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呼吸·肆之型 夏色皆守!”
当林森那不大的喊声传到青年军官的耳中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法术已经被对方给撕碎了。
就在一瞬间!
而且,那似乎并不是对方真正的攻击。
“滴答。”
不经意间,也不知是谁的汗水滴落下去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空地中清晰可闻。
但是,大冷天的哪来的汗水?
“有些热……”
某位士兵抱怨了一句,待到他反应过来,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脚下的冰面已是堪堪融化,一层漂着薄冰的冷水流淌在更深层的冰面上。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森倒是没什么感觉,既不寒冷也没有什么热乎的体感,不过,温度上感觉不到,他却能从视觉上得到最为直观的回应——
以他为中心,半径约二十多米的范围内,冰融雪化,甚至那些穿的比较厚实的帝国近卫军士兵们,额头上都挂满了汗珠。
这并不是一个瞬间见效爆发的招式,而是如同盛夏的一天,由深夜的微凉逐渐升温,清晨至上午的暖和,中午至下午的炙热。
林森按照心中的节奏不停挥动着阐释者,无声无息在半空中浮现的金色细长花瓣,随之舞动。
可能在其他旁观士兵看来,他们的长官要面对的仅仅是好看的剑舞,在雪原上数十年难得一遇的酷热。
但青年军官本人可不这么认为。
向他冲来的不是什么野兽,也不是人类。
是如同南方夏日的太阳一般的存在!
热浪一波接一波的以林森为中心,向周边扩散开来。
离得远一些的士兵和被围住的矿工们,已经口干舌燥的无法忍耐,随地找了一处融化出来的小水坑,捧起一汪清水往嘴里塞去。
即便是老师,也没有见他使用过这般威势的法术……
不知不觉间,青年军官指向前方的短杖放了下去,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靛蓝色的双眼睁得目呲欲裂,仿佛要把这一幕刻进脑海中一样。
我……我们错了吗?
帝国的荣光,比起她的士兵们,更愿意去庇佑那卑贱的下等人吗?!
“真美啊……”
他的眼中,没有近在咫尺的剑刃,也没有周围那冰雪消融,泥水横流的混乱场面,有的只是那金黄的、灿烂的太阳花——他所忠爱的,乌萨斯帝国的国花。
见青年军官没有反抗,好似束手就擒了一般,林森也未犹豫,便顺着心里的那股劲,使劲的挥下了手中的直剑。
“遭了!”
降神最大的好处,便是自己能够掌控自身大部分的状况,除非请到的人物实力过于强大,或者性格过于特殊。
但同样的,降神比起英灵(伪)召唤,也有着最大的一个缺陷——只继承了一定的经验和技艺,却没有相关的知识和记忆。
也就是说,现在的林森,无论使用什么能力,都是凭借着降神所获得的能力,作为本能去发挥的,虽然不会生硬,但这亦是毫无章法。
现在林森就体验到了这最大的缺陷,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只见他手中的阐释者,在他顺着心中的感觉挥出了这一式的最后一剑时,瞬间爆散开来,化作无数的向日葵花瓣,漫天金黄,向着林森攻击的方向,铺天盖地的飞去。
青年军官的身后,可不只是其余的士兵,还有被围住的矿工们!
“*乌萨斯粗口*,狙击手,射击!防御阵型!”
大概是青年军官手下的副官,在这时挺身而出,担起了指挥的位子,按照他一直以来所受到的军事训练,连贯的下达了一条条指令。
“锃!”
两个方向的狙击干员,几乎同时射出的弩箭,全部被林森身边飘荡的花瓣给挡了下来,甚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花瓣在弩箭的撞击下,瞬间裂成了无数碎片。
而弩箭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抓住改变了方向一般,直愣愣的插进了土里。
尽管雪原上常年累积下坚硬如金铁般的冰层,被林森的技能融化了许多,但其深度仍是无法知晓的,然而弩箭顺势射入,竟崩出了两个不大不小的深坑,威力可想而知。
不过,林森此时的注意力可不在这上面——他正咬着牙,自责的看着向无辜的矿工们迎面飞去的花瓣。
他只知道该如何挥剑,却不知道该如何抑制这一式最后的杀招!
“这样……也好……”
出人意料的是,大部分的矿工,脸上甚至见不到一丝惧色,反而是那麻木的神情渐渐的被洗刷掉,露出的放松的模样,眼中闪烁着点点泪光。
随着花瓣所涌去的空气,是温暖的。
而这温暖。
……有点奇怪。
身体上暖和了,心里也开是变得暖洋洋的。
之前不论对谁都是摆着一副臭脸,甚至还不接受叶莲娜帮助的那个熊孩子阿列克斯,这时脸上也浮现出了轻松的笑容,仿佛矿石病给他带去的压力和恐惧全都消失了一样。
“我……还活着?”
沙哑的嗓音从林森的身旁传来。
是之前呆在那里的青年军官!
他难以置信的从上到下的打量着自己,好似还在怀疑是不是已经上了天堂,或者哪里有没有缺一块断一截之类的事情。
只是,青年军官能够发现的,他身上与之前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他入伍之前,狩猎时与棕熊搏命,右臂上留下的一道深深的爪印。
即便过去了五六年,用了莱茵生命的高档药膏,也依旧没法消除掉的疤痕,却在此时此刻,消失不见了。
柔滑的、完整的皮肤!
“没、没事?”
“这……”
“是在做梦吗……还是说,大家一起都到了天堂?”
从那沉醉的状态中醒来,矿工们才后知后觉的吓了一跳,如同青年军官一般,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找找是不是什么地方缺了点东西。
“谁TM摸我屁股!?”
一个胡子拉碴,手臂和林森大腿差不多粗的壮汉从人群里挤出来,哆哆嗦嗦的瞪着其余的同伴,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我、我的腿能动了!”
“我的冻伤也愈合了……”
“我这……”
此起彼伏的惊讶声从乱哄哄的人群中传出,只是,没几秒过去,他们突然一顿,好似石化了一样,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
“杨洛……你小子出来。”
没等对方应声,说话的头发斑白的老人便直接伸出他那瘦小的胳膊,从人群里揪出了一个褐色皮肤的短发男孩,掀起了后者的上衣。
不等林森猜测老人想要做什么,他看到名叫杨洛的男孩肋侧的黑色结晶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矿石病……还在……”
老人那低沉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安静中相当清晰,如同打破了平静湖面的石块一样,众人脸上那原本带着一丝希望的笑容也都纷纷消失。
是啊,无论怎么样,无论什么伤好了,他们还是要在这里给帝国当奴隶,在这个集中营般的矿场中卖命。
呼——
看着矿场里的大家都没有受伤,林森不由得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自己没能从近卫军士兵的手里救下他们就罢了,要是因为他而出了什么事,估计叶莲娜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虽然嘴上没说,但林森看得出来,几乎是在矿场里长大的叶莲娜,早就将那些一直以来代替父母,作为长辈私下里照顾她的大人们当成了长辈。
林森使劲的握了握重新回到手上的阐释者,心道:“这一式,不光没有任何的伤害,甚至还会无差别的实现治愈效果?”
他刚才便发现了,不单单是矿工们,就连那些与他敌对,互相都想杀死对方的士兵,身上的旧伤或是新伤口都在他这一剑下彻底恢复。
当林森好奇的在脑海中属于夏色祭的那团橘黄色光球中寻找相关的说明时,一个念头不由自主的蹦了出来——
所以和马自立有什么关系?
林森想到这时,他心中微微一动,下意识的望向自己左手上的阐释者——
漆黑的剑身上,此刻正被熊熊火焰包裹着。
不过,火焰的外层是冰蓝色的,而内层,是银白色。
并且,火焰散发出的不是热量,而是刺骨的寒冷。
就连身体经过魔力强化的使用者林森都觉得刺痛的冰冷,其威力可想而知。
“这感觉……就好像——”
林森一边低声喃喃着,一边转头看向了远处满脸忧虑的叶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