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深山町、一处偏僻至极的墓园中。
这里已经早就被废弃的一所公墓,据说近二十年中,已经没有在搬入一家新的住户了。
而在两天前,这里迎来了一位新的住户,与之前破败的样子相比,被简略打扫过的墓园多少有了些新气象。
在正常人看不到的视角,这座墓园周边已经被各式各样的魔术结界所覆盖。
在一处被挖空了的墓穴中,清晨的阳光也无法渗透厚重阴森的泥土达到这个阴暗的空间中,墙壁上挂着昏暗的煤油灯。
一个有着恶棍般外表的壮汉盘腿坐在地上,身边是一个由人类手骨构成的魔术打字机,壮汉从打字机上面取下最新得到的情报,细细观看。
狮子劫界离——狮子劫一族的第七代继承人,无隶属的自由魔术师,虽然魔术知识无法和魔术师们相提并论,但论战斗经验却是丰厚无比。
距离召唤过去快一个小时了,狮子劫界离已经很坦然的接受了传说中的亚瑟王竟然是女儿之身这一设定。
“啧,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魔术师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三流魔术师,魔道世家、时钟塔的君主、圣堂教会的代行者,还有我的苦主——爱因兹贝伦家的御主。”
狮子劫界离看着从朋友那里得到的最新情报,一一翻过,忍不住咋舌,凶悍的脸上多了几分苦恼,叼在嘴边的香烟猛地一口气就燃烧了大半,足以证明狮子劫界离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两年前,夺取阿瓦隆之后,狮子劫界离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被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准备,可是诡异的是,爱因兹贝伦竟然对此毫无反应,让狮子劫界离白白为此担心了好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看着手中爱因兹贝伦家那个御主的资料,狮子劫界离知道,两年前结的怨,也是时候在圣杯战争中该做个了断了。
“爱因兹贝伦家啊...很难想象这个家伙今年竟然只有八岁,该说不愧是人造人家族吗?”
看着罗伊斯的情报,狮子劫界离再次忍不住一叹气,不由的想起了自己那个在移植魔术刻印时死去的养女,墨镜下的眼睛中多了几分阴郁。
“说起爱因兹贝伦...Saber,阿瓦隆你真的不需要吗,这东西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有了它,你的胜算会更高一些。”
狮子劫界离拿起身边的黄金与蓝色珐琅剑鞘,递给不远处安静的坐在原地穿戴着战裙的金发少女。
“阿瓦隆...”
少女睁开圣青色的眸子,接过阿瓦隆,细细摩挲,眼中带着怀念的神色。
“不了,我曾经遗失了阿瓦隆,已经没有资格再去使用它了,既然它现在在你手中那就是你的,把阿瓦隆埋入身体吧,master,只要在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它就能持续治愈你所受到的伤害。”
阿尔托莉雅将剑鞘重新还给狮子劫界离。
站起身来,身上的铠甲化作魔力消散不见,身上穿着一身男士黑色休闲西装。
“我需要出去提前侦查一下战场,顺便去补充些食物,master。”
“啊,方便的话,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些快餐之类的,我今天还有许多工作要去做,恐怕是没时间去吃饭了。”
“没问题。”
阿尔托莉雅从门口扫了一眼墓园的环境,忍不住道:“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还是可以换一个魔术工房。”
虽说阿尔托莉雅情绪控制的很到位,脸色依旧平静无比,但是狮子劫界离依然从她圣青色的眸子中看到了淡淡的嫌弃。
而且,在墓园迎接王的降临,果然还是有些说不过去,不,不只是王,是任何高洁的英雄都无法接受将墓园当做工房,将墓室当做驻地吧?
但是没办法,谁让狮子劫界离是死灵术士呢,墓园的灵脉的能大幅度增强狮子劫界离的实力发挥。
穿过深山町,跨过未远川,在离开墓园不久之后,阿尔托莉雅只身来到了新都。
虽说在降临的时候,已经被圣杯灌输了现代社会的一些常识,但是看到现代繁华的都市,依然让阿尔托莉雅心生感慨。
“如果...那时候,大家的脸上也能永远的带着这种幸福的笑容该多好?”
神代必将隐没,神秘必将消退,而不列颠,也必将走向灭亡。
即使如此,少女依然拔出了选王之剑,即使少女知道,拔出这把剑,成为王的自己终有一日会凄惨的走向灭亡。
少女选择拔出选王之剑,选择为王,并非是不甘于不列颠必将灭亡的命运,并非想要反抗泛人类史,让不列颠永世长存。
少女的愿望从始至终都很简单——
如果不列颠注定要走向灭亡的话,就由我来背负起一切的恶名,让不列颠平静而又缓慢消逝,平静缓慢到所有人不会感到痛苦。
少女将一切都扛在了自己的身上,少女仅仅只是希望,在自己走向必定死亡的命运之前,在不列颠灭亡之时,所有人的脸上依然能带着微笑。
如果不列颠的子民们能够在不列颠灭亡之后,仍能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说出这句话就好了——这就是少女甘愿付出一切代价所追求的宝物了。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