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亚达与尤希二人面前的这名女性看上去与他们年龄相仿,身着一身深蓝色的连身衣裙并搭配上了荷叶边装饰的白色围裙,及膝的裙摆下是一双包裹在白色长袜中的纤纤细腿,她的脚下则是踩着一双黑色的圆头鞋,除了头上没有戴着喀秋莎之外,她的打扮几乎与亚达曾经在女仆咖啡厅里见到的那些女仆们完全一致。
接着亚达注意到了她的样貌,这名女仆有着一头玫瑰色的漂亮长发,此刻正梳成侧单马尾从她的左肩垂下,干净白皙的小圆脸上一对藕荷色的眸子正因发现了从她手上逃走的猎物而露出欢快的样子,神情也变得兴奋起来,如同找到新玩具的纯真孩童,而一旦想到这名女仆正想要去疼爱的玩具正是那只垂死挣扎的蜥蜴怪物,亚达忽然对她嘴角的那抹浅笑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不过果然这个异世界的居民在瞳色与发色并不像原先世界那样只有单调的几种,这点是在他发现尤希的眸子变成灰绿色后想到的。
话说,明明这名女仆长了一张十分可爱的脸,身材却是意外的十分具有侵略性呢,在看到胸前那对将缎带蝴蝶结与下方布料撑满顶起的雄伟山峰后,亚达下意识地咽了下唾沫。
如果能忽视她手上那把让人不得不在意的链锤与眼前氛围的话,她简直就是童话中那位追寻兔子而不小心误入梦幻秘境的爱丽丝。
尤希则是很快从对对方打扮的困惑中清醒过来转而去打量那把链锤,进而去观察对方身上那件女仆装上的污渍与血迹,奇怪,除了武器之后这个人似乎并没有带着任何其他的装备,难道她就是这样一个人闯到了这弥漫着大雾的林中吗?
“还想逃吗,你认为自己还能逃得掉吗,卑鄙胆小无能的废物畜牲?”
没有注意到倒在远处的两个人,女仆迈出步子的同时挥舞起了手中的链锤,由甜美声线编织而成的却是意料之外极具压迫力,相当尖锐的凌辱发言。
“喳......喳咔!”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再也逃不掉只能选择背水一战,又或许是因对方尖酸刻薄的侮辱而恼怒,那只负伤的蜥蜴在吼叫中发狂,伤痕累累的躯体爆发出了不容轻视的行动力,只见它那根强壮的韧尾用力拍在地面上,随着尾尖一甩扬起一片遮挡视野的沙尘挡在了它与敌人之间,几乎同时它掉准尾尖朝着那名女仆的位置连续射出了两根混在沙尘中难以发现的毒针。
这只怪物好奸诈的手段,居然会使用如此聪明的方法来打出几乎不能防御的偷袭!
“小心!”
眼看那个女仆就要被这阴险的攻击打中,亚达激动得大叫了起来。
“死吧。”
轻蔑地冷哼一声,女仆的反应速度比怪物更加迅速,旋转中的铁锤在高速回旋中接连轻而易举击落了这两枚混在沙中的暗杀器,但这还没有结束,当沙尘散开怪物想要找到女仆的尸体时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只冲破沙尘黑色的鞋子,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它已被女仆的踢击甩到空中,松软的下颚仍在因猛烈的震动而不断变形着。
而这同样将是它最后能看到的光景,穷追不舍的死亡命运宣告这具丑陋皮囊将湮灭在脱离大地庇佑的空中。
因旋转而不断积蓄惯性的铁锤与期待多时的头颅来了个热烈的亲密接触,手柄通过飞溅的红色倾诉着它们之间的爱意,咯吱咯吱碎掉的骨头用这声音谱写出它们的情歌,凸起的钉状物陷入肉体于灵魂深处烙印下它独一无二的标记,仅此一击,地面上又出现了一具为宣扬这暴力美学而陨落的殉道者。
“瞬......瞬杀......”
亚达在震惊之余想到他和尤希拼上性命才险胜的蜥蜴怪物居然被这个女仆轻而易举地击败,这就是异世界的人类所掌握的力量与技巧吗。
“糟糕,下手太重脑袋完全碎掉了,只剩尾巴还可以拿去卖了......嗯?”
揪住蜥蜴尾巴把它提了起来,女仆这时终于发现了不远处满身是血精疲力尽的亚达和尤希。
“哎呀,两具尸体吗,死在这种地方还真是可怜。”
“那个,我们还活着呢,这位素不相识的美丽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帮助一下我们呢,我和我的同伴都受了伤......”
“吼~原来是两个看起来没什么实力的菜鸟,带着那种生锈的剑是想在这林子里玩勇者过家家游戏吗,真麻烦。”
尽管语气上毫不留情地嫌弃着他们,不过女仆还是收起武器快步跑到了亚达身边,仔细查看起他的伤势。
“还好,基本都是不严重的皮外伤,这边这个孩子的话.....”
在看到尤希几乎被切开的手掌和还留在身上的毒针后,她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一把揪住亚达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等等,为什么----”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个女孩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而你没有为她做任何事,你是想让她为你送命吗,你作为男人不该保护她吗,你就坐在这里想看着她死掉吗!”
“我......”
对方那凛然而气愤的眼神让亚达哑口无言,他下意识想要从这焦灼的视线上逃走,可又被她压得死死的完全无法移开。
他得意于自身强运带来的最终结果,却有些忽视了尤希为此的付出,的确,他所期待的这个未来无论是谁来实现其实都相差无几,但尤希在此过程的付出的努力是不可替代的,她是不可或缺的。
“抱歉......”
“请不要责怪他,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选择相信他,所以稍稍拼过头了一点。”
在女仆眼里,这名身受重伤的少女的这番发言完全像是在偏袒他,都到这时候了还想为她的这个小相好说好话,所以说陷入爱恋中的男女真是盲目到令人发指。
“是吗,那我是不是该不管闲事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让你心甘情愿为他而死呢。”
粗暴地甩开亚达,女仆看着尤希不容乐观的伤口皱起眉头,与旁边的那个少年相比,这个女孩子身上遭受的创伤实在是过于严重。
“必须先止血和解毒,手上的伤口也需要应急处理,难办了,治疗什么的我根本一窍不通,看来只好......”
从身上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女仆轻轻撬开了瓶塞,里面装着一些浅灰色的粉末,正当亚达以为这是什么治疗的药物时却见她打开瓶子凑近用鼻子闻了闻。
“啊~啊~啊嚏!”
急忙捂住嘴部,女仆在这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她这是在搞什么?
“姆姆,不行,接下来要忍住。”
揉了揉鼻尖,她止住了打喷嚏的欲望。
“好~接下来的治疗就请交给我吧,在此之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奇怪,她的声音好像突然变得活泼了。
“名字是......尤希。”
“尤希妹妹对吧,不用担心,疼痛很快就会消失的,我会全力帮助你,你不会有事的。”
看到这个忽然变得温柔体贴的女仆望向自己,亚达也介绍起了自己。
“我是亚达。”
“亚达......嗯我记住了,那亚达弟弟能先背对我们一下吗,我想先治疗尤希,这期间需要再检查一下她的身体,所以---”
不言而喻,接下来的画面并不适合男性观看。
“啊,啊我了解了,我会在旁边等待的。”
怎么好像突然换了人似的,她前后表现出的强烈反差让亚达满头问号,不过还是老实照做了。
“谢谢,那让我们赶快开始吧。”
撩起尤希的上衣,女仆开始小心处理留在尤希身上的毒针。
“可能会有一些痛,忍耐一下哦。”
默默点了点头,尤希并没有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去,首先是她不认为是对方会相信自己这所谓的“胡言乱语”,其次是这或许并不一定是件有利于她的事。
“万幸的是好像并没有表现出中毒的症状,但是这种怪物体内的毒不容小觑,以防万一还是需要好好处理。”
将毒针全部剔除,女仆开始了正式的治疗,在她的轻声低语下尤希看到了一团柔和的白光出现在她的手中,与亚达使用魔法卷轴时那暴戾的感觉不同,这份孕育于光芒中的力量给人留下十分亲近的印象,任何人在它面前都会卸下抗拒之心。
当光芒贴近身上的伤口,尤希感到自己的体内变得暖洋洋起来,破损的皮肤处传来轻微的瘙痒感,紧接着一股热流涌入,淌血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愈合,疲惫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量。
“一定很痛吧,真是个坚强的孩子,你已经很努力了呦。”
被韧尾割破的手掌在这柔和光芒的庇佑下疼痛逐渐减轻,大概过了三分钟后,尤希已经可以开始尝试去握自己的右拳,真是神奇,那道骇人的伤口连疤痕都没留下,以前在游戏中才能见到的治疗法术居然能在实际中亲自体验到了。
“这样应急处理大致就结束了,不过你流了不少血而且太过勉强自己的身体了,在这之后还是要好好休息一阵才行,接下来我会保护你们的。”
“嗯谢谢,身体已经好受许多了,姐姐你是?”
“啊这么说来我还只问了你们的名字还没自我介绍呢。”
作为治愈的化身,亲切温柔的少女向尤希微微一笑。
“我是妮姬特·艾莉雅,酒馆『达波斯』的一名侍从,叫我妮姬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