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谁啊?”一夏打开了房门,“帚?什么事情?”
“诶呀,织斑同学是不是接触的女孩子太多了,都忘了我说过要和你比试这件事情呢。”抗着两把木刀的帚看上去很不愉快,相当不愉快,额头都快炸出青筋了。
“又是给学生会长身体检查,又是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妹妹同居,我都不知道一夏你居然过得这么滋润。”
“不不不帚你听我解释。”一边赶紧用眼神阻止跃跃欲试的小雪。开玩笑,要是在这里再让小雪说点什么,帚是真的会砍人的。
“总之先进来说。”一夏看了一下周围几扇蠢蠢欲动的房门,赶紧把帚先拽进了房间。
“一夏,你。。。”
“抱歉,帚,我以后恐怕没法和你对练了,道场那边我也回不去了。”
看着一夏严肃的表情,帚点了点头。“异想体侵蚀,对吧。”
“诶?你怎么知道的。你姐姐告诉你的?”
帚摇了摇头:“姐姐偶尔会丢几份资料给我看,顺便作为对那些保护我的人的报酬,我是看了那些资料猜出来的。”
“比如说,异想体分泌物是IS核心的原材料,以及,被异想体侵蚀的人类,会在身体素质上朝着异想体靠拢,获得异想体的力量,但是侵蚀度过高的话,就会丧失自我,被异想体同化,成为不死的存在。”
“我还以为你姐会继续瞒着你这些呢。”
帚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你的身体还好吗?我听说这种侵蚀可以靠药物或者别的什么来维持住不恶化,但是没法根治。”
“还行,不严重,你看我不是还挺精神的吗?”一夏摆出了一个秀肌肉的姿势。
“还贫嘴,我问你,那个学生会长?”
“侵蚀程度不高,但是异想体本身杀伤力很高,所以我每个礼拜都要给她做检查,侵蚀的位置在肚子上,所以要掀衣服。”
“那。。。你的这个妹妹呢?” 帚看了看坐在自己床上哼着小曲的小雪。
“她是作为学园防线的一部分被请过来的异想体,来小雪,亮个翅膀。”
小雪恶狠狠地瞪了一夏一眼,然后很不情愿地照做了。
“真好看啊。” 帚好奇地靠近了小雪,把手伸向了那些洁白的羽翼。
“别摸,和看上去的不一样,又糙又硬,搂起来跟一捆钢筋差不多。”一夏拨开了她的手。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阵无言的寂静之后,帚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木刀。
“一夏,我突然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和你切磋一回啊。”
“喂!切磋的话你为什么拿两把刀,应该分我一把吧。”
“问答无用!天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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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员工宿舍里,一个女性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显示屏。在那块屏幕上,一团火球正一帧一帧地冲向山田老师。
女性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火球在离目标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开始变得稀薄,回旋的黑与白在烈焰的间隙中若隐若现,最后她伸手一按,画面暂停在撞上的那个瞬间。
看着屏幕上划着一道道弧线切向量产IS的红色流光,相川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喝了一口逐渐冷却中的咖啡。
“首先用套件获得额外的推力,高速接近目标。然后用“Rapid Switch”换掉套件,同时主推熄火,所以这个火球在撞上去之前就已经开始解体了。”
“接下来他一边回旋一边利用惯性前冲,在最后半圈展开“雪片”,命中之后立即收刀,一点都不肯浪费能量,因为他接下来要硬着陆,他需要能量来减轻自己的伤害。”
“实力够硬,IS也很强劲。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今年最强的新生了。再加上背景够硬,要和这样的人做对手,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悲了。”
相川姐无奈地喝干了杯中的咖啡,准备给自己的上级码一份报告。可是她的手停在了键盘上,仿佛在思索着用词。
喀。
只是眨眼的一个瞬间,一把手枪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拿着手枪迅速地倒在了地上,枪口对准了门口。
“看够了没有?想吃枪子吗?” 相川姐感受着从门背后传来的视线,凶狠地咒骂着。
没有人回答,然而那股视线也没有离开的迹象。就仿佛电车上发现了年轻女性的中年油腻色大叔,正在一边发出沉重恶臭的喘息一边用充斥着不堪欲望的视线扫视着自己的猎物。
她咬了咬牙,然后迅速起身,沐浴着愈加强烈的视线冲向了门口,她把左手按在了门把手上,同时右手扣在了扳机上。
门被用力地打开了,空荡荡的走廊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同时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也如同错觉一般蒸发得无影无踪,然而她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举着手枪左右扫视着走廊。
“没人,是错觉吗?”几分钟之后,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目标的相川姐无奈地关上了门,可是下个瞬间,那股视线又再次从门上传来。仿佛那个油腻大叔,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一边看着她一边摩擦着自己的小兄弟一样。不过这次,她终于发现了视线的来源。
门缝,在门与门框之间那窄窄的狭缝里,一颗充满恶意的眼球正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仿佛要用视线把她吃干抹尽。
砰!
惊慌失措的子弹并没有命中主人的目标,它嵌入了距离目标数厘米远的墙体内部,但是那颗眼球还是随着枪响消失得无影无踪。
“幸亏我安好了消音器,不然现在麻烦就大了。” 相川姐微微放下了心,“就算是不会死的异想体也是会怕疼,会害怕的。不过这个学园里怎么会有异想体的,高层已经疯狂到拿这种怪物当门卫了吗?还有,为什么我被当作了目标?”
相川姐看了看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把它竖了起来,想要学着西部片的人物一样吹散枪烟。然后她和从枪口里向外窥视的一颗眼珠三目相对,后者还朝她眨了眨眼,不知是嘲讽还是挑衅。
砰!
第二颗子弹嵌入了天花板,随后手枪连着安全感一起被粗暴地甩到了角落里。感受不断在房间里改换着位置,用各种角度的视线记录着自己丑态的眼球。就好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耗子,被一只猫隔着笼子一次又一次地戏弄着。相川姐咬了咬牙,颤抖着拔出了一把匕首。
“你,你给我去死啊!!!”
咚!咣!
好似台风过境,房间里的一件件事物依次被狂乱的戳刺洗礼着,这种癫狂而嘈杂的举动终于引起了左邻右舍的注意,几个人凑到了她的门前,犹豫着推开了她的房门。
“喂,相川你怎么了?喂!喂!快来人按住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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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夏睁开了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仍然是黄昏笼罩的森林,仍然是在那只怪物的面前,不同的是,自己的面前,摆放着两个圆柱形的透明罐子。在左边的罐子内部,几株粉红色的薰衣草无视了重力,悬浮在空气里,在右边的罐子里,悬浮着的是几块金属碎片。
“谢谢了。”
怪物仍然像是死了一样,没有回应一夏的道谢。
“开工了开工了。”一夏把手伸向了两个罐子,漆黑浓厚的烟尘笼罩了两个罐子,罐子里的东西在黑烟中一点一点地扭曲着自己的外形。
“希望还来得及吧。”一夏看着一个球形物体在烟尘中缓缓地成形,默默地自言自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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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波特米研究所
大姐头看着屏幕上不断波动着的波形,无言地叹了一口气。
“臭小子,开始了吗?”
“姐姐,有电话。”蕾蒂西亚的声音从房间里的一个扬声器里传来。
“我知道了,接过来吧。” 大姐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头,点了点头。
“yahoo~~~”
“什么事情,束。”
“诶呀,人家的对一夏专用声纳感知到了奇怪的波形呢,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他睡不睡觉是他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诶呀,人家只是担心他嘛,对了,稍微提醒你一下噢,研究所的样本仓库里,好像有空间转移的痕迹噢~~”
“看过了,那小子想添几个套件而已,没什么要大惊小怪的。”
“诶,这样啊~~”
“你不用试探了,那小子拿的是红帽和狼,拿的量也不多。不懂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挂了。”
挂掉电话之后,大姐头双手交叉坐在桌前思索着。
“到这一步都还在计划之内,样本的数量也被我们提前调整过,那个臭小子,就为了一个傻丫头就敢挑衅世界上最疯狂的女人,真不知道该夸他还是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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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的早上,一夏和小雪刚进教室,就看见自己的同学三三两两神色紧张地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哟,早上好啊,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早上好,一夏,听说了吗?这座学园貌似闹鬼啊。”
“啥?闹鬼?不可能吧。”一夏看着自己的同学一脸疑惑,“说到底这学校造起来就没几年,还是在一圈大国的眼皮子底下开工的,怎么可能有鬼。”
“听说闹鬼的就是还没投入使用的c栋,一夏你们打扫卫生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吗?”
“没啊,昨天大家各自划了区域,至少我打扫的地方没看见什么东西,就是千冬姐来了一回。”
“听说昨天2班的美树同学在校园里闲逛的时候,看见c栋里有人在朝她招手。”
“这挺正常的啊,千冬姐。。老师让我们把玻璃也擦一擦。”
“可是美树同学说那个招手的人面色惨白,脸上和身上沾着血迹,还挂着小丑一样的笑容。诶,一夏?”
在全班群众的围观下,一夏抓住了朝着旁边走开的小雪的肩膀把她拽到跟前,紧接着双手按住了她的脑袋两侧。
“小雪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该说的没有说?”
“脑袋!脑袋要碎掉了!是我,我就是想开个玩笑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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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找时间带着小雪去向美树同学道歉的,抱歉我妹妹实在是调皮过头了。”
“啊没事没事。”几个同学慌忙摆着手。这时,坐在窗边的夏洛特凑了过来。
“那个,织斑同学,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缝隙妖怪的事情。”
“这又是啥?”一夏转头看向捂着头的小雪,后者立刻把头摇出残影。
“诶对这个我也听说了,好吓人的。”周围几个同学立即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
“就是会在缝隙里盯着人看的妖怪,听说有个同学昨天晚上起夜的时候被吓得睡不着觉,后来不但把室友吵醒还死活不肯关灯,最后室友连夜把她送到医务室去了。”
夏洛特看着一夏,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听说不只是那个学生,还有个负责打扫宿舍的清洁工也被吓进医务室了。一夏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都是来我房间溜门撬锁的,这是给新装的门神幸灾乐祸大爷盯上了,我回去教育它一下让它住手。但是这种话一夏没法说出口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太过紧张产生了幻觉,也可能是她们看见了想要偷东西的贼吧。没事的,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诶,小偷吗?”
“好可怕~~”
不知道夏洛特有没有听懂一夏话语里的暗示,总之,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安静!!”
织斑千冬扼住了班级里嘈杂的声音,然后走到了一夏面前,举起签名版狠狠地劈了下去。
“啊!疼!住手啊!”
“给我好好管管你的好妹妹(和那个该死的门锁),听到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脑袋要裂开了!”
打得好!小雪看着刚刚还让自己吃了苦头的一夏挨打,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脸上还挂着笑容的她和脸上同样带着笑容的千冬姐四目相对。
看着千冬姐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她,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小雪忍不住大喊。
“你不要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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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医务室
“谁啊?”
“是我,织斑一夏”
看着被尼龙绳严严实实捆在床上,连眼睛都被蒙住的相川姐,一夏叹了一口气,上前解开了她的眼罩。
“你!”
“先让我说声对不起,你撞上我新装的门禁了。”
“你管那叫门禁?那种。。。怪物。” 相川姐回想起昨晚那噩梦般的场景,仍然感觉有些后怕。
“首先,是你先往我的房间里塞摄像头的,其次,那种程度就叫怪物的话,说明你运气挺好的,没见过正儿八经的怪物。那种怪物最多只能去拍恐怖片,真正的怪物拍的那叫灾难片。”
“所以我很不理解你们德诺阿公司,真的,你们要三代机的数据是去给女性操纵者用的吧,那找我来干什么?拿着男人的数据给女人用,不怕出bug?量产男性操纵者?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的情况不可复制。”
“还有,拿着我的,或者千冬姐的DNA就能拷贝出同级的操纵者?你以为那是复制黏贴啊?千冬姐的战力那是几万小时喂出来的,这种事情哪有捷径能走?”
“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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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之后,织斑一夏走进了另一间房间,看了看被五花大绑绑在床上的女生,和站在床前的布佛虚,以及抱着胸站在另一侧的更识学姐。
“好久不见了,青木樱。”一夏尽力抚平了内心的波动,说出了一个和床上的人并不相符的姓名。
“其实也没多久嘛,昨天晚上我们不还是见了一面吗?”床上的女生睁开了双眼,露出了5瓣樱花形状的瞳孔和粉红色的眼仁。
“本来我是想让一夏哥把我送回房间的,结果是小雪,嘛,能看见一夏哥一眼,跟一夏哥说上一句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蠢货!你在被篠之之束利用!她在用你刺激『红椿』的成长,这样她就可以把一台空前强大的IS交付到她妹妹手里,到时候过度使用异想体力量的你恐怕连自我都会消逝,变成一棵樱花树!”
“一夏,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床上的少女猛地打出了一个直球。
“当初我一开始被侵蚀的时候,连我的家人都把我当作怪物,把我扔在了青木原,是你找到了我,治好了我。”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雨天,我躺在一摊烂泥里,看着雨水从树叶的缝隙里淅沥沥地落下,看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地变黑,变得粗糙,最后变成树枝,长出树叶。”
“在我的脸也一点点变得僵硬,视线都变得模糊的时候。你出现了,直接把我抱了起来,就好像看不见我的手一样,当时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啊,天使大人来迎接我了。”
“后来,在研究所里,是你一直鼓励着我,喂我食物,陪我做复健运动,那时候的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了。”
“那你。。。”
“但是啊,一夏,你身边的女孩子,太多了啊。”
“我的同学,凰铃音,从小学开始就在接近着你,在研究所里,还有蕾蒂西亚和白夜,或者现在我应该叫她小雪?偶尔还有更识学姐来找你。从你们的嘴里,我还经常听到篠之之帚和塞西莉娅这两个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更识学姐感受到布佛同学的视线,略有尴尬地把脸扭到一旁。
“太多了,和这么多女孩子竞争,我的胜算实在是底得不可想象。”
“所以啊,我想到了,人在怀念已经逝去的东西的时候,总是会在潜意识里美化它。”
“既然我活着的时候没法独占你,那么我只要死在你的面前就可以了!”少女猛地发力想要挣脱绳索起身。但是紧接着她的左眼变成了蓝色的心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按住一般,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躺了回去。
“抱歉啊,一夏,我太激动了,之后你再替我向这个女生道歉吧。”
“我知道我会死,篠之之束甚至给了我一块手表记录着我剩余的寿命,放心,我不会浪费的。”
“我知道一夏你一定会阻止我,如果我说我要死在你的面前,你一定会找一个我绝对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那可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我加入了“亡国机业”,这是一群随时想着搞大事情的恐怖分子。我知道一夏哥不会希望我死,但是如果天平的另一端是成百上千的人命呢?”
“杀了我吧,一夏哥,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请一定要帮我达成啊。”
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少女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布佛学姐靠了过去,扒开她的眼皮查看她的瞳孔。
“她安全了。”简短的检查之后,布佛学姐得出了结论。然后和更识学姐一起把视线投向了一夏。
“我。。。出去走走。”一夏就像是要逃跑一样,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