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巴麻美后,刹那行走在魔女之夜肆虐后的废墟中。
视野已经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周围建筑的轮廓。
“哈——似乎有些闹过头了。”
距离回归还有5分钟,照这个进度来看,想找到焰已经不可能了。
“最后还是得用这一招么...”刹那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匕首。
周围感知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总感觉很安静呢。”小声嘟囔了一句,他反手握住匕首,一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呜——”剧烈的刺痛感袭来,鲜血喷涌而出,血泊迅速在他脚下扩散。
“咳咳,这种感觉不管来几次都适应不了。”重伤带来的缺氧下,他的身体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不行,还不能停下来。”
一旦失去意识,剑鞘的治愈能力就会发动,这样一直以来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迷,一边向前迈进,每跨出一步,意识就会模糊一分,直到死亡的阴影即将完全笼罩——
世界....崩塌了
......
“嘶——!”刹那猛地睁开眼睛,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他回来了。
“凯茜帕鲁格!”
“芙~~”耳边响起了元气满满的回应声。
他微微一笑,向着眼前的伙伴伸出了手。
“来不及解释了,跟我来。”
世界的崩塌还在继续,这意味着剑鞘的治愈能力还在生效,他现在仍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间,随时有可能返回。
“芙!”
温暖的触感顺着他的手臂窜上了肩膀,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刹那没有抵抗,任由量子风暴卷走了他的意识。
......
沙条爱歌眨了眨眼睛,呆呆地注视着一人一兽的互动。
作为从出生起就连接着“根源”的奇迹存在,她从来没有过这样一惊一乍的体验。
她原本的计划是轻松制服剑鞘的主人,剥离了剑鞘后用来召唤她的王子大人。
但是,刹那比她想象中还要棘手,不仅无视了她的魅惑魔术,甚至能在空间被固定的绝对劣势下进行反击。
他的身边更是跟着第四兽的幼体。
行动失败,就在她放弃了动手,准备先行撤退时,对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陷入了昏迷。
这对她来说也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昏迷持续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其间她有无数个夺取剑鞘的机会,但第四兽却始终守在少年身旁,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她。
作为连接着根源的存在,她自然知道第四兽的能力。
就算看上去再怎么弱小,那也是兽的幼体,光是对灵长类动物的绝对杀伐权就是现在的她无法阻挡的。
但是,刹那的昏迷还是给她提供了机会,她立刻开始着手另一个计划。
但就在计划即将成功时,刹那突然毫无征兆地苏醒了过来。
她着实吓了一跳,如果被对方注意到自己做的事,她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了。
但再次出乎她意料的是,刹那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而且这一次,连剑鞘的反应都完全消失了。
对方的身体变成了一具空壳,就连全知全能的她也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而Avalon也跟随它的主人一起消失了。
就像在嘲笑她一般,白色的兽打了个呵欠,向她扬了扬爪子,也当着她的面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单独显现...真有你的啊,BeastⅣ。”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单独显现,人类恶独有的特性,不需要御主、不需要召唤者,甚至不需要人理的存在,就能无条件出现在任何地点的能力。
也是没能召唤出“兽”的她无法做到的事情。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感”。
随之而来的还有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
不过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凯茜帕鲁格警告她不准对刹那出手,但在这片土地上,她还是有机会召唤出她的王子大人。
按捺住踊跃的好奇心,沙条爱歌开始了行动。
......
晓美焰静静地躺在无人的废墟深处,等待着终末的到来。
在确认魔女之夜消灭后,她便告别了巴麻美,孤身一人来到了这里。
她取出存放在盾牌里的最后一件道具——一个小小的耳麦,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耳朵上。
耳麦中传来了小圆的声音。
“麻美学姐!你没事吧!!”
健康、充满元气的声音,没有被迫成为魔法少女的沉重,也没有失去友人的绝望。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在这个轮回中,她几乎没有和小圆有任何交流,始终保持着冷淡和疏离。
与其在离别时让那孩子感到悲伤,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见面。
“刹那先生和...小焰呢...”突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称呼,即使做到这种地步,那孩子仍旧关心着几乎是陌生人的自己。
只是明白这一点,几百次的轮回就有了价值。
她仰起头,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漆黑的灵魂宝石滚落在不远处,昭示着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关于魔女之夜,只有一件事她没有和刹那说,在被消灭之时,魔女之夜会释放出足以染黑任何灵魂宝石的庞大诅咒。
在过去的周目中,成为魔法少女的小圆无论以多么压倒性的优势打倒了魔女之夜,最终都会变成魔女。
用丘比的话说,她作为最强的魔法少女打倒了最强大的敌人,当然之后只能成为最邪恶的魔女了。
【必须要有一个魔女之夜】
在明白了这个残酷的真相后,她就下定决心,再也不让小圆战斗了。
所以,在魔女之夜被消灭后,她第一时间挡在麻美面前,独自一人承受了所有的诅咒。
她的夙愿也已经达成,知晓了魔法少女的真相;没有了魔女之夜的威胁;又有了同样知道真相的巴麻美保护,小圆已经没有成为魔法少女的理由了。
一个月的期限已到,盾牌中的沙漏已经漏光,无法使用时停的她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能力。
既然这样,与其被其他魔女杀死,不如在这里完成最后的使命。
她举起手枪,瞄准了地上的灵魂宝石。
“格洛克17吗。”脑海中突然闪过刹那的身影:“说起来,我还有一份人情没有还呢。”
冷淡、恶劣,行事完全以自身喜好为基准,明明能轻松地看穿事情的因果,却不会随意插手,即使知晓她一次次轮回的真相,也只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嘲讽她徒劳的努力。
但现在想来,也只有这样的家伙,才能成为她唯一的理解者吧。
“生命最后想起的居然是这种家伙,嘛,意外地感觉不错。”
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她扣下了扳机。
「啊啊,这样一来就结束了」这发9mm口径的子弹会以500m/s的时速击碎灵魂宝石,带走她的生命。
但就在她准备好迎接死亡时,灵魂宝石突然从视野中消失了。
子弹打在空荡荡的地面上,炸起一片尘埃,呆滞了许久,她才确定刚才不是自己的幻觉。
以魔力强化后的动态视力,她甚至连子弹的轨迹都能捕捉到,却愣是没有看清灵魂宝石消失的过程。
只能勉强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从视野中划过。
“哦?好不容易打出来的happy end,居然连享受都不享受么,虽然早就知道你是个无趣的女人,但好歹有个限度吧。”
耳边响起一声熟悉的调侃,她怔怔地抬起头——
刹那正坐在废墟的上方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自己。
他的肩膀上坐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生物,怀里抱着的正是她的灵魂宝石。
“刹那...还有...丘比?”
“芙?”白色的生物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要是被误会成丘比这种生物,凯茜帕鲁格可是会生气的。”刹那托着下巴,随手从凯茜帕鲁格手中接过灵魂宝石。
焰这时才注意到,刹那望过来的视线没有一丝焦距,她刚才感受到的视线全是源自那只被称作凯茜帕鲁格的神秘生物。
“你的眼睛...”
“啊啊,你说这个啊,如你所见,这双眼睛已经彻底看不见了。用一个最贴切的词来形容,应该是‘瞳力耗尽’了吧。”
“抱歉,如果不和魔女之夜战斗的话...”
“这种事怎么都无所谓了,现在说的是你的事情。”刹那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不求回报的付出,所有的行为都可以用利己主义来诠释,善人和恶人的区别也只是形式和程度的不同罢了。”
刹那开始缓缓诉说起自己的价值观,此时距离回归还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没错,一切都是为了小圆,只要看到她幸福的表情,我就满足了...”
“呵,真的是这样吗?你真的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吗?你曾经说过,小圆是你唯一的朋友,但是,友情这个东西是双向的,说到底,你想要保护的只是一周目的鹿目圆,而这个周目,从你决定疏远她开始,她的决定、她的感情你真的在乎过吗?”
“不对!我...”
她本能地想要否定,但那些苍白无力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刹那的话仿佛一道利刃,无情地劈开了她内心的最深处。
......
刹那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妙。
过去和未来的景象再次在他视野中交错。
魔眼的力量本该在对抗魔女之夜的过程中完全消耗了才对,但在经过了一次量子跳跃后,两只魔眼间突然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过去视和未来视自发地启动,扭曲、交互在一起。
比起暴走,用不完全燃烧来形容或许更加贴切。
本来,未来视是读取现在的情报来预测未来的魔眼,假如双眼都是未来视,魔眼大概率会成为特莉夏那样的预测型,也就是预见“既定的未来”;假如是像炸弹魔那样,只有一只眼睛是未来视,另一只眼睛作为锚点注视着现在,魔眼就会异变成稀有的“测算型”,也就是以自己的意志来测算,抵达想要的未来。
那么,假如不是以“现在”,而是以“过去”为锚点,加入个人的意志来测算,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象呢?
在他眼前浮现的既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而是似是而非的“现在”,是这个时间节点的另一种可能性。
这双眼睛观测到的,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结局。
“假如。”他强忍着大脑的刺痛,缓缓说道:“假如我没有介入这件事,那么,在其他三位魔法少女全部死亡,你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魔女之夜时,鹿目圆会怎么做?”
“我经历过那种事情,无数次...”焰露出了悲伤的神情:“无论过程如何,只要小圆打倒了魔女之夜,她就会变成新的、更强大的魔女,只要发生那种情况,我就会选择重来,不管重复多少次,我都要救那个孩子,因为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综合晓美焰话中的情报,又有无数画面粗暴地插入脑海,他捂住脑袋,艰难地开口道:“那么,假如鹿目圆许下的愿望是将所有的宇宙、过去和未来、所有的魔女,在诞生前由她亲手消灭,结果会如何呢?”
“这种事情...”
“一周目的鹿目圆确实做不到,但是,魔法少女的力量是根据背负的因果来决定的。当你经历了无数个轮回,将无数个世界的因果累加在她身上后,那孩子就拥有了超乎寻常的资质,只要她想,就算是违背因果律的愿望都能实现吧。当然,她也付出了代价,呜...”
当想要观测的可能性传入脑海时,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他立刻切断了和魔眼的联系,勉强维持住意识。
「可惜...」刹那心底轻叹一声。
成为类似抑制力的存在,在纷争发生前消灭纷争的源头,这是他对妖术师提出的“拯救世界”的方法之一。
但这个平行世界的可能性却因为他的插手消失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亲眼见证一下那之后的未来。
去计较已经发生的事也毫无意义,他迅速稳定心神,继续说道:“许愿让自身成为抑制力,代价就是名为鹿目圆的存在会消失,独立于时间轴之外,除你以外,没有人会记得她的存在。即使她是以自己的意志选择了这个结果,你也能接受吗?”
“我...”
焰立刻想要反驳,但刹那的话却蕴含着一股莫名的魔力,让她不自觉地幻想起了这种可能性。
假如小圆的存在真的消失,只有她记得,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样的未来。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只有我活下来,没有小圆的未来什么的...」
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但就在这时,刹那的话语再次紧逼过来。
“如果之后你察觉到那孩子真正的愿望只是和家人、朋友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你还能接受这种结果吗。”
看着晓美焰面如死灰的表情,刹那知道,是时候给出最后一击了。
“就像我说的那样,未来拥有无数种可能性,你真的能断言,这个世界线的小圆能幸福吗?在你死去之后,真的不会再有不可抗力让小圆成为魔法少女了吗?如果悲剧在眼前发生,那孩子真的能坚持本心,不去依赖所谓的奇迹吗?未来是谁都无法预料的,如果你的愿望真的是保护那孩子,在这里撒手人寰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好不容易做好的觉悟被刹那的一番话彻底击碎,绝望、不甘,无数情绪混杂着,化作泪水从少女脸上滑落。
“活下去吧,只要活着,你就有机会再次和那孩子成为朋友,只要活着,不管怎样的悲剧都有机会挽回。”
看着已经染成纯黑的灵魂宝石再次绽放出微弱的光芒,刹那知道,他成功唤起了对方的求生欲。
然后,他抛出了邀请。
“你的运气很好,虽然这个世界的你已经没救了,但在我的故乡,这种程度的诅咒只是小意思。我正好想要招个助手,一个熟悉现代武器、性格冷静、擅长支援的助手,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话,就跟我走吧。”
“故乡...”晓美焰眼中露出了一丝希冀。
“没错,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只要去了,就得做好再也回不来的准备,我给你10秒钟时间考虑,选择吧,少女。”
明确地传达了自己的意志后,刹那不再看纠结的少女,闭上双眼等待回归的到来。
此时,距离回归还有10秒的时间。
1秒经过,2秒经过,3秒经过...
本来的话,带人回归是不可能的,但魔法少女这种存在稍微有些特殊,对她们来说,身体只是一具容器,灵魂宝石才是她们的本体。而灵魂宝石的大小是能让凯茜帕鲁格携带的。
在刹那看来,灵魂宝石是很接近第三发“灵魂物质化”的存在,对任何魔术师都有着难以抵抗的诱惑力。尤其是对于他之后的爱因兹贝伦之旅,更是可以成为一张王牌。所以,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灵魂宝石。
4秒经过,5秒经过,6秒经过...
当然,接下来的圣杯战争充满了变数,他也确实想要一个助手,但是,如果不是心甘情愿跟他走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因此,假如在这十秒内得不到答复的话,他就会尊重对方的选择,在回归的最后一刻摧毁这枚灵魂宝石。
7秒经过,8秒经过,9秒经过...
底下依旧没有传来任何答复,他叹息一声,掏出了Contender。
“时间到了,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很遗憾,永别了,焰。”
“等...”
PS:焰的专业知识是没问题的,一开始就能一个人组装炸弹。
魔法少女小圆世界的科技树本来就比较牛逼,我发几张她们初二的数学题,有多少人初二能做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