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左泫雅毅然准备用自己的头颅挡住石矛的致命攻击时,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胸腹部升起,闪电般击向矛尖!
而那只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手掌中心,正握着一只黑色短管。
“砰!”水花四溅!血花四射!
石矛在洞穿黑色短管后余势不减地继续贯穿手掌,直到五指抓紧、肌肉收缩挤压摩擦力骤增才缓缓停了下来。
左泫雅呆呆地转头,看着几乎就要刺中自己眼睛的血红矛尖停在半空中,凝聚起越来越大的血滴。
“滴。”血滴下坠,红色再次覆盖了她的视野。
这次她克服了恐血症,僵硬的身体随着脖子上渐渐有了力量的手臂而快速复苏。
“噗通!”此时扬昊才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伴随着滑稽的落地声,浑厚的音色带着强有力的平静音调响起,犹如初春的细雨润物,给人以强烈的踏实感:“抱歉,我睡了……稍微久了一点。”
卫恒渐渐挺直身体,一直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双沉稳的漆黑眸子在阳光下烨烨生辉。
“卫恒!你这个混蛋终醒了!我总算不用撑下去了。”扬昊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爬起来,如释重负地大喊道。
“卫恒班长!”
“班长!”
……
所有人仿佛心口的大石头落地了,露出放松的表情。
“您……你的手没事吧!”
“没关系,”卫恒笑着摇头安慰道,然后转头看向河滩口以及东侧深林蔓延而来的绿皮怪物,瞳孔微缩,黯黯地叹了口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或许叫醒我并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短短一秒钟,千丝万缕的信息就在他脑海形成了明晰的脉络,最后的计划顿时浮现。
众人微愣。
“我可以挡住这些怪物,为您和其他人先争取撤退时间!”松野瑞树突然转身鞠躬,神情严肃地插声道,“无论谁死去您都不能死。”
这无疑给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如果说他真的能做到的话,这就是最好的方法了,以卫恒战略眼光也绝对会采取这个方法拯救绝大多数人的……就像曾经一样。众人心中不由升起这了期待。
但是,出于预料的事发生了!
“不,恰恰相反……”卫恒轻轻地挣脱了正准备帮他处理伤势的左泫雅,深深看了她一眼,“左泫雅,你拥有属于自己的才能,别死了。”然后用力推开了她。
“跑起来!带其他人渡河吧,瑞树会保护你们。”
“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现场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卫恒,直到哥布林吼叫着突然逼近袭击,众人才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回击击退。
“您?!”
“为什么?!”松野瑞树一矛戳死正掉头想要逃跑的哥布林,回头激动道。
此刻,他看到了所有人都紧紧注视着卫恒,眼中的紧张和慌乱毕露无疑。
或许在卫恒醒来的刹那,就已经注定了这一切,他成为了所有人坚持下去的支柱。
“人终有一死,但至少可以选择为何而死。你们选择相信我,还是否定我?”卫恒抱歉似的垂下眼皮,着挥手打断了两人,做出了最后的诀别。
“连你也放弃了吗……”松野瑞树愕然瞪大了眼睛,锯齿碾磨得吱吱作响,“我明白了!”
他狠狠咬牙,发狂地朝后奔去。
服从的天性让他选择相信卫恒。即使被绝望萦绕,这个男人仍旧不失为最强大睿智的领导者之一。
当路过卫恒身边时,他用力将沾染了无数绿色血迹的木矛笔直地插入地下!
“等!等……”没反应过来的左泫雅被松野瑞树轻而易举抱起扛在肩上,想要抓住什么似的伸长手臂。
……
“喂,班长……你是认真的吗?!”扬昊咽下口水,慌张地问道。
“是的。”卫恒弯腰捡起一具绿皮尸体走向队伍左侧,淡淡回答道。
“但是投掷怪物存在啊!我们要在石矛的威胁下继续战斗吗?!”
“嗖!”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左侧的皮甲哥布林再次于视线死角发动了石矛袭击!
“噌!”肉体被刺穿的瘆人响声响起。
然而,宛如早已排演好了似的,卫恒恰好抬起了手上的绿皮尸体,把它当做盾牌牢牢挡住了这次本以为会造成伤亡的袭击!
“哥布林怪物说到底并不是体力见长的生物,随着投掷次数增加力量也会逐渐衰竭。没有高处势能叠加,石矛的速度和威力便破绽百出!”卫恒将插着石矛的哥布林尸体垃圾般丢开,抹掉溅射到脸上的绿血后,洞悉人心的冷目转头直视北侧二十多米外,8点钟与11点钟方向的两颗六米高大树,“至于另一只,损耗体力的攻击一次次失利后,必然会在选择在最高的几颗树上加强接下来的攻击。只要知道了方向,能够提前得到预警,躲避并非难以想象。”
李佳玉有样学样,脸色平静地捡起一具哥布林尸体挂在左臂上。
对于卫恒的选择,无论是顾慎、刘子光还是丁俊飞都无法打心底里接受。正因为看到过希望,所以此刻才越发地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沉默了片刻,该爆发的还是爆发了……
“但……但是我们明明有逃生的机会啊!”扬昊再也忍不住大喊道,无法理解地闭紧眼睛流下涕泪,“之前你不都是选择绝大多数人吗?!为什么偏偏这一次……”
“因为厌倦了啊!”卫恒冻结的目光遥望向远方,回忆潮汐般涌来浮现在眼前,“……自从遇到这些怪物后,我们从未真正战胜过它们。只要怪物们尾随而来、我们只能不断舍弃同伴、勇气不断被夺走!现在,逃跑是死亡,留下亦是死亡——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平静的语气,使得一种叫做“屈辱”的滋味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哈,既然怎么样都无所谓……就算做逃兵也没关系……是吧?”而对于任性的回答,扬昊也做出了属于自己的任性答案,“呵,你别告诉我什么继承什么意义那些笑掉大牙的鬼话了!因为我根本不相信那群废物能够做得到!!”
“扬、扬昊……”顾慎张开嘴,想要喝止却发现根本无法反驳,一切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真的没关系吗,你觉得?战死在这里,还是孤单地被杀死在屈辱的逃亡之路上。”卫恒淡淡地看着远处大树下增援聚集的哥布林群,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增援的哥布林意味着他们这个方向的压力将会再次剧增。
“混!蛋!”
当然没有人会愿意选择第二种!但是好不甘心啊!扬昊捏紧拳头,牙齿咬的吱嘎作响,其他人仿佛也看到了那种惨景不由加重了呼吸。
“在这最后时刻,我们所被允许的,难道只有面对恐惧的战栗、和绝望吗?”
沉默。
但是,所有人内心的火焰冉冉升起。
“我再重复一遍!我们植根于灵魂深处的血性,难道也已经消散殆尽了吗?!”卫恒鲜血淋漓的手掌用力握紧,蓦然狰狞,嘶哑的强音犹如海啸轰鸣,
“回答我!!”
扬昊脸上的肌肉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只是他,就连其他几人同样涨红了脸色!
“不,不对!我们从没有忘记自己民族之名!我们每个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拥有了世界上最大的骄傲!!!”几乎咆哮的呐喊将所有人的血性彻底唤醒!
以一个民族之伟力,在一世纪内填补了千年时光的差距,将一个濒临灭亡的分裂国度拔高至世界上屈指可数的超级大国之列……翻阅五千多年的文明史书,字里行间里满满写了两个字——“奇迹”!
酝酿的屈辱破茧成蝶,长久以来被压抑的骄傲此刻报复性地喷涌而出,凝聚为强烈无比的信念和勇气。
“诸位,”
卫恒欲裂的目呲中杀意暴涨,毫不停留地拔出刺穿手掌的石矛,全力掷出!
任由被点燃、沸腾的血液喷涌,在空气中洒出无数凄美的血滴。
旋转的石矛几乎成了陀螺模样,最终凶狠地刺入一只哥布林张开的大嘴中——秒杀!
“让怪物们领教一下我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