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时间还没到,就见一个身着广离宗外门弟子服饰的男修御剑而来。
看到李君怡的腰牌,对方眼前一亮,几步外停下,先做了个道揖。
“道友安好,在下罗修,敢问道友可是接了我陪练任务?”虽然玉牌与约定的一样,但罗修觉得还是再确认一下的好。
“正是,贫道也是第一次接这种任务,还请道友多多关照”李君怡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如此,就请道友移步我宗外门驻地,详细情况,你我路上细说”罗修脸上漏出了一丝笑容,新人虽然修为低了点,但没有那些老油条的毛病,陪练时应该会全力出手。
如果战力不足,起不到磨砺自己的作用,让她当师弟师妹的陪练也是好的,他虽然薄有身家,但也不容浪费。
二人御剑遁速很快,一个时辰后,就已来到广离宗外门驻地。
路上,李君怡也了解了她的具体工作,就是跟她的雇主打架,如果能把雇主按在地上打就更好了,按雇主的说法,这样自己的缺点才能更深刻地记住,但是绝对不要弄出人命,一旦出现人命,不管哪一方死亡,另一方皆按谋杀处理。
与广离宗这一片的外门管事沟通过后,罗修带李君怡来到一片院落,这边已有不少非广离宗弟子,显然都是接了雇佣过来的。
安顿好住处,罗修告知,如果有空闲,李君怡还可以接受其他弟子的短期陪练任务,如果不想继续接任务,大可游览一番此地盛景。
外门驻地,乃是一片小山脉,演武台则是在山脉靠外处,被宗门大神通者将山腰削平,形成一片方圆五里的平地,平地上一个个擂台升起,方圆两百丈,防护禁制可容纳金丹修士的比斗。
演武场,罗修找了一个没人的擂台站上去,禁制自动升起,将两人包裹。罗修想先对对方战力摸个底,以便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李君怡缓缓拔出背后秋影长剑,汇聚灵力,紧紧盯着罗修。
她法术不强,师傅教给她的也只有辟尘术,火焰术等几个修仙之人常用的术法,唯一可称道的就是飘渺云剑,乃剑修术法,据说是一位化神修士所创,杀伤力很强,修道十三年,也就在剑术上得到过师傅的一点点称赞。
所以,李君怡一出手就是全力,大宗弟子无论战斗还是法宝都很厉害,这是所有散修的共识。
罗修朝李君怡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刺!”
罗修有些发楞,眉心一滴血划过鼻梁,缓缓滴落。
他是筑基中期,李君怡筑基初期,他很确定这一点。
对方的剑很直,没有剑招,只有一刺,直直的一刺。
出剑的时候,他就开始躲避,瞬息之间辗转腾挪,但那刺向自己眉心的剑如影随形,迅疾无比,他连举剑格挡的时间都没有。
无奈之下,只得启用护身法宝,法宝成功启动,化作一个淡淡的光幕围绕身周,但他明白,如果是生死之战,此时的他已经死了。
在法宝启动的刹那,眉心剑已至,却又瞬息而收,仿若云消雾散,无痕无迹。
李君怡仍站在三丈之外一动不动,剑尖斜指大地,淡蓝色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如瀑青丝与一抹蓝色的发带在肩头轻轻飞舞,给人一种睥睨张扬之感。
她就那么直直看着自己,眼神淡漠,好像下一刻就要出剑一样,罗修感觉心里堵得慌,那一剑,他有千百种破解方法,细想之下却又好似都没用。
李君怡盯着罗修暗自皱眉,对方这是让着自己,否则,身为剑修,又怎么不会用剑?随便划了几下,就好像在嘲讽自己一样,虽然赢了,但一点也不开心。
“道友这是什么剑法?”罗修嗓子发干。
“飘渺云剑”
原来如此,罗修松了口气,虽然以前没见过,但也有所耳闻,元婴以下,飘渺云剑在赤乌星单体杀伤力都可在前百,其变幻莫测,无形无迹,又迅捷无比。但是能在筑基期将飘渺云剑练到如此程度,此女天资当真不凡。
“是我小瞧了道友,罗修在此赔罪”既然是自己的问题,罗修也大方承认。
李君怡此时也想通了,只是陪练,人家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底牌尽皆示人,想来,也是怕有心人看到。如此保留,估计也是为了在大比上出其不意吧。罢了,就再慢一点吧,好好配合人家演戏。
“无妨,道友请”这次李君怡决定主守,既然是陪练,自当尽职。罗修也不多话,他打定主意先行出招,对方飘渺云剑迅捷无比,只有完全压制住对方,方可有一线胜机。
先给自己套上护盾,罗修起手凌日剑法,此剑法爆烈凶悍,在他掌握的几种剑法中攻击范围最大,是克制飘渺云剑最好的选择。
只见罗修用手一抹,手中长剑顿时燃起烈烈灵焰,随手一划便是一道火焰轨迹,一息后才消散,而这一息,所划出的火焰轨迹杀伤力与剑本体无异。
第一招十日凌空,于瞬息之间连刺十剑,十剑之间彼此相连,组成一个小型阵法,有困敌之用,罗修更是能用这十剑划出一个能不断收缩的牢笼阵法,可见对此剑法研究之深。
火焰牢笼笼罩在李君怡四周,限制她的活动。
阵法已成,罗修立即变招,万千思雨,云水剑法的一招,攻击细密如雨,无孔不入,对付困在牢笼中的李君怡自是恰当无比。
然而,万千思雨施展到一半罗修就不得不停下。
他的护盾已破,五把灵气组成的半透明小剑指着他的丹田、咽喉、心脏等五处要害,法衣已被割破,小剑紧贴皮肤,他甚至能感觉到小剑上的丝丝凉意。
小剑是普通的聚灵成物之术,罗修却从小剑上感觉到了那一丝隐藏的剑气,也是,没有剑气也破不开自己的防御。
凌日牢笼坚持不到半息就被破,罗修已有心理准备,甚至于想好了万千思雨无法建功,后续的招式,却没想到最终输给了这些灵气小剑。
聚灵成物他会,但能让这些灵气聚合物如臂指使且赋予杀伤力,他不会,甚至不敢想,因为只有元婴修士,才能将自己的意志小范围地加于灵气之上。
“此术何名?”
罗修知道这应该是对方的不传之秘,甚至于是底牌之一,但他还是问了出来,他想知道自己输在何种术法之下。
“万物生”
李君怡想了一瞬才回答。这小术法是她自己琢磨的,单纯用剑砍人太麻烦,就改动了一下聚灵成物,本来没有名字,但既然对方问了,说没有名字难免让人看不起。
“好名字”罗修赞了一声,退后三丈,准备下一次进攻。
半个时辰转眼而过,罗修眼皮有些沉重,虽然有丹药补给,但心神损耗过大,失血过多,仍然让他疲惫不已。
半个时辰,连战一百三十八次,次次战败,竭尽全力仍然没法让对方出第三招。本来他是不必受伤的,但是自己让对方不用顾忌,一些小伤不必在意,身上有伤痕记录,他后面复盘时就有了更多依据,找出自己的短板。
看着对方仍然站在三丈之外一动不动,剑尖斜指大地,眼神淡漠地望着自己,罗修明白对方大概没出全力,至于出了几成力,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看,我也快坚持不住了,而且,再打下去,我的灵石也快不够了”罗修苦笑一声,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选错了对象,这样,对他的提升有限,因为双方差距过大,自己,在对方面前全是破绽。
李君怡也发现了对方的虚弱,但对方没有提出结束,她也不好出声,只能越来越慢,尽量把剑刺偏一点。对方出口,她自然应允。
走过去搀扶着他下了擂台,此时擂台下已围了不少人,大都是旁边擂台附近被吸引过来的,罗修在高手如云的广离宗自是不出名,但被一个低境界修士如此轻易击败,便让人不自觉地关注这边。
眼见他们下来,众人都默默让开一条路,各自回味刚才擂台上的种种。
送罗修回到洞府,在管事长老的见证下交割了灵石,李君怡才按照地图,向着膳堂的方向飞去。
她在路上就听罗修说起广离宗专门为陪练的筑基修士建了一座膳堂,全天开业免费供应灵膳,广离宗家大业大,这点资源还是出得起的。
膳堂很大,可容数千人同时就餐,李君怡到的时候,就餐的人寥寥无几,现在离大比还有半年时间,到的人自是不太多。
膳堂灵膳俱用法器装着,保温保鲜,修士吃多少自可去拿多少,也无人记账,想来不会有人没脸没皮用储物袋装走灵膳。
选了一只烧鸡,一碗米饭,用盘子装好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烧鸡本体是一阶凶兽,灵米是普通的灵米,对于没吃过灵膳的李君怡而言,美味异常,她很怀疑,以后面对凡间饭菜,自己还会不会吃得下。
灵膳自带灵气,相比于天地间的灵气更容易被炼化,一边吃一边炼化,李君怡觉得下次陪练,自己一定要认真,否则都对不起这顿饭。
一顿饭很快吃完,顺手给自己打个净尘术,将碗筷送入洗涤法器内,才转身出门。
却没想到刚出门就被人堵住了。
“道友留步,在下广离宗叶黑,想请道友担任我的临时陪练不知可否?在下筑基圆满修为,自认可当道友对手”
李君怡眯眼看着他,来人不知年龄,看起来二三十岁,面带微笑,衣袍飘飘,手中无法宝,想来是个法修。
“我已答应贵宗罗修道友当他的陪练,是否同意,还要他的首肯。”
“这是自然”
来人翻手拿出一块玉简,递给李君怡。神识探入,正是罗修的神识气息与声音,言说自己一月内没有练习计划,这一个月,李君怡可随意接受对练委托。
将玉简收起,李君怡面带笑容,“既然罗修道友已同意,贫道自无不可,一战两百灵石,随时可以开始。”
闻言叶黑暗自舒了口气,筑基中后期还好,像他们这种筑基圆满的,找个陪练就比较困难,陪练价格低,好多筑基圆满修士都看不上,低阶修士又差距过大,没有陪练的意义,宗门大比奖励丰厚,纵使是他们也绝不想错过。
李君怡的战力他亲眼所见,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作为他的陪练足够了。筑基圆满与筑基初期,也仅仅是法力的浑厚程度以及各自底蕴的差别,也不是没有筑基初期打过筑基圆满的,但这种人在散修中就极为的稀少了。
“今日天色渐晚,明日一早,我在演武场等道友”
点点头,谢绝叶黑的相送,李君怡回往住处。
他们的住处在一座山上,院门前有一片竹林,很是幽静。
因为人少,所以独自占据一套院子,李君怡并没有入内休息,而是躺在房顶,看着天空渐升的月亮,摘下腰间酒壶,饮酒默诵道经。
不知喝了几口酒,李君怡双眼已迷离,这时,门前竹林里笛声响起,笛声凄婉,若隐若现。
抹一把嘴边的酒渍,起身摇摇晃晃向竹林飞去。
笛声一顿,复又响起,浑不在意李君怡斜倚青竹,抿一口酒,就双眼迷离地看一眼自己。
坐在一根横着的竹子上,司呦呦身体随竹子上下摆动,一曲又一曲,引一曲枉然,吹一曲不甘。
她虽修为倒退,但眼界还是有的。她看到了那道人的眼睛,在看似醉意茫然洒脱中,瞥到了一丝无情,天地万物,于她眼中并无不同。
“一人吹笛也是无聊,不如道人为我舞剑可好?”
司呦呦笑颜如花,与刚才的满身悲意判若两人。
“你吹的真好听,教我可好?”
“好”
笛音又起,没了哀愁与绝望,却有一股不屈与洒脱。月明星稀,竹林中暗影婆娑,道人舞剑而起,飘渺云剑,更多了一丝争锋之意味。
声停,人静。
“道人可否听我讲一个故事”司呦呦神情悲切。
“不听”
“。。。。。。”
“好吧,我教你吹笛”
李君怡跃起,坐在司呦呦身边,身下的竹子又是一阵摇晃。
刺耳的笛声响起,那是李君怡在练习。
“你的发音不对,应该这样。。。。。。”
竹林中声音若隐若现,最终渐渐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