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机神的侍从决意行使其毁灭权柄时,废墟,焦炭与鲜血会随他们的军锋扩散战场的每一处。
一支又一支隶属于乌萨斯帝国或者整合运动的连队被貌似合理的命令调动到了普拉斯玛和威廉附近,然后在惊愕中被两位贤者撕碎——他们才不再乎这些脆弱且亵渎的血肉之躯属于内战中的哪一方,当他们以一支军队的姿态并带着敌意出现在两位暴虐的机械神教大贤者面前时,毁灭便是唯一的下场。
被雷光裹覆的贤者之斧畅通无阻的撕碎了盾牌与铠甲,没有任何存在能够阻挡哪怕是持斧者最随意的一次斩击;生长着细密触须的机械附肢恶毒的刺穿了受害者,并在屠杀的同时解析起那些可怜人的基因与生理特征。
贤者们的攻击一次比一次致命,他们在杀戮中习得了关于这些亚人的崭新知识,然后更加愉悦的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电信号与兴奋剂灼烧着仅存的器官,愈加激昂的战意让贤者们的杀戮倾泻的更加流畅,利刃精准且迅捷的剖开肉体时的异感被那些恶毒的电子元件转化为无上快感,悠闲与淡定逐渐从他们的身上退去,两具钢铁之躯正因泼洒死亡而兴奋到痉挛。
他们沉醉在杀戮之中,至少在大部分人看来,的确如此。
普拉斯玛用他的机械触手将一名乌萨斯百夫长死死钉在了断壁残垣上,早已杀红了眼的生化大贤者一边急促的诵读着二进制解剖经文,一边用那对精巧的研究工具破开实验品胸腹,随意的切割蹂躏起那些柔软且脆弱的内脏。
可怜百夫长的部下们被地狱般的景象吓崩溃了,幸存者们哭喊着逃向四面八方,然后被瞬间伸长的触手逐个击倒,在哀嚎中被拖回了生化大贤者身边。
普拉斯玛很专心的研究着眼前的实验品,就像每一个基因士都会做的那样,但对一位贤者阶的基因士而言,他表现的未免有些过于投入了。
实际上,他想要的答案早已有了结果,如今只是他一直与貌似同样沉浸在狂欢中的威廉保持着沟通。
+这已经是第17波了,我们遭遇土著武装分子的频率高到不正常,贤者威廉,这是你的阴谋吗?+
研究,或者说,杀戮的确让他们很愉悦,但这种程度可不能完全填满贤者们的逻辑回路,对他们而言,虐杀这些可悲的土著差不多就是用外星人玩连连看的水平。
能活着晋升至Magos的机油佬谁还不是个精神分裂的戏精啊。
他们装作怀抱着极高的热情投入杀戮,并为此做出了很多逻辑上并无必要的选择,因为第二次遭遇土著武装人员时,两位贤者就先后就察觉到了那些一无所知的可怜人背后的熟悉影子。
威廉和普拉斯玛遭遇到的武装人员只是幕后黑手诓骗来的炮灰,没人认为他们能威胁到两位贤者。但就像是昔日面对强敌时,所有的贤者都会送掉的那些护教军一样,他们存在的意义甚至不是用于消耗敌军的力量,仅仅是用于探清敌军的力量数据,供饶有兴致的分析者们制定下一步计划。
+当然不是,贤者普拉斯玛。经分析比对,搞事的应该是那些讨厌的逻辑士。+
威廉也在活体解剖着可怜的受害者们,大铸甲师曾经为数以千计的见习骑士晋升为真正的帝国骑士,也许他对基因与血肉奥秘的理解不如同阶的基因士深入,但关于如何将其打造为战争引擎上的称职零件,威廉有着自己独到的技艺与见解。
+贤者图特,还是贤者依姆塞特?+
普拉斯玛追问到,有资格参与贤者们的友好互动的机械神甫里面,只有这两个阴险的逻辑士才会动用这么精致却无聊的试探手段。
威廉已经在远处的阴影中看见了向他行礼的依姆塞特,那个该死的警察头子干扰了整片区域的认知,只有威廉的认知保持着某种意义上的清醒,尽管他并不确认自己看到的依姆塞特是幻影还是实体。
大马拉格拉用某种流传在骑士世界的古老手语表明着自己的来意。
他只求财,不想闹出人命,希望二位玩的开心,有点逼数,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大铸甲师猜到了马拉格拉的目的是什么,看起来他们遭遇的土著部队全是依姆塞特调来的,其目的是拖延时间,阻止自己和普拉斯玛参加对面包机的争夺,让他从容不迫的找到面包机并献给铸造总监。
面对黑心监察的示威,一向桀骜暴烈的大铸甲师威廉当即就选择了...
乖乖配合工作。
开玩笑,自家的斯大林还健康着呢,谁敢得罪他的贝利亚?
威廉早就过了相信圣面包机传说的年龄了,他出来就是为了交个朋友日后好搞东南互保,虽然不能算密谋造反,但引起马拉格拉的注意也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阿波斐斯太强大了,强大到哪怕他干出这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威廉也不敢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保。
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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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尔诺伯格,正在死亡的59区
隐藏在一栋十二层建筑的第九层,秘法拓张者愉悦的编织着狩猎昔日对手的蛛网。
他是来找依姆塞特对线的。
秘法拓张者隐藏自己的废弃居民楼只是周围的高楼废墟中不起眼的一座,既不是射界最佳的狙击点,也不是最为隐蔽坚固的密室,这里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它能恰好观察到不远处被称之为“家电城”的原始工业品贸易区唯一一个入口。
但至少目前,这些“面包机”依然能很好的完成它们作为诱饵的任务,参加这场狂欢的朋友们名义上都是为它们而来。
把那些亚人类部队送到其他几位贤者面前的是图特,至少目前是这样。
秘法拓张者轻而易举的破解了内战中三方的指挥链,像活动自己的零件一样将一支支部队哄骗去了贤者们身边,然后在他们被暴怒的贤者们撕碎前好好收集了一波竞争对手们的数据。
他的同僚们果然没令人失望,那些谨慎的家伙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被试探,他们已经不会在遭遇战中暴露更多武器了。
所以他们的推进速度像计算的那样缓慢了下来。
“反应很快嘛。”
图特一边翻译着抽象的数据传递回来的信息,一边调阅着记载了这些同僚行为模式的数据库,着手制定起下一步计划。
他已经泄露了大量关于面包机的信息,对自己的老对手而言,图特几乎将答案写在了公共频道。
但他依然没有发现依姆塞特现身的迹象,如果马拉格拉的目的真的是面包机,一向雷厉风行的他绝不会拖延这么长时间。
又一个猜想被验证了。
现在图特可以确定,依姆塞特参战的目的也不是面包机。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还用问吗?
当然是来找自己‘学术交流’的!
“哈哈哈,依姆塞特,亲爱的依姆塞特,我没看错人,你果然是个有趣的家伙。”
一想到依姆塞特正隐藏在暗处,寻找并猎杀着自己,图特仅存的脏器就像被毒火灼伤一般疼痛着,因为他也一样。
怨恨与嫉妒交织成某种复杂的指令,盛放大脑残片的容器中源源不断的生产着有毒的信息递质,在这场铸造总监默许的狂欢中,图特唯一一件想干的事情就是编织出足以杀死依姆塞特的意外。
他不会特意追求依姆塞特的死亡,但如果依姆塞特真的死了,他可能会感到开心。
作为最高阶的逻辑士“秘法拓张者”,图特最讨厌的人便是那个本应像自己臣服,实际上地位几乎与自己持平,真正的权力还要超过自己的黑心监察,因为骄傲的图特从来不认为那条看门狗有资格和自己并驾齐驱甚至压自己一头。
秘法拓张者知道,他被架空才不是因为所谓的异端信仰——如果真有相关证据,图特早就被铸造总监绝罚叛逆了。
他仅仅是争夺在秘法拓张者大位期间堂堂正正的谋杀所有同一批次竞争者并夺得现有地位后,展现出了超出铸造总监容忍范围的活跃与能力,还拒绝向阿波斐斯屈服令其满意的地步罢了。
在天龙八号铸造世界毁灭之前,阿波斐斯麾下从不缺乏能力足以担当秘法拓张者的贤者阶逻辑士。那时的图特为了自保不得不让出了本属于秘法拓张者的大部分影响力,甚至用自己最坚定最珍贵的盟友,一位野心勃勃的统御大贤者无比屈辱的死亡断绝了一切获取其他贤者友谊的机会,仅仅是为了讨取铸造总监的怜悯。
图特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才保留了秘法拓张者的地位。毕竟,铸造总监不会为难彻底失势的他,可天龙八号有的是想“为主分忧”的阴谋家,找个机会让他死于意外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若图特仍是逻辑士之首,谋杀这么一位大贤者注定会得罪大部分全体逻辑士,这样的个体最好投靠别的铸造世界,否则在天龙八号寸步难行将是最好的结果。
更何况天龙八号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除了铸造总监,任何人都不得策划一名铸造副监或者学派导师的死亡,否则他将在所有人的敌视中被铸造总监亲自下场弄死——在物资调配上动手脚坑死那一任统御贤者被公认为是秘法拓张者图特不守规矩的表现,他也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但所有人都知道也都装作不知道,这个阴谋实际上是铸造总监的意志。
“我才是天龙八号最强大的逻辑士,依姆塞特,而你什么也不是!”
他需要用一次无可置疑的胜利提醒铸造总监,是时候让他最强大的逻辑士分担一些工作了。
当然,别忘了与工作和责任对应的权利与荣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