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王座上的是一名老者,哪怕坐在这样一个位置上,岁月依然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属于他个人而非家族的冠冕下,淡褐色的皮肤塑造了一张不怒自威的面容。那张淡褐色的脸上攀爬着一些皱纹,即使仍未掩盖他的风范,严肃的表情已经同样无法遮掩疲惫的神态。
卡拉各老了。
这个时代,很少有人,很少有统治者能活到图克曼沙耶夫,卡拉各三世如今的岁数。
“来自圣地的使者,我的兄弟。”
沙耶夫开口了,在朝堂之上,两侧数百名臣属及远方来朝的使者的注视下,在他的面前,一位远方来客正单膝下跪,双手托举着一个昂贵的玻璃剑匣。
透明的玻璃剑匣里固定着一把崭新的剑,它被固定的方式让人不解——两个剑匣内的结构夹住剑柄,通过对短力臂施力将长剑置于费力杠杠平衡状态,让剑身悬在剑匣中。
“你,是来做什么的?”
这幅场景显然是刻意而为,它取材于《一志经:后卷》的第一篇《拯救》中,第二先知求见赫拉华时的场景。
光阴飞逝,一志经毕竟是半真掺假的宗教典籍,没人能证实那段岁月里是否真的发生过如此戏剧性的历史,但既然今天这个仪式的编剧兼主角想重现它,其他人自然也只能如他所愿。
“效忠于您。”
深褐色皮肤的使者开口了。
“所持何物?”
“主赐给我等的兵刃,陛下。”
使者继续回答着,身体则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我只是一介地上的信徒,如千千万万普通的信徒一般,我无权持有神祠的兵刃。”
卡拉各三世谦虚的进行了推让,但这样的推脱与义军领袖准备登基时的自谦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卡拉各并不需要臣属的死谏,他有更合理的接受方式。
“主不需要兵刃,主赐下的兵刃就是用来让地上追随祂的凡人挥舞的,这兵刃曾经属于先知,这是因为她是主的使者;这兵刃曾经属于奥佛曼的皇帝,这是因为他们是地上所有阿卡斯莱教徒的庇护者;如今他们都不在了,而您受主的命令统治并保护地上的阿卡斯莱教徒,您是最伟大的阿卡斯莱教王,您在主的眼里与其他的信众并无差别,但在地上的凡人眼里,您是最伟大的人。”
卡拉各三世嘴角微微上扬,而使者继续开口道:
“请您挥动主的赠礼,保护我们吧。”
“这是谁的意思?”
“这是主的意旨,这是信众的愿望。”
图克曼的沙耶夫,王座上的老者站了起来,而朝堂两侧是臣属无不屏息凝神,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既然如此,我不敢逆主的旨意,亦不应辜负我兄弟姐妹的请求。”
他打开了被拖举着的剑匣,小心翼翼的用右手取出长剑,然后将左手食指轻轻拂过剑刃。
不,他甚至没触碰到剑刃,手指只是在空气中划动而已。
然而食指破了,飞溅出的血花顷刻间炸成血雾,剧痛让卡拉各三世微微皱眉,他隐隐感到,如果再靠近点,组成自己食指的血肉和骨头都会被碾碎。
所谓“吹毛立断”的武器相比之下也显得寒碜不堪了,这就是神赐的剑吗?
“我,图克曼人的沙耶夫,斯图因可汗,巴斯特,哈达克的国王,苏堤安城的主人,贝贝尼耶比斯,可非,希瓦尔,非纶,多图伊耶比斯的凤君,地上最伟大的统治者,叛徒的毁灭者,卡拉各.坎纳勒斯.图克曼格罗,统治了阿卡斯莱教世界!在此,我宣布继承我们荣耀的祖先,奥佛曼帝国的赫拉华头衔,将阿卡斯莱教世界的责任视为我的责任,向世人传达至高真主阿兹哈卡的旨意!”
大殿中的其他人整齐划一的匍匐而下。
“阿卡斯莱德(我主万能)。”
他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接着将剑指向北方,空气发出了这个速度的挥动不可能造成的爆鸣声。
“阿卡斯莱德!”
这是所有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