
但是也正是因为他是年老的雄狮子,才会真正的为了自己的种群考虑。只要是有利于自己的族群,哪怕是再怎么可鄙,再怎么丧心病狂,这个乌萨斯的血手屠夫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
只要他想!
所以,当他被自己的皇帝委派,当他接到了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流放一般的命令时。为了身为狮子的荣耀,为了自己所爱的祖国,他依旧是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片雪原的边际。
像是步入坟场一般的,独自一个人步入死亡。
没有一丝价值!
他想着,看着,仔细的感受着这只雄狮那日渐稀薄的气势那迟暮西山的身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充斥在了通讯兵的胸中。
他不该这样,他不该像一条狗一样在这里默默无闻。
他应该像是狮王一般的高作云端,静静地俯视着自己的士兵为自己带来一次又一次的胜利。然后与着他们一起分享胜利的甜美果实。
所以,他要改变,他要让这位战场中的雄狮再一次的屹立在乌萨斯这片雪国之上,让着血手屠夫的名字再一次的响彻整个北原。
唯有如此,才是他们所追寻的将军,才是他们所渴求的狮王。
想着,他直视着自己的长官,眼睛前所未有的亮:“我想我明白该怎么办了,我的将军?”他说着,笑着,裂开自己的大嘴,露出深白的牙床,冷的吓人,像是恶鬼爬出了囚笼,想要啃食血肉。
“知道该怎么做?士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长官看着他,眼中发着冷冷的光。
“当然,我的将军,我当然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我是通讯兵,但是,在我是通讯兵的前提上,我是士兵,是你的部下,你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你是我们的头脑,而我是你的手足。我们是战士,生来就应该驰骋沙场,而不是窝在这个极北的边境,傻傻的看护着那所谓帝国的财产,一次又一次从事着运输奴隶和矿工的丢人工作!
我们应当胜利,也必须胜利。因为我们是士兵,是战士,是乌萨斯曾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部队。
在我们的字典里从来就只有胜利与死亡。
见到我们的部队,所有的敌人都该退离,见到我们的士兵,所有的战士都改胆寒,见到我们的战场,所有的对手都该将胜利拱手相让。因为他们不让,就得死!”
“所以呢?”长官说着,直直的看着士兵,像是要将他给一口吞下一般,血气混杂着战场狂徒的杀意直面而来,如同火山即将喷发一般,空气中满是硫磺和硝烟的味道,就若同往日一般的甘甜。
“那当然是战斗,至死方休的死斗!”他说着,嘴角渐渐地越拉越大,眼中开始涌现出猩红,“我们是战士,自然只有战斗这么一条道路可以走。
雪怪小队又如何,可以以一挡百的怪物又如何,手下的战士全是新兵又如何,我们从穿上这一身军装时就应该知道,我们只能属于战场。
哪怕是死亡,哪怕是消灭,哪怕是骨髓都被敌人给挖出,践踏在满是污泥的土地之上,我们也要用着最后一口气咬碎敌人的颈椎。
因为我们是血手,是名为屠夫的战争小队。”他说着,语气越来越兴奋,眼中满是战斗的意志和狂热,像是拥护神明一般的拥护着眼前之人。说着,笑着,牙齿依旧雪白着。
将军沉默了,或者说他不得不沉默。有多久了呢?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呢?血手小队,战场屠夫。
到底有多久没有听见这个自己引以为豪的称谓了呢?
他想着,思考着,从记忆大角落中一一的查询着……但是找不到答案。
只是记得很久很久,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久到连自己都差点淡忘。
但是,有一点,士兵没有说错,那就是他身为士兵的天职。
战斗,唯有战斗,唯有为着国家,为着种族,为着自己所想守护的一切拼尽全力的战斗才是他奥斯特洛夫的存在意义乃至于存在本身。
但是那见证到灰烬,见证到那足以轻易撕碎重装士兵,砍碎先锋小队的恐怖怪物时,他退缩了,恐惧了,害怕那个东西将自己最后的仅有也剥夺而去了!
但是就像是通讯兵所言的一样,他们是士兵,也只能是士兵。那就得必须和敌人战斗,不管哪个敌人是谁。
只要他敢将自己的爪子伸向乌萨斯,那么他血手屠夫奥斯特洛夫就必将敌人的头颅斩于剑下。
想着,他开始笑了起来,大声的笑,开怀的笑,裂开大嘴,露出一口深白的牙齿,尽情开怀的笑着。
“没错,士兵,唯有血战,才是我血手屠夫的归宿,也唯有血战,才是我们士兵最好的食量!因为,我们的名字,叫做血手屠夫啊!哈哈哈!”他说着,像是被解放了最后加锁的可怖凶兽,又像是终于站起身的老迈雄狮,虽然老迈,但是那惊人的血气和煞气,就是他一次又一次跨过战场,向着敌人带去绝望的丰碑。
而这,才是真正的,乌萨斯,才是真正的血手。
“所以,为了我们的大义,为了我们的祖国,诸君,死斗吧!为了乌萨斯!为了胜利,乌拉!”
“为了乌萨斯,为了胜利,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