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战斗与创伤,步梦不知道自己在静止的时空中停顿了多久,好在所处的位置仍没有发生多大改变。到了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那汩汩流动着的,已经不只是身体中的血液,还有那贯穿于万物的时间。
海风咆哮,浪潮轰鸣,不再被干涉的时空重新恢复运转,但这也意味着那怪诞可怖的异类骑士将继续展开杀戮。对身处在风口浪尖的步梦来说,她明白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并依然会坚持去战斗,哪怕生命一度进入倒计时,心脏才刚刚开始跳动没多久,她毅然向那散发着危险信号的机械跑去,并重新拿起了时空驱动器准备变身,
“Zi-O!”,“时空驱动器!”
没再沿用往常的变身步骤,步梦直接将表盘装填在驱动器上,同步启动表盘和驱动器后才将其甩向腰部;与此同时,异类Tridoron已经向她发起了攻击,红色强光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径直射来,而这时步梦才刚刚回转了驱动器。
“Rider Time!假面骑士Zi-O!!”
当破坏光线即将命中还没完成变身的步梦时,正在奔跑中的她却直接侧身向地上倒去,已经装备上骑士装甲的腿部接触上地面,逐步着装的上半身保持倾斜姿势。整个人在惯性的驱动下,如同冲浪板一样向前高速滑行,险之又险地让攻击光束从头顶擦过,同时也拉近了与对手的距离。当变身过程全部完成时,步梦已经像一柄铁铲般掀翻了异类Tridoron,其失去平衡的庞大躯体重重地向前摔倒在甲板上,而步梦则出现在了其背后,摆脱快消磨完毕的惯性发力跃起。
“时间极限剑!”
从未着地的肩部的手臂率先活动起来,在一片闪烁的紫光中抽出召唤出的武器,倒握紧时间极限剑后连人带剑从半空中降下,笔直地刺向尚未起身的异类骑士。很快,从天而降的强力砸击不仅刺透了异类骑士的背部,可观的冲击波还似乎使其进入了眩晕状态,沐浴着向四周飙射而出的各色液体,步梦抽剑并再次举高,准备再次用锋利的剑刃继续扩大伤害。但就在这时,两个轮胎状的机械突然从接近瘫痪的异类Tridoron背后弹出,即便步梦已经凭借反应速度躲开了,但是这种小型机械却在飞越目标后从新的角度重新发动进攻。
来自后背的攻击让步梦变得措手不及,难以兼顾的多个方向的她很快陷入了乱战,而不再被压制的异类Tridoron也马上恢复了战斗能力,爪型的手掌忽然从下方扫向步梦,随着沉闷的金属声响起,对下方缺乏防备的步梦直接被一击扫飞。当步梦捂着腹部匆忙站起时,收回了机械的异类Tridoron已经向她猛攻过来,尽管因为部件被破坏的关系而没有原先的快速,但是力量仍旧是和之前一样的强劲,直接用右手掌面就轻松接住了锋利的时空极限剑,左手的重炮随即打出一发能量弹,让正在被后压的步梦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身体中弹之后,银白色的装甲瞬间火光四射,被轰飞的步梦摔到了极远的地方,连时空驱动器都直接脱落了下来,自己的身体也从解体消散的装甲中暴露出来。眼看着撞在墙壁上的步梦歪斜着倒下,离她不远的曜立刻跑过去扶住了她,背着步梦向梨子的方向撤去,而此时的梨子则正面色凝重地看向异类Tridoron,其通过高速与强力所带来的压倒性力量让曾击败过Dark Drive的Zi-O完全无法抗衡,两者之间过于悬殊的差距简直让人绝望,如果现在没人可以拖住那个怪物,那么这里的人可能连撤离都做不到。
“梨子,你在吗?对俄罗斯的攻击已经取消了,现在让你这边的人从顶层甲板上撤下去,30秒后我会向这里进行炮火覆盖。”正当梨子为了如何对敌而犯难时,通讯器里响起的中年男声立即让她为之一震,除了庆幸于成功切断了战争导火线外,还为得到了应对强敌的办法而感到欣喜。
“渡边伯父,谢谢您了,我现在着手组织撤离,并会在安全距离外为您提供目标指示。”几秒钟不到,梨子简短地完成了感谢与回应,然后让还在调整防御火力方向的州田先生立即停工,带着手下保护弦卷心她们离开;而当看见对着通话器有些迟疑的曜时,梨子接着说道,“曜,感谢你的父亲,他不仅阻止了一场战争,而且让我们有了暂时安全的机会。”
“操舵手,向右调整航向,慢慢来,保持两船距离,别太靠近了,否则会让两艘船卷在一起的。”
“金刚”号驱逐舰上,渡边洋介正有条不紊地下达作战指令,在瞭望员汇报了那超乎想象的战斗情景时,渡边舰长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顾虑,立即停止了对俄国舰队的攻击,同时做好了向真正的敌人发动反击的准备。在他的指挥下,从饱和攻击中幸存下来的“金刚”号再度进入了战斗状态,经过整体换装的燃起轮机进入高速工作状态,在海上划出一道弧线后贴近了“微笑”号的左侧,一边保持4公里的距离,一边减速以保持相对平行的状态,在避免被巨型邮轮吸住的前提下尽可能地靠近。
“武器官,调整主炮和CIWS为手动发射方式,让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员集中到右舷准备战斗。”
借助尚存的通信线路,由指挥中心发出的战斗警报很快送达全舰,随着航向完成转变,“金刚”号已经与其右侧的“微笑”号齐平,舰首一号二号炮位的127毫米主炮和密集阵近防炮都转向了“微笑”号一侧,部分既没有受伤、也没有任务的水兵也打开舱门跑到了舷侧,在专门的武器位架设起反小艇用的自动机炮和轻重机枪来,按照舰长的命令,所有的武器集中指向了“微笑”号的顶层。
“主炮校准完毕,穿甲弹完成装填,不过舰长……这样会不会击沉‘微笑’号啊?”即使有些烟雾的存在,但用热成像来找出一个散发着高热的物体也并不是件很难的事情,负责主炮的武器官很快将被粒子干扰云所包围的异类Tridoron套进了瞄准框中,不过他却有些犹豫,毕竟‘微笑’号只是民船而已,若是一不小心把自己金主的船给击沉了,那自己就有大麻烦了。
“放心,我之前研究过‘微笑’号的结构图,顶层基本没有布置装甲,而且非常空旷,即便是你打偏了命中船体,穿甲弹也会发生过穿掉进海里。”渡边舰长拍了拍武器官的肩膀,耐心地为这个有些紧张的年轻人解释其中的缘由。
“明白,请舰长放心,我会努力打准的。”在渡边的说教下,很快消除了顾虑的武器官终于握稳了摇杆,左手拿起了射击扳机,做好了最后的开火准备。
此时此刻,刚刚布置下粒子干扰云的梨子和善子也终于从顶层撤下,在她旁边,曜正背着失去意识的步梦向下走着,而就在快要走下安全楼梯时,曜不由回望了一下已经关闭的顶层舱门,她仿佛看见了在那个狰狞的红色机械里,被扭曲禁锢的渡边音,曜的双眼里不禁流下了眼泪,向着梨子喃喃地说道:
“我们如今所做的事情,真的是正义的吗?”
“我不知道……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唯一能做的,只能尽全力去将无辜者从灾厄中救出。”梨子断断续续地答道,接着将头撇向了一边,似乎不想让曜看见自己的神色,不过走在前面的曜却没注意到,梨子经过的木地板上,正留下没有干涸的透明水滴。
“开火!”
几公里外的“金刚”号上,曜的父亲则没有女儿那般心事重重,待舰炮完成数据装定后,便立刻下达了射击指令。随着武器官扣下发射扳机,前甲板上的127毫米舰炮立即喷出一团硕大的火球,震耳欲聋的响声中一发对舰用穿甲弹飞出了64倍径的炮管,向着正在邮轮顶层晃悠的异类Tridoron飞去。与此同时,正被云团中的无数粒子给瘫痪了传感器的异类Tridoron还像无头苍蝇般左冲右撞,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神盾舰的标靶,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熔岩般的制导炮弹轰然落下,即使异类骑士展开了能量护盾,可是在盾面上挤压爆炸的15千克战斗部,依旧差点把它扫进了海里。
正当被攻击的异类Tridoron打算反击时,更多的127毫米炮弹已然穿烟而来,由意大利奥托·梅莱拉公司研发的优质舰炮,完美展现出了其高射速的优势,扬弹机一刻不停地将炮弹从下层弹鼓中送入炮塔,再有旋转式装填机构完成击发准备,让穿甲弹可以以每分钟40发的射速爆射而出,接着在无人机和弹道计算机的实时引导下,犀利而准确地砸向异类Tridoron,用夺目的火光和震天的巨响来制裁这个来自未来的不速之客,整个巨型邮轮的顶层甲板就像火山爆发般热烈。
持续不断的炮击不仅将顶层甲板犁地像月球表面一样,更是把之前凶狠无比的异类Tridoron压制得起不了身,就在其被打懵的时刻,“金刚”号又冒险地进一步靠近了“微笑”号,副炮位上的20毫米的“密集阵”近防炮,30毫米的“大毒蛇”机关炮,还有舷侧的12.7毫米重机枪也纷纷加入这场盛宴中,配合不停轰鸣的127毫米主炮向那如靶子般的暗红色敌人全力输出,一分钟的时间里,足以削平几个岸炮阵地的火力反复扫荡了异类骑士所在的区域,“微笑”号那几万吨的巨大船体也微微摇晃了起来,在武器官的屏幕里那个还在挣扎的目标已经没有了动静。
“敌方目标直上,急降下!”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异类Tridoron已经在驱逐舰那震天动地的火力下被消灭时,危险却在不知不觉中来临,指挥中心里,才刚停下了主炮射击的武器官赫然发现,半秒钟前那个还在热成像屏幕中的巨大热源却突然没了踪影,正当武器官急忙向周围搜索时,旁边的同僚却突然发出惊呼声,“密集阵”的雷达抢在人类之前发现了目标,而这个目标身处的位置,竟然是在“金刚”号的正上方。来不及去思考目标是怎么到达那里的,武器官立即将“密集阵”调到了自动迎击状态,本来还瞄向邮轮的近防炮随即以大仰角瞄向天空,6根炮管组成的转管炮前喷出修长的火舌。
在20毫米钨合金穿甲弹的攒射下,疾速下降的异类Tridoron的身躯仿佛被敲打了无数下,但猛烈的迎击火力却丝毫无法穿透由能量层和重装甲组成的坚固防御,转眼间便重重地落在前甲板上,一脚就踩烂了还在向上调整炮管的舰首主炮,冲击力更是将驱逐舰破万吨的船体都向水中压了下去,接着近十米长的光刀更是从异类骑士右手前伸出,仅仅是向身前上下随意的一切,“金刚”号高大的舰桥就像蛋糕般被削下了一大块,倒塌的桅杆和滑下的建筑七零八落地掉进水里,而从主炮座圈下窜出的橘红色火苗,更是宣告了对这艘战舰的死刑审判。
“父亲!”下层走廊中,曜失神地趴在栏杆上,呆滞地盯着正在被撕扯摧毁的父亲的座舰,耳中听见的全是闷雷般的爆炸声,接着她失魂落魄地坐倒在地板上,无力地捶打起木板,愤懑之情猝然在胸腔中爆发,“该死的,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曜感觉已经输了,不仅输给了强大到绝望的敌人,更还输给了停滞不前的自己,明明身为警察,但在巨大的危机前却是如此的无力,从案发现场开始就一直在失败着,她仿佛看得见,在自己因为失败而逃跑的另一边,陷入痛苦的音就孤单地站在那里。想起音时,曜又看向了旁边还意识不清的步梦,心中的怒意更加溢于言表:无论是音,步梦,还有美咲和她的乐队,单纯认真的她们明明还在学校读书的年龄,但却被无情地卷入这场不明不白的战争里,到头来什么都被毁了,留给人们的只剩下破败的残骸与失去的痛苦,这样的战斗究竟有意义何在?
“曜姐,你没事吧?”就在曜变得垂头丧气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曜循声望去,凝滞的眼神中出现的是奥泽美咲,自己的表妹。
“美咲?你不是已经去避难了吗?还有你后面的那位是……库里姆·斯坦因贝尔特博士?”
美咲的出现有点出乎曜的意料,不过也成功地让曜暂时摆脱了苦闷与失态;而和美咲一起出现的男人,曜也很快认了出来,那是她们此行本来想拜会的机械专家——库里姆博士,但是让曜感到奇怪的,则是这明明应该是自己与库里姆博士的第一次见面,但她隐隐能从博士身上感觉到一种老师般的,莫名的亲切感。
“恩,但是我没看到你……有些担心,所以赶回来看看,而且库里姆博士也想见见你。”美咲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箭步上前,扶住了脚步踉跄而差点从护栏间隙里滑出的表姐,但就在美咲搀扶着曜慢慢从船舷边缘走回时,外套口袋里却忽然产生了灼热的温度,想起放在那里的是Drive红水晶时,美咲赶紧抽手从口袋中摸索起来,“好烫!什么东西!”
不多时,那个发光发热的东西终于被掏了出来,紧挨在一起的美咲和曜吃惊地盯着那个表盘一般的物体,红黑双色的上下两层之间,绘着的是一堆充满机械感的图案,当曜在无意中按下表盘上方的案件时,一阵解说式的机械音随即从中响起:“使用Shift Car战斗,以红色车辆为伙伴的警察骑士……正是Drive!”
“它叫做战士Drive,是你在假面骑士Drive的时间线中使用过的装备,也是我一直倾力想打造的机械。”
库里姆博士的话语适时地接上了解说完毕的机械音,而在亲手激活表盘后,曜感觉另一个自己融入了体内,一段段既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在脑海中喷薄而出,逐步填满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缺失感;她看见了那个与恶路程式战斗,从重加速的世界中拯救民众的自己,也看见了那个陪伴自己不停向前超越的伙伴——腰带桑,以库里姆博士为原型打造的人工智能。
“对我来说,谁是正义的,并不是我想关注的问题,我只知道,我曾经是你的搭档,只要和你一同驾驶,和你一同追逐相同的信念就好了。”仿佛是察觉到了曜内心的波动,库里姆博士和蔼的脸上多了一份肃然,深沉的声音平和地向曜发问着。
“贝尔特桑……”就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提问的学生,尚未想出回答的曜迟疑地看向手中的表盘,而直到表盘的黑色内圈被转动了半圈后,让旁人能看清从中心呈现出的骑士面容,曜的决心也渐渐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告诉我,曜,你的信念是什么?”注视着曜眼眸中凝聚起来的精芒,库里姆博士趁热打铁般地继续追问道。
“作为警察,为守护市民的合法权益而战斗!”这一次,曜终于摆脱了迟疑,比起放任心急如焚的自己继续袖手旁观,还不如加快速度甩开身上的软弱,在疾如风暴的飞驰中去慢慢寻找答案,“我已经不想再思考了,即使我的行动不符合所有人的正义,那也比这样无能为力要好!”
“了解了,曜,那么,Start your Engine吧!”
迎着库里姆博士与美咲那鼓舞自己的眼神,曜收紧了有些松垮的领带,然后按下了骑士表盘的按钮。随着代表激活的机械音响起,发出红光的表盘分解为两部分,分属于Drive系统的移速手镯和Drive驱动器出现在曜的手腕和腰部;曜转身看向正被黑烟包围,船体狼藉破碎的驱逐舰,用力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左手拧动了驱动器侧边的启动钮,在跑车点火时的引擎声浪中,把手上准备就绪的移速战车装填进手镯。下一秒,曜的眼神无比坚定地看向正在肆虐的异类骑士,右腿微向后挪,摆出起跑的姿势,
“那么我们上吧!贝尔特桑(腰带(Belt)桑)!”
“OK,Start YOU(曜)Engine!”从两个方向传来的库里姆博士的声音同时回应了曜,聆听着从腰带中传出的熟悉声音,曜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以前作为假面骑士Drive时的战斗场景,心中的犹豫也终于被一扫而空:为了保护市民,我绝不能继续在原地驻足不前!
“Henshin!”
曜大喊着甩开脚步,奔跑着冲向大海的方向,在跨过栏杆的同时,右手抓住移速战车往上推下,以一往无前的架势跃向海面。在她随着重力下降,即将与水面亲密接触时,红色的轮胎状光圈从腰带中间开始向外散发,扩散到四周后猛然分解成三层白色光圈,同时红色黑色的各种钢铁装甲从光圈里向内衍生,曜很快被装甲全身包裹。随着背部的矢量喷口开始工作,曜借助反冲力稳稳地降落在汹涌的海面,脚底下的部件立即切换成水翼船式的结构,配合着全身上下发出连贯轰鸣声的引擎向前不断增速,
“Drive!Type Speed!”
从邮轮侧舷弹射出的一个轮胎以飞快的速度跟上了刚刚加速的曜,牢牢斜扣过骑士的肩膀上,白色的“Type Speed”字样如此醒目亮眼;纵览如快艇般在海面上疾驰的骑士,可以清晰地看见作为打底的深邃黑色强化服,有着亮眼光泽的红色装甲均匀布置在各个重要部位外,黄色的一双车后尾灯紧贴在双肩的肩甲上,数台移速战车扣在腰带边的收纳链上蓄势待发;红黑相间,装备着尾翼,有着浓郁赛车色彩的头盔上,矩形的复眼透出灰白色的光芒,而在头甲正当中的位置,黑白圆圈里显眼的“R”标志,更是向强敌严正宣告出这位骑士的身份——由渡边曜变身而成的假面骑士Drive,
“腰带桑,全速前进!YOSO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