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狂风怒吼
不是雷声咆哮
快仔细听!
快仔细看!
是我们的重炮兵们在大笑!
***
首轮射击结束,柯莎卡依然屹立,人类战团继续忙碌着建起了更多炮兵阵地,新的炮兵力量包括直接搁浅在大地上的主力舰、直接从老旧战舰上拆下,加装发射架和能量补充回路的大和炮,以及更多的脉冲炮。
“一会的‘飓风’威力会更大!你们还要待在外面吗?”
指导员的声音飘来,记者依旧无惧,反倒直言:“那定会更加绚丽!”
战士也无惧,他将盾牌砸的更深,一膝跪倒在地来增强自己的抵抗力。
指导员摇了摇头,缩回壕沟中去。
远方恢弘的曲乐再次响起,大炮们再一次开始射击。只是再用‘飓风’来形容这同步射击的气浪究竟是看不起谁呢?海姆卡特不知道,他用缆绳将自己与前方战士紧紧固定在一起,阵地中的大炮再次开火,一股海啸般扑面而来的猛烈气流将他整个人从地面吹起,缆绳瞬间绷直,前方的战士都不自然的向后平移了两三步的距离,在坚硬的硅晶地上犁出一道醒目的痕迹。
浪中夹杂着细碎的沙尘与石块,威力简直像是子弹,打的海姆卡特浑身浑身刺痛,不少裸露在服饰外的皮肤上还被擦出冒血的伤痕,甚至有一枚带着尖锐棱角的石块割破了他的脸,但他不怕,他与他的摄像机就这么迎着攻击,一同注视着升上天空的光的帷幕。
恒星也不过就这般耀眼吧?人造的伟大在此时此刻就是柯莎卡城的黎明,而随着一声沉重的鼓点,这光幕化作坠星重降大地,就泼洒在艾尔的首都上,一时间这新生的城市宛如迎来了一场春风,数以百万计的亮橙色花朵同时绽放,城市的屏障上顿时溅起了炫目的涟漪。
数十秒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乘着一股更微弱的浪潮一同袭来,里面还混杂着东西烧焦的味道和火药独有的硝烟味。
浪潮暂退,海姆卡特摔在地上,但他在起飞和下坠的过程中都没有忘记按下快门,记录下无数个无比宏伟的瞬间。
‘花朵’是多么短暂啊,但它们绽放的那一瞬间又是多么,以至于消退后的一分钟内,海姆卡特的相机和瞳孔中还留着它们的残像。
藏在坑道中的医护人员们借着大炮射击的间隙为海姆卡特提供治疗,他身上的衣物被细碎的石块与砂砾撕扯成了一片一片的布条,狭长的、刀割般的伤痕遍布他的肌肤,可以说除去摄像机之外的一切都伤痕累累。
“你该和我们一起到坑道中去!”
医务人员建议到,他却仍是摆手拒绝,他是这么解释的:“这将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
医务人员们无奈的摆摆手,在抛下一个锚定与地面的治疗站后就退到掩体中去了,治疗站散发出来的微光像是春天里最明媚的阳光一样,烘的人暖烘烘的,伤口都不疼了,他感觉自己重新有了力量。
“校射弹着点已经确认!全炮齐...”
火炮官话音未落,远方一处友军阵地上的防御矩阵被激活了——星灵城市使用重型火炮发起了反击。
那是一朵灿烂的蓝紫色烟火,就像是星灵战舰爆炸时的一样。
前线节点指挥员身上的弹道计算机逆向计算出了敌对重炮的大致坐标,大炮们齐刷刷的转动起来对准统一的方向,随后双方展开了一场横跨数百公里的对射,亮橙色的光和湛蓝色的光互相交织在一起。
双方都想将对方的光彻底淹没,但双方都缺少最直接的能力,由此展开了一场炮火之间的拉锯战。
这战争究竟会持续多久呢?海姆卡特不知道,但他正逐渐开始讨厌面前曾让自己无比激动的壮景——重复度太高了,审美层面上的疲劳让‘美’逐渐流逝,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令人感觉不适的要素,比如疼痛、伤口带来的瘙痒、长时间等待带来的饥渴等等...
最终,完成了上千次拍摄的他选择了放弃,在战士的掩护下,借着一个短暂的休停时机缩进壕沟,外面的炮声与军乐开始变得让人讨厌。
他开始想要离开战场,离开枯燥和毫无休止的吵闹,工程兵团们在地下修建出的维生设施能提供热水和食物,厚重的地封门可以挡住外面的声音,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环绕着他的不适,可他也意识到了这场等待并不是数分钟、数小时、数天这么简单的事情,这可能将会是一场横跨几代人的战争,一场双方种族底蕴和战争潜力的较量。
想到这里,海姆卡特离开掩体,来到火力阵地的更后方,这一次,他的目光要眺望的是整个阵地,而这阵地也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不断地有穿着重甲与钉鞋的工兵战士们往返穿梭在阵地上,将因高强度射击而融毁的大炮拆下,又将后方工厂和设施中生产出来的新火炮部署。
在阵地更远一些的地方,也有人类战士在来往,他们先是搭建出一个能够供战舰临时停靠的港口,随后成批战舰在此降落,带来更多的大炮、火箭弹或是其他类似的武装。
海姆卡特眼角的余光瞟到一门大炮,炮管上写着一窜名字,他快步追上运输车,将整串名字拍下,看着照片,他这才发现在那名字的正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感谢您对帝国的贡献。
每一门大炮上都有,为了保证产量,火炮的结构被简化到了几乎难以置信的地步,但就算这样,费时费力的激光刻字工序也没被省去,大概对于帝国而言,这些贡献者真的不能被遗忘,又或者对于陛下来说,贡献被遗忘,是一件无法被容忍的事情吧。
“向您致敬!”他对着不断通过的车队敬礼。
帝国的力量和人民的意志已被凝聚,胜利只是时间问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