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作起来……振作起来!快去救他啊!”李诺竭力想要祛除浑身的无力感,却连声音也无法发出。
我到底在干什么……
“砰。”
无法抓紧的木矛从手中坠落,她却只能长大了嘴巴,无声地一张一合。
亲眼看到那个人倒下的瞬间,漆黑便从四周袭来……仿佛被卷入了暴风汪洋中的漩涡,只能眼睁睁看着承载了一切的方舟被淹没撕碎而无能为力,连自己也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冰冷闇黑里。
……
“李、李诺!李诺!你清醒点!快逃吧!”
“我、我们不是要守住河滩口吗?我们走了……那、那扬昊他们怎么办!!”
身体好像在被摇晃,微不可闻的争论声从未知遥远之处传来,一男一女。
同时,眼前的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远处,以青翠的森林为背景,一群人正在暗绿色潮水中缓慢挪动,好似下一刻就会被吞没卷走。
左侧,激荡的河水犹如幽静的黄泉,零星的绿点沿着河岸蔓延而来……
注定了是悲惨的结局吗?
“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等到他们回来尾随的怪物也会同时达到,你能想象在那种情况下渡河吗?更别说还有投掷石矛的鬼东西!到时候我们一个也走不了!!”华仲景指着艰难步行在浅滩的中几人,脸色焦急,语气更冲地应道。
视野随着华仲景手指方向看去。
浅滩之中除了山田太狼已经渡过了一半,其他三人由于体型因素连1/3都没迈过,艰难地踱步在淹没膝盖的激流中。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停留在河岸上的几人,露出松了口气的庆幸表情。
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并不需要着急,只需要比其他人跑得更快一点就安全了。
“但、但但是……”林薇儿捂住了嘴巴,随着脑海里勾勒出那种绝望的境地,害怕地流下眼泪。
“啊!”她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怪物突然一拥而上的袭击淹没了所有战斗的同伴!
同样看到这一幕,华仲景眼中的恐惧彻底涌出。
没时间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就想抓起李诺的手臂后退。
出乎预料的是,一只手提前抓住了他的衣角。虽然力道轻微得几乎稍一用力就能挣脱,但是他被恐慌填满的内心升起了一丝异样的勇气。
“李诺!我们走吧,我会保——”
“你不能走!华仲景。”李诺抬起头打断了他,浑身依旧在发抖,声音却恢复了以往的坚定,“他们受伤了,需要你第一时间治疗。”
“他、他们没事了!”林薇儿哭着大喊道,不停抹眼泪。
想象中怪物涌来的情景并没有发生,本以为已经无可阻挡的怪物仿佛骇浪撞到了礁石般,被硬生生击得粉碎!
与此同时,战斗队伍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完全停了下来。
“这只是暂时的……他们随时可能崩溃的!”
随着怪物和同伴们停止靠近,华仲景松了口气,不过内心越发的沉重。
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久,事到如今他们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最好的情况是牺牲一部人断后为另一部人争取逃离渡河的时间,但是谁来做这个选择?谁有资格?谁会甘心?
而最坏的情况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没有人能逃掉。
为了别人存活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并不能否认这种美好的牺牲精神。但是在有着其他选择的时候,人性是无比脆弱、本能是难以经受考验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华仲景为人处世之道。
“请相信他们,”李诺的声音带着感染人心的坚强缓缓变大,“这是最好的办法!”
拾起木矛的手掌依旧颤抖得无法紧握。直到凄冷的血红沿着指尖落下,猩咸的血之滋味弥漫在口腔内,剧烈的疼痛驱散了四肢的麻木。
李诺狠狠咬下了手臂上一块血肉,鲜艳的绯红色在阳光下非常刺眼。
“我们都会死的……”华仲景深深吸气,心脏隐隐发痛,脸上僵硬得犹如岩石。
“即便是那样,我向你保证!我会站在你前面。”
“唉……”
“金大勋、魏大中,”李诺的脚步再次有力地踏出,视线向右侧滑去,“想活下来就跟我们守住这里!渡河是个愚蠢的决定!”
随着视线投向东侧,愈来愈多的怪物冲出深林。
……
“子轩,你为、为什么不过河现在还来得及的!”唐娜娜有些慌张地看着不远处聚集起来的绿皮怪物,心跳开始打鼓般猛烈跳动,持矛的双手也不由地捏出细汗。
蜿蜒的河流消失在密林的远方。
视野尽头,全身不着片缕的怪物就像是地里凭空冒出来般接二连三出现,跑过草地,翻过土丘,渐渐组成了一二十个绿压压的群体,像是一片绿色毒云悄悄靠近。
这么多数量的怪物根本不是她能够应付的,就算豁出性命也没法保护他!
与唐娜娜的忧虑不同,楚子轩依旧是平静而麻木,发出毫无生气地轻笑,像是失去求生意志的人般呢喃:“被包围了。”
……
包围与对峙依旧。
“有一点我们没考虑到……就是渡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大飞脸色痛苦地咳嗽了一声,挥手挡住一块掷来的石头,以暗哑的声音回答了扬昊的疑问,“一旦走在浅滩上就会成为无法闪避的活靶子,就算是这种小石头也足够破坏平衡,跌倒被湍流冲走后……最好的结果也是落单等死。”
“那就杀光它们再走!我们全力以赴绝对做的到的!”扬昊愤怒地大吼道,接着将昏迷的卫恒完全交给左泫雅,捏紧木矛朝着外围的哥布林猛戳过去。
但是这次绿皮们在他冲过来时就开始后退了,导致他全力一矛落了空,整个人向前踉跄差点跌倒。
“该死的畜牲!”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扬昊正想要追上捅死发出“嘎嘎”嘲笑声的哥布林。
此时顾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神情凝重地斥责道:“这种激怒小把戏你都会上钩吗!你一旦深入被包围我们怎么救你!”
“那正好杀光它们!你们犹豫什么!”扬昊完全听不进去,就像是个一心想要开团莽的家伙,甩开阻碍准备直接往火坑里跳了。
“嗖!”
“砰!”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际,一只隐蔽袭来的石矛差点贯穿了顾慎的脖子,幸好被松野瑞树及时偏斜,只在他脸上划出一道4.5厘米长的血口。
见到这一幕,扬昊犹如被一盆冷水淋到脑壳上——从头凉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