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梦请你帮忙找我的？”
我笨手笨脚划着船的同时问早苗。
作为两度修行失败的惩罚，我今后都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传送门了。虽然异想天开地将精神爆发力作用于传送，使得我能够看清下一步该去哪里见谁，目前看来只有去过的地方才允许我传送，例如雾之湖畔。因为无法带着我飞行，为了到达雾之湖中央的红魔馆，我、妖梦、早苗三人只能想办法从湖边出发。
费了一番功夫后，早苗从河童那里借来了船，问题是河童对船的需求很低，所以借到的只是半报废状态的手摇小船。还有，不仅我从来没有划过船，平常依赖飞行的妖梦和早苗也一样。一阵手忙脚乱后，船在我现学的操纵下总算慢吞吞地向湖中央漂去。限于速度，即使是雾之湖这样算不上大的湖，想要穿过依旧需要花点时间，我也因此有了机会和早苗交换情报。
“确实是灵梦叫我去的……”
“什么意思？”我听出早苗不仅在陈述事实。
“但即使灵梦不通知我，我也不会坐视的。”
“我还以为…”
“虽然是为了信仰，这一次也包含了个人原因在里边。”
“什么个人原因。”
“怎么说呢…因为你也是外界来的吧。还有是为了还你一个人情。”
“还我人情？可花田那时是我第一见你啊？”
“是诹访子大人的人情。你还记得你放生的青蛙吗？”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我隐约记得打败琪露诺后随手把她冻结的青蛙扔回太阳下，但那真的只是随手做的，老实讲我真不敢相信一只青蛙会影响到诹访子对我的看法。
“诹访子大人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很厉害吧！”早苗凑到我脸上炫耀，我猜如果能借此机会取得我的信仰她会很开心。“虽然只是一只青蛙，但是诹访子大人认为你不像红魔馆对外宣称的那样自私。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开始便对红魔馆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红魔馆对外宣称？难不成蕾米莉亚还散播对我不利的消息？”
“是呀，你不在这段时间，红魔馆一直在煽动大家的情绪，把你宣传成异变的传播者。”
“……”
“太过分了。”妖梦加入对话。因为对异变的细节缺乏了解，她之前一直在倾听我和早苗的对话。“她们这样做，已经超出了解决异变的范畴。”
此前，我一直对红魔馆抱有期待，寄希望于对话，妄图团结幻想乡内的诸多力量。但现实面前，我不得不承认我能依靠的最后还是只有自己。通过与早苗交流，我得知红魔馆因为长时间笼罩在大暴雨下，已经从单是吸血鬼斯卡蕾特姐妹的噩梦变成了馆中所有人的噩梦。超出想象的雨水不仅淹了红魔馆，还源源不断地灌入馆内，害得帕秋莉拼了命保护大图书馆。更要命的是，天空中的降雷破坏了红魔馆的屋顶。早苗说，绑走灵梦的前两天，红魔馆已经进入了全员修补房屋的紧急态势，完全没有出入的迹象了。
虽然早苗给我打了预防针，当红魔馆本体从浓雾之中浮现时，我还是难以遏制心中生成罪责感。如果让我在吸血鬼的宅邸和阴森的废弃鬼屋里选一个形容眼前的建筑物，我没有理由选择第一个。正如早苗所说，一片与周边格格不入的巨型雷雨云不偏不倚地停在红魔馆正上方，此时此刻依然在不断降雨。此外，我原本不太相信闪电能把屋顶击穿这种事，毕竟红魔馆的钟楼看上去应该能发挥避雷针的作用，但现在我承认我的常识在幻想乡行不通：不是闪电，而是类似于魔法制造出的落雷不断打在红魔馆上。这样的雷击，如果不是伴随着超量的雨水，肯定会引发火灾。
尽管黑暗和暴雨的双重影响下视野极其得差，距离红魔馆正门还有一段距离时我就注意到打着伞、一副严阵以待样子的红美铃。早苗说红魔馆上下都忙着防雨，可美铃却出现在门口，我大概猜得到原因。
直到走近到能在暴雨中清晰辨认表情的距离，我才发现美铃居然是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睡着了，远处时给人的威严感顿时荡然无存。
“你好…”我加重语气以确定自己在用汉语搭话的同时又因为不忍心打扰美铃减弱了音量。
“没，没在睡觉。”美铃条件反射地回答，她的反应很快，不过思维好像还没苏醒。
“能放我们进去吗？”
听到这句话，美铃似乎找回了记忆，目光迅速扫过我们一行人。虽然不认识我，看到早苗和妖梦，美铃瞬间就明白，面前这个人正是主人在等的人。
“抱歉，我不能让你们进去。”
“唉？不是蕾米莉亚叫他来的吗？”
“大小姐叫他来的，不错。但是他并不是作为客人被邀请的。事实上，我是被安排在这里取他性命的。多亏了你我才不用爬高上低地修补馆体……”
美铃说完，嘟囔着说出了心声。
“看来不击败你，我们是见不到蕾米莉亚了。”
“没错！大小姐只需要在阳台观看表演就行了。”
我抬头望向红魔馆，黑暗和暴雨的妨碍下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不知道以蕾米莉亚的吸血鬼之眼反过来是否能看清我们。
“那么，是要我们三个一起和你打还是一个一个上？”我向跃跃欲试的美铃提问，她显然没有考虑过，愣了一瞬间。
“你们可以选择一个人留下战斗，其余的人允许提前进入馆中。”
咲夜突然出现在美铃身旁，毫无感情地说。
“让我来吧。”妖梦收起伞，自告奋勇地走上前。
“谁来都行，正好我已经好几天没活动身子了。”美铃已经在一旁摩拳擦掌了。
“美铃、咲夜、帕秋莉、蕾米莉亚，多了一个………我们可以等到战斗结束吗？”我问咲夜。
“帕秋莉大人忙着加固大图书馆的防水结界，抽不出身。”咲夜一语道穿了我的心思。“如果信不过我，你们可以选择等待，我想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应该不会很长。但是，让大小姐等待的后果也由你们承担。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不论馆内还是馆外，附近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大小姐的眼。”
“……我们等等妖梦。”犹豫片刻，我对早苗说。
“那好，可以开始了。”咲夜像裁判一样冰冷的宣告战斗开始，早已准备好的妖梦和美铃立刻碰撞在一起。
就像事先所说的，美铃看上去没有释放出全力。看到自己没能从妖梦手中抢得先机，美铃干脆将先攻权拱手让给了妖梦，像热身一样积极地以身法和格挡回避伤害。反观实战状态的妖梦，对于美铃主动退让没有抱以任何仁慈心。妖梦不像美铃一样对胜负不抱有追求，既然美铃主动回避，现在就是追击的最佳时机。妖梦几乎未经准备就上进紧逼美铃的身位，同时追以高速的二刀流连斩，可惜被美铃一个侧身闪开。
“还没完！”趁着美铃洋洋得意之际，刚刚释放连斩，似乎还在收招的妖梦突然一个横拉。原来，刚才的连斩并不是结束，反而只是为掩护组合技最后一击施放的烟雾弹。
妖梦的假动作过于逼真，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反应的余地，即使是美铃这样的体术高手也因为玩脱而露出一瞬的危机感。
在气浪制造出的爆破声中，美铃将气聚集在手臂上，仅仅是防御上勉强撑下了妖梦的横斩。
“别想跑！”美铃临时拼凑出的防御对于妖梦全力的一击根本甚至无法形成有效的制退效果。见到美铃中计，对攻防技巧了熟于心的妖梦立刻在原本的最后一击之上追加连击。同样是近乎即兴的连续技，在建立起前期优势的妖梦这里就变得极富压制力，美铃刚刚的游刃有余瞬间荡然无存。竖劈、横斩、刺击、上挑，妖梦从简单的技术中延申出不间断、无空隙的招式，美铃只能疲于招架，自食恶果。
“难办了……”美铃眼睁睁看着劣势无限扩大，为了争得喘息的机会释放了符卡。
可能是妖梦的压制已经逼得美铃忘记了念符卡名字，又或许只是单纯懒得念，但从那在漆黑之中依然绚烂得如同花朵一样的七彩弹幕来看大概是虹符「彩虹的风铃」和彩符「极彩台风」中的一张。
妖梦手握巨大的优势，显然没有理由因为一张符卡给美铃喘息反扑的机会，于是大胆地采取了正面交锋的策略，一边侧向闪躲着无关紧要的弹幕，一边挥剑将关键位置的弹幕悉数消除。美铃的弹幕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基本都有着近似花朵的外观，这导致了一个结果：美铃的弹幕总是有类似花瓣轮廓的空隙。侧向闪避的妖梦越是靠近美铃，密集的弹幕中那一条条空隙就越显眼，并且将妖梦一步步引向中心的美铃。妖梦穿梭在弹幕中，完全置符卡于无物，这不禁让我想起自己和妖梦的比试。那时妖梦完全是在陪我过家家啊。靠耍手段才勉强没有丢掉性命的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坚持不住了，我投降。”妖梦的耐心压制下，美铃最终无法阻止她突破层层弹幕到自己面前。美铃使用符卡的目的是让自己和妖梦重回同一起跑线，但既然妖梦识破了美铃的计策，美铃再坚持下去也是徒劳了。想不到这场战斗真的这么快就结束了，考虑到美铃只露了一张符卡，我姑且把这张符卡当作终符极彩台风吧。
“多谢指教。。”美铃和妖梦一个抱拳一个收剑，都没有忘记相应的礼节。虽然抱着切磋的想法重视规则和礼节是件好事，一想到蕾米莉亚把我们之间的战斗当成表演来看，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精彩。”咲夜不知是对妖梦和美铃说还是对我说。“接下来，请进入馆内吧，几位的衣服都湿了。美铃也跟着来。”
在雨中作战的妖梦和美铃就不说了，我和早苗低头看了看，暴雨中只靠一把伞，果然还是起不了作用，我们两个也几乎湿透了。
“我说的没错吧。”咲夜皮笑肉不笑地说，转身引领我们走向大门。
“那个，红美铃。”我担心没机会再见到美铃，主动上前拉住她问到。
“怎么了？”虽然是说出过要取我性命的妖怪，美铃似乎只是忠于任务，现在的她看上去心情不错。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你回答。我说的是什么语言？”
“汉语。”美铃想也没想就回答。
“那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说的是什么语言？”
“日语。”
我看了看早苗和妖梦，她们两个和美铃一样，一副“问这个干什么”的表情，这更加加深了我困惑。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