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黑袍男子鱼贯而入,挡住了唯一的离开通道。白炽灯的暖黄色灯光照亮了房间,杜杰现在辨认出来,他们就是之前就在舰上的五个怪异男子。
未那说过,他们虽然穿着很像西方的神职人员,但未那无法从他们身上感应到耶和华的祝福和许可。
站在中间的那名最高大的黑袍人揭下兜帽,露出了他那颗光可鉴人的大秃头。
“你们是谁?”
杜杰下意识地横向伸出右手,护住了未那。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神父罢了,不过你该不会以为问了我们就会说吧?”
黑袍“吴克”神父没有再说话,他从胸口取出一个吊坠,伸直了右臂,嘴里念起了听不懂的语言。
杜杰还以为兜帽下,会是一张白人或者中东大胡子的脸,但那个光头很明显是个重樱人,他有着一张典型的重樱男人脸,仅仅在上嘴唇留着一撮小胡子,年龄不小,满脸皱纹,几乎就是个标准的“太君”形象。
而他手中攥着的吊坠,则是不可能出现在神职人员身上的玩意儿。
早在重樱的战国时代,就已经有穿着黑袍,胸口挂着十字吊坠,怀里抱着圣经的神父来传教了,随着教会的逐渐发展,逐渐有一些重樱本地人也当上了神父。
但没有哪个神父会戴着这样的项链。
项链底端的饰物不是刻有耶稣受难像的十字架,而是一颗血淋淋的大眼珠子!
一根金属杆将这颗眼珠从上到下整个刺穿,串在了项链底端。杜杰不确定它是实物还是模型,但这个东西怎么看都是恐怖片片场的道具,而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神父身上。
没有了眼周肌肉,这眼球自然是无法再随意转动,但它的瞳孔仍然能自行收缩放大,眼球在看到弥生未那之后,瞳孔猛地收缩起来,好似看到了令人吃惊之物。
“啊,没错,就是她。”光头中年人看到眼球的反应之后,阴恻恻地笑起来,笑声比用指甲刮黑板还刺耳难听。
“伊势神宫爆炸的时候,你们在附近吧?不然你们根本不会想着潜入长门号。”中年人盯着杜杰的眼睛,然后又瞟了一眼杜杰身后的未那。
“海军部的士兵们也没有回来,等我的人赶到那儿,只剩下了满地尸体,小姑娘,我想你一定和神接触过对吧?你身上沾染的神性已经够多了,让人想吐。”
杜杰心想她自个儿就是天照大神呢,但对面的人思维发散能力显然不够强,只把未那当成了一个与神明关系比较近的巫女。
“没错,我是天照大御神的直属巫女。”未那接过他的话,顺着说了下去,“我能在神社里听到她的声音。”
“那我就更好奇了,你们侥幸躲过了长门的炮击,又是如何击败陆军部的士兵们呢?”
光头对面前的两人很好奇,那一小队士兵全数死亡,粗略的尸检显示他们全部是被钝器打死的,多人身上都带有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带队的军官小队长不仅鼻梁骨被砸个粉碎,就连面部的前颌骨都被打裂了。
本来以为下手之人会是个高八尺,宽也八尺的巨型猛男,没想到却只是个普通身材的年轻人。
“这不重要!”未那打断了光头,小小的嘴里却能发出中气十足的怒吼,“长门她在哪里?”
刚才她特意向那只小蝙蝠确认过,它在船上没能看到任何一个女性,也就是说,它没能找到这艘船的舰娘。
“长门啊,她不就在你们背后吗?”神父一敲舱门的一个开关,两人身后便传来了哗啦哗啦窗帘往下掉的声音。
头顶的两只狐狸耳朵耷拉着,完全没有了白天的威严。
两人一齐转头的场面让光头吃了一惊,然后他便露出大计得逞的笑容,他也没有想到,能够用钝器将一小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打死的猛男,居然会是个缺乏基本战斗经验的小年轻,也不知道他当时是如何与这么多士兵交战还能取得胜利。
砰!砰!砰!
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人看见了光头神父的手势,立即掏出手枪,连开三枪,全数命中杜杰的后腰!
光头男子没有骗他们,长门的确在他们背后,但杜杰没想到这些黑袍人下手会如此果断和狠毒,果然像电影里那样双方一通嘴炮,拉足了观众仇恨再进行战斗,在现实里基本不可能发生。
倒在军舰内冰冷的钢铁地板上,杜杰虽然见到了受缚的昏睡长门,但腰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没有心思去想这是监禁play本还是情趣play本。
他们不是神父,而是杀手,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灭口。
未那仍然无法释放出神力,但身体内部运转的神力仍然有效,她弹开了射向她后脑的子弹,黄铜弹头反弹到战舰舱壁上,擦出耀眼的火花。
“不不不,这不可能!”神父胸有成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慌张之色,“准备对神性武装!她身上的神祝,没有完全清除!”
另外四个男人立即将手深入黑袍里,拿出了各式祭礼用具,饶是杜杰一点也不了解宗教,也能看出来这些用具的风格不属于地球上的任何一个教派。
在军舰上发现非法入侵者或者间谍,本应送入军事法庭,接受军法处置。杜杰现在对他们的身份更好奇了,一群神父打扮的男人,拿着诡异恶心的道具,还敢在战舰上开枪杀人。
弥生未那从他们手上拿着的海产道具上感觉到了同样的不适感,和那一瓶黑色黏液一样,这些东西估计也能中和掉她的神力,伤害她的身体。
但杜杰已经身受重伤,她没有犹豫的时间,拉上蒙面的面罩挡住了整张脸:“我不知道你们搞出来的那种液体是什么,但只要喷不到我的身体上,那就不会起作用。”
腰子疼痛无比的杜杰现在有些后悔,十几天前他还是个普通大学生,稀里糊涂地就穿越了,穿越后还没有享受到什么好处,就连续遇到两次生死危机。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他都没来得及变成一个战士。
但现在他必须站起来,大多时候,命运从不给人选择的机会。腰间的手枪一枪未开,他暂时还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