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皓沫依稀记得有过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他的少年时代,或者说,拯救了他的少年,成为了那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
他刚从家族脱离出来,自己开始独立地活着,选择了离家族较远的一个城市,父母遗留下来的资产成为他唯一的生活费,连血统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他没有任何的理由来向家族索要钱。
在上学的空闲时间,他都会选择去打工来买一些接头盗版的二次元游戏和劣等手办来充实自己为数不多的童年生活,有时还和楼下的一户姓路人家的年轻哥哥一起讨论最爱谁谁的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他打工的地方好像并不怎么害怕招用童工惹来麻烦,至少他离开那座城市前都没有看到过。
那时,黑色这种颜色经常会使他感到难受,每次看见黑色,他都会想起某个沉重的日子,黑色与白色交织在一起,将世界渲染成悲凄的色泽。
他就会缩在被窝里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仿佛用被子就可以遮住外界的一切,甚至包括情绪和记忆。
光线透过被子发出暗淡的光线,泪水止不住地掉落在被褥上,悲伤涌起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使他的四肢冰凉冰凉的,仿佛掉入了冰水里。
他尽量让自己放空思绪,但那些东西更本就不会被他控制,那段记忆随着黑暗都会涌起,让他直视自己最为懦弱的时刻,直视那些他不敢直视的恐惧。
每天晚上,他家的灯都会亮着,黑夜笼罩在整座城市,随着钟表的指针走动,一户一户的灯光开始暗淡。
那时,他就紧紧地拉上窗帘,将屋子内的所有灯都打开,企图让光线照亮每一个角落,甚至,是他的心、和记忆。
每次楼下的年轻路某人或者他有一个外国姓名的妻子都会上来敲响他的房门,来和他说,他没有关灯。
每次,即便他门已经知道姬皓沫有这个习惯,仿佛,只是一个问候的理由,来往的借口,有时还会捎带上他家的孩子,让姬皓沫体验一下当哥哥的感觉。
直到,某个人的出现。
阳光没能照耀的地方,灯光没能照亮的地方,有了一丝丝明亮。
按道理来讲,这么重要的人他是不会忘记她(他)的模样,但,好像他就是真的忘了,甚至连名字都已经模糊了。
明明是让他从黑暗里抬起头,直视光明的人,但,他就是忘了,甚至没有任何的原因,他说不上来。
某个名字到了嘴边却又被硬生生的忘记,某张面孔到了眼前却又被强行抹去,那种感觉,糟糕透了。
每次,都会有这么一个人在他打工的时候微笑着看着他,
每次,都会有这么一个人在他躲到被窝里的时候注视着他缩在被窝里的窘态,
每次,都会有这么一个人在他生疏着做饭的时候进行细心的指导,
每次,都会有这么一个人在他挑拣着地摊上的盗版东西时帮他指出最全最好的一份,
他开始不再哭,不再埋汰,不再抱怨,不再……
他的生活轨迹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但,他似乎就是忘了,硬生生把这么一个人从他的生活里剔除了出来,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直到现在也不明白。
他所能做的就是不在让这么一个人在去看他阴暗的内心和窘迫的生活,
他开始接受家族的教导和训练,开始从谨小慎微的苦日子去适应大富大贵的官老爷生活,
甚至,开始不在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泣,仿佛只要他一哭,他所做的一切就会到原点,回到那个对他来说有些不堪的时候。
就此,光照进了心灵,这么一个人也就渐渐的消失了,像是灵视一般,但却又不是,因为,他感觉得到,世界上有过这么一个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还在寻找着这么一个人,哪怕是整个华夏的雄厚实力,都没有任何的线索。
但,他不会放弃,每年,他都会回到那座城市,去那间屋子里睡上一觉,和楼下曾经姓路人家的那个已经寄宿在亲戚家的小弟弟打声招呼。
像他十六岁离开那座城市前的生活状态一样,仿佛成了一个普通人,血统被他隐藏起来,只有那份孤独可以证实他的血统。
他和叶樱樰讲过,和权椿讲过,还和其他的人讲过,但好像没有没有人知道那份痛楚和那种感觉,虽然都是慷慨地将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肩膀来安慰他。
零除外,零只是揪着他的衣服,将他丢在浴室里,勒令没有一个小时就不准出来见她,好像老妈子一样。
渐渐地,他开始习惯了零的这个命令,每当想要说出那个名字、描摹出那个面孔的时候,就会去找零,然后被零丢在浴室里开始泡澡。
现在,他还在继续照着,他有预感,他们就快见面了,仿佛就在明天,每个明天。(笑)
那个人好像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明眸皓齿的五官带着些许的调皮,
好像古代的仙女一般,像是一尊仙,一位神,
但却琐事不尽,如同田螺姑娘一般,
一样的神秘。(大笑)
他这么想着,密歇根湖畔的阳光透过诺顿馆的窗户,倾洒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窗帘随着风开始摇摆。
他站在窗前,视线飘向远方,泪水突然开始坠落在地面上,
应该会有这么一个人吧,也许,只是他的一个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