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昨晚我们的法师小姐明显情绪上有些不对,这连我这种最不会察言观色的人都能看出来。菲利普也是一样,少了他的笑话,餐桌上就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了,塞勒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是我实在不能指望他说出点什么我听得懂的解释。
虽然我们的起步确实不算太好,但我们确实起步了,事已至此也没有后退的道路,毕竟远行者的违约金可是很贵的,为此我们也确实做足了准备。
塞勒斯和我准备了些轻便的皮甲,怎么说那也只是个遗迹而已,你不能指望那种狭隘的空间内还趴伏着一头巨龙,皮甲的防御能力就足够应付了。武器方面我还是选择了一把不错的半身剑,家里那把传家的现在应该正在西境,至于塞勒斯,他有那把宝贝弓弩就够了,何况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武器连我都不清楚。
力量并不是菲利普的长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一把半身剑和一柄小巧的匕首对他来说就非常合适了;至于法师小姐,老实说我已经越来越搞不清楚法师究竟该是什么样的了,她穿着那身轻便的布衣,搭配上那身皮甲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法师,何况她连法杖都没有,手里只提着一盏灯,以及我提前为她准备的护身匕首。
法师都是这样吗?还是说故事里那些身着长袍,手拿法杖的法师都是骗人的?
吃过早饭之后,我就带着多了一位临时成员的亚麻之手朝着无边无际的伯维尔大森林前进了,每个人的精神状态比起昨晚来说都还算不错,带路的菲利普又能吹着口哨,迈着轻快的步子了,这让人感到很放心。
塞勒斯就不用说了,在办正事的时候塞勒斯冷静得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唯一让我担心的是我们的法师小姐,她比起昨天似乎更加的萎靡不振了,走在路上的步伐也不是很稳,看上去好像没睡好。
“如果你身体不是很舒服的话,明天再去也是一样的,不会影响委托的进度。”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努力的表现得像个长辈。
“不,迪普西姆先生,我说过不会拖你们的后腿的。”她抬起头给了我一个疲惫的微笑。
这让我又开始怀疑当初拉她入伙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看看她的年纪,在贵族家这样的孩子不是只要玩耍就够了吗?
“在愉快的七月我从家出发,伤心悲恸地离开了家乡的姑娘们,亲爱的父亲赞扬了我,心爱的母亲亲吻了我。”菲利普回过头看着我们,唱起了那首在奥瑞姆所有庄稼汉都会的曲子。
“喝下一整杯啤酒,忍着忧伤的眼泪像窒息一样,然后收割了庄稼离开我的出生地,砍一点粗壮的荆棘来驱赶鬼魂和地精!”塞勒斯也阴阳怪气的唱了起来,像他这样沉默寡言的人无论什么时候开口唱歌都会让人觉得奇怪。
我注意到法师小姐听着这曲子的时候眼睛里像是闪着什么光一样,我也放心地跟着旋律哼唱了起来。
“买双革皮鞋咔嗒咔嗒越过沼泽,并吓走山石路上所有的狗……”
伯维尔森林的内部有那么几条路早早地铺好了石砖,但这也只有刚进入森林的时候才有,这是在提醒行人,再往深处就不是人力能触及的地方了,像伯维尔森林这种规模的森林,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每年都有那么几个人会迷失在森林里,等好不容易从森林的另一端出来已经到了距离奥瑞姆非常遥远的城市了。
不过有塞勒斯这种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这种事情自然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他很清楚伯维尔森林里哪些地方是能去的,而哪些是不能去的。
老实说我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了,周围的景色已经重复的太多了,如果此时是我孤身进入伯维尔的话恐怕已经迷路了。
“到了。”菲利普指了指前面的一口井。
……
“是这种啊。”塞勒斯皱着眉头用手指敲了敲这口枯井上的石头。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了。”我翻着白眼,回想起了以前的那些糟糕的经历。
“那种入口明显的遗迹都能当景点了,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遗迹的入口很好找的错觉?现在伯维尔存在的遗迹多半就是在这种枯井之下,或者深埋地下,你们应该庆幸入口不在地下,不然你们这些混蛋还得带着铲子。”菲利普摆了摆手,开始在井上面绑起了绳索。
“远行者协会是怎么知道这下面有遗迹的?”法师小姐看上去来了兴趣。
“远行者协会也有自己的法师团队,谁知道这些法师用了什么手段。”我随意地回答了法师小姐的问题。
不过法师小姐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大概是看透了协会的把戏了吧。
“那么,谁先请?”菲利普绑好了绳索,一只脚站在枯井的石砖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最轻的先来,真有什么事情,我们还能把你拉上来。”塞勒斯拔了一根野草,叼在了嘴里。
“这次明显是安珀小姐最轻。”
“得了吧,你要让女人先下去吗?”
“行,行,总之探路的都是我。”菲利普耸了耸肩膀,小心翼翼地抓着绳子,缓缓地往井里滑。
“等……等一下,我也要?”法师小姐分明紧张了起来,她指了指那口黑洞洞的井。
“没事,有我们看着的。”我安慰起紧张不安的法师小姐。
过了不一会,井下传来了菲利普的声音。
“行了,伙计们,下面可比我想的要宽敞。”
“我下去了,菲利普可能接不住安珀小姐。”塞勒斯熟练地抓住了绳索,一眨眼的功夫就滑到井底,我们每个人都配有亚麻手套,倒是不用担心绳子会划伤手掌。
法师小姐看上去更加紧张了,她局促不安地踱步,可能连她自己都注意不到自己现在有多惊慌吧。
“来,抓住绳子,呃,最好绑好吧,一点点用脚支撑着往下滑。”我抓着法师小姐那双即使带着手套也显得太过纤细的小手,指导她往下滑。
“嗯,我……我尽力。”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我视野之中。
然后井里传来了尖叫声。
“该死该死该死,菲利普你让一让!”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枯井虽然不深,但就这么掉下去也绝对伤的不轻。
然后井里传出了一声闷响。
“我接住了!哦……我……接住了……”
塞勒斯痛苦的声音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抓住了绳索,小心翼翼地往下滑着,直觉告诉我这将是一场艰难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