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的甬道内,没有盛满米粮的牛车,只有很多人。
“粮食呢?”
卢大蒙的声音有些嘶哑,满是被欺骗后的怨恨,浑身气的发抖,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将梦小姑娘护在身后。
粮店老板讥讽的看了卢大蒙一眼,不屑回答,转头又满是献媚的笑,看向一旁的巡城官。
“都按照杨爷您的指示,将他们两人弄来了,之前说的……”
“少不了你的好处。”
巡城官杨头儿不耐的挥了挥手,眼里则是一抹垂涎与惊讶。
他盯着的自然是卢大蒙身后的那个小姑娘。
哪怕是洛阳水土养人,他也未曾见过此等绝色,待在稍长大些,势必会是个倾国尤物,如墨夜皓月,无人能够忽视。
一瞬间,他满脑子都在天人交战,是将这个小姑娘收做禁脔,还是将她当成个宝贝,献给更有权势的人,为自己谋得一份前程?
反倒是他身边儿的几个兵丁忍不住,已然跃跃欲试,甚至等不及将这小姑娘拉回房屋。
“杨头儿,您先喝头汤,也好等会儿给咱们兄弟解解馋。”
“是啊,这么靓眼的小娘皮,只消用过一次这辈子都值了。”
“可比以前那些庸脂俗粉强太多,根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些巡城兵们满是污言秽语,没有任何顾忌与忌惮,在他们眼中卢大蒙就是个死人,粮店老板也不过是条狗。
杨头儿眼中神色晦暗,依旧在纠结着。
只要有权势,美人总会有的,但这么美的小娘子,只怕整个洛阳城……乃至整个大周都是罕见。
也幸好此刻的小姑娘满脸泥泞,衣裳脏破,之前街上不少人未曾细看,否则恐怕又会成洛阳城内一桩谈资。
“先抓回去再说,你们别乱搞,这丫头我另有大用。”
稍微恢复理智,杨头儿倒也想了个明白,这等美人只配强者拥有,若他敢染指,恐怕会死的很难看,不如换了权势稳妥。
同时看着部下们不满的模样,他也皱眉宽慰道。
“大不了你们先用我家地窖里锁的那几个泻泻火,不用跟她们客气,怎么爽利怎么来。”
众巡城兵一听,略有失望,望向那小姑娘的眼神依旧垂涎贪婪,满是不舍。
“杨头儿,您每次都这么说,地窖里那几块肉初来还算嫩,而今早就烂了,小五子前些日子还玩儿断了她们一条腿,削了几块肉,现在看着就恶心。”
像是蛆虫一样活在地窖里的残破女人,还能有什么乐子。
“不然我们在去抓几个?”
洛阳城那么大,每日乱葬岗不得扔上几十具无名尸,各有各的缘由,大都阴私难言,连洛阳令都不敢真全去追查。
“还弄破庙里那些孤女有什么意思?这次劫几个破落户的良家女?”
“也是得换换口味了,不然像块死肉,连反抗都不敢反抗,没点子劲头儿。”
听着属下们嘈杂的秽语,杨头儿也随意点了点头。
“招子放亮点儿,别搞到官宦世族的婢女身上去,富人区那些商贾家的小家碧玉也别动,谁知是哪族庶子看上的小妾。”
这种事儿他们向来很熟,知道哪种人得罪不起,知道哪里的孤女就算磋磨死,也无人为其撑腰。
比如……这个岭南流民中的小姑娘。
就算被他们摆弄成十八般模样,弄成个烂肉娃娃,又有谁会在乎呢?
“救命。”
不合时宜的轻唤,像是冷清的呢喃,又像是小孩子的撒娇。
是那个小姑娘的声音,偏偏没有大声叫喊,声调中也没有恐惧与惊慌,只是很平静的请求。
这让杨头儿与旁的巡城兵怔了怔,进而诧异的讥笑起来。
哪有这样叫救命的?
就连卢大蒙都心有戚戚,难不成这个人美心善面冷的小姑娘……是个傻的?
杨头儿走近了两步,用刀架着卢大蒙的脖颈,反而垂涎的看着小梦姑娘,丑陋的笑容中露出两颗黄板牙。
“小美人儿,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这处甬道人烟罕至,地处偏僻,他们费了不少劲才让粮店老板将这两人骗来,自不可能出现错漏。
世间哪里有人这么闲的慌,会逛街逛到这种偏远处?
就算真有人,还有谁敢与他们这些官爷作对不成?
“破喉咙?”
小梦姑娘的声音依旧浅浅轻轻,遥望着卢大蒙与巡城官等人都忽略的房屋顶上,那里正有一个年轻公子。
一身素裳如云海,偏生手里握着一堆杂七杂八的零嘴,他正将糖包与酱肘子啃得满嘴流油,只是眉头稍皱。
最关键的是……他长的可真好看呀。
流风拂发,肆意的像是深夜的墨龙,将漫天星光咬碎吞下,仿佛整个苍穹都是他的后院。
“你好,我是没有人。”
他是陈小凡,正好路过了一小会儿。
陈小凡当然不是在乎这个小丫头与那个汉子的死活,更不在乎他们是否会被巡城官坑害欺骗,只是有些无聊。
嗯……他真的只是吃东西的时候觉得有些无聊,所以才半道跟过来解闷,边看边吃,听全了这些玩意儿刚才说的话。
但这关他什么事儿呢?
“那您能救救我们吗?”
小姑娘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春水寒潭,但却多了许多柔意与温暖。
细细看去,她琉璃色的眸子中,竟是蕴着些倾慕与喜悦,就像是冰冷的寒冬忽然入了盛春。
卢大蒙更是诧异,方才知晓这位姑娘竟有这等温柔情绪。
“凭什么?”陈小凡沉默片刻,回问道。
小梦姑娘偏了偏头,琉璃色的眸子中满是认真。
“因为您很好看,是世间最好看的人,而我虽然不如您好看,但也是世间罕有的美人,您就应该救我,否则眼睁睁看着我折辱在这群丑八怪手里,不觉得可惜吗?”
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能理解,好看本就可以成为请求成功的理由。
陈小凡怔了怔,觉得这个丫头可真有趣。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