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的水墨丹青浮于桌上,声声惊叹不绝于耳。
墨水在阳光下四散,难以计量的尖锐暗器划过长空刺破殿门直捣黄龙。
常年生长于温室的才子惊慌失措下,打翻了文房四宝。
这是序阳王朝历史长河上的偌大水坝。
……
……
东庆国的兵马大破序阳。
拔得头魁后,就在平日不容嘈杂的宫中饮酒作乐以此庆贺。
本弥漫的硝烟,和御膳房的烟火气掺杂在一块儿,消减了几分萧瑟。
宴席中却大不相同,热闹非凡。
“嘿嘿,你瞧见序阳王朝那第一文人的表情了吗?”
“这能错过?哈哈,不亏是舞文弄墨的才子,细皮嫩肉的,离得老远就吓得不行。”
“要我说,这天底下读书是最没用的事,你文采再厉害,再超然,老子扛着刀架你脖子上,你照样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然也然也。”百夫长臭屁的嘚瑟了几句文词,和朋友放肆讥笑起来。
寝宫中,挽平舟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褥上,白净的双手微微颤抖。
这本是序阳王上才可享受的房屋,面前是丰盛却有些放凉的汤和菜。而灿金发色女子敞开了吞咽,一幅几天没吃饱饭的模样,其腰间挂着把长剑,隐藏在剑鞘当中,挽平舟一眼扫到,这剑上应该还沾着王上的鲜血。
“不吃点么?”
床边一道具有韵味的声音,打断挽平舟心里的恐惧。
盘好的秀发及稍显刻薄的红唇,是天生的一张摄人心魄的脸蛋。
盘发女子看挽平舟愣神发呆,微一思忖,从包裹中拿出一块形状漂亮的六星水晶,朝挽平舟捏碎。
随着砰得一声,丝丝蓝线涌入挽平舟体内,挽平舟惊讶的察觉到不安畏惧的情绪,莫名被安抚下了。
剩下的只有平静。
“你们赢了…”挽平舟低声道。
盘发女子否定道:“还没有。”
挽平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序阳王朝已被你们打下,你们还有什么目的没有实现?”
话落挽平舟脑海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不由苦笑一声,认命说道:“原来你们是冲着我来的,我懂了,来吧。”
挽平舟动手自觉地宽衣解带,待上身都松弛到一扒就掉后,躺在床褥上扯着裤子。
“你在干什么?!”盘发女子呆滞片刻,立即冷色道。
挽平舟屈辱道:“这样你还不满意么?非要在口头上也羞辱我一番才满足得了你的癖好?”
正吃饭吃得尽兴的佩剑女子被这动静吸引,扭头看来,默默咽下口腔最后一口饭,“需要我为您腾地方吗?王女殿下。我可以在门外帮您侯门。”
说着,佩剑女子起身,不忘进食,在等她一声下令在外面看门。
盘发女子冷着脸说道:“不要做些肮脏的联想,这是他自己的行为,与我无关。”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我就穿上衣裳了。”挽平舟警惕地盯着盘发女子,将衣裳整理好。
佩剑女子见状坐下。
盘发女子说道:“我倒比较好奇,到底怎么理解才会想到那个意思?序阳第一才子满脑子都是那些龌龊东西?”
挽平舟摇头说道:“近些年来,序阳属地往北,有朴瑟国的女帝为其公主几番在序阳边境侵犯,更有书信来示意诉求,点名道姓王上把我交于朴瑟。”
闻言本随口质问的盘发女子来了趣味,“朴瑟女帝看上了你的皮囊不成?还是被你的文采所倾覆,要抢你回去做压寨夫人?”
在往年街巷说书和一些趣闻轶事,常有这般描写,士族名门前进相中穷小子书生,虽说挽平舟并非穷书生,而是序阳有名的才子就是了。
挽平舟苦笑一声,叹息道:“不通教化,不明事理的人总会有的,她们固执己见地认为自己认定的事,一定能达成自身的目的,殊不知在外人来看是满嘴荒唐言。”
“她认为朴瑟文化稀薄,难通教化其最主要原因出在朴瑟没有满腹诗书,懂得三书五经六义的人,因此打算由统领朴瑟的她来尝试一番,假若可行,想必会掠走边境的读书人在朴瑟定居,以带动朴瑟的文学教化。”
“那看来你需要感激我,不然哪天序阳王上心烦,没准就把你交给朴瑟女帝了。”盘发女子说道。
挽平舟下床朝盘发女子拱手施礼。
盘发女子不解道:“我可是攻占了你的家乡,你居然还谢我?”
挽平舟欲言又止,随后说道:“有何不可呢?识时务者为俊杰。”
盘发女子冷笑一声,喊道:“来人,把他带下去。”
由打门外走进两名兵卒,架起挽平舟出了屋子。
佩剑女子抹了抹手,拿出一块印有奇怪图案的手帕擦尽嘴角油渍,闻道:“你怎么又不招揽他了?”
盘发女子冷着张脸,说道:“连点家国情怀和骨气都没有,这样的人又怎能经得起重用,不过是墙头草随风飘罢了。”
佩剑女子认同地微微甄首,握住左侧悬挂在腿侧的剑柄,说道:“我们骑士道也一向以此为耻。”
话落顿了顿,佩剑女子接着说道:“只不过他刚刚的样子不像是墙头草一类的人,他太过平静了,其中应该另有隐情,王女殿下,您还需注意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节。”
“难道平静不是因为你们国家的魔法水晶吗作效吗?”盘发女子闻道:“而且既然有疑点,你为什么刚刚不直接问他?”
佩剑女子回答道:“我们不该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无用之人身上,而魔法水晶的宁静效果,只会平息他的心绪,不会让他变得水波不惊,该有什么反应,不会减少,但墙头草的趋炎附势,并没有在他身上得到体现。”
盘发女子不在乎道:“算了,我原本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没有时间浪费在探究一个读书人背后的故事,稍作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往北进军,北方的朴瑟位于高原,猪马牛羊不在少数,你们需求的羊皮卷,我们需要和她们进行谈判。”
“不直接打下吗?”佩剑女子问道。
“朴瑟兵卒骁勇善战,打仗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我东庆一路来虽势如劈竹,可对上朴瑟,即使我们大获全胜,凭他们的习性,一定会没完没了地骚扰我东庆。平日东庆自然不怕,但遇上战事时,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再者边境的百姓也会遭殃。”
盘发女子朝屋外看了一眼,笑道:“原本我们多半避免不了与他们的冲突,毕竟不通教化是朴瑟远近闻名的词汇之一,但现在不用了,有了挽平舟,只需要将他交于朴瑟,相信能为我们争取到不错的益处。”
“针对序阳的谋划是天时地利人和,决不可能再作效的,因此面对朴瑟,我们需要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