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呕”,惨淡的夜色,暗淡的路灯,刺耳的警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
“怎么样,好一些了吗?”一脸沉重的警官轻轻拍着面前男子的后背,服装稍显凌乱,甚至连鞋都只穿着一只的中年男子,在街角不断的呕吐。
“陈督察,现场还是难以提取到任何有效的线索。”下级警员的声音不适时的传入耳中,本就心情沉重的陈谅变得更加烦躁。
“才过了多久,就连目击者都还没缓过来,继续工作,一定要提取出有用的信息!任何!”
“可是,可是这次现场简直和之前的如出一辙。”
“没有可是。”陈谅猛地站了起来,熊熊燃烧的怒火正在逐渐吞没他的理智。
“听着,警员先生。”他的目光在标志警察等级的徽章上稍作停留,“我是徐州州府任命的,经过州议会批准的高级督察,而你,或许是未来的徐州警视厅厅长。但是,现在,我需要你工作。”
“是。”年轻的警员有些慌乱,他急匆匆地应答之后,便有些仓皇的离开了。
“呼”,呼吸在深秋的空气中凝结为白雾,从前年开始,徐州变的更加冰冷了。
“先生,等你稍微好转了,一定要来找我,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陈谅快步离开,将安抚的工作交给了另一名警员。
“有什么发现吗?”
“就连死亡时间都无法确定,只能说是在十天内。”法医摇了摇头。
“肯定是今天,而且不会太久,这条路并不非常偏僻。”
“所以说,这才是诡异之处。”法医有些无奈的回应道。
陈谅咬了咬牙,他的双手紧握,多日未剪的指甲深深刺入了肉中。
“难道,真的只能依靠那个人吗?”他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们刑侦科,真的,不能守护这座城市了吗?”
“陈科长”,熟悉而又令人多少有些厌烦的声音传来,陈谅扭过头去。
俊秀的年轻警官站在街道的阴影中。
陈谅的喉结涌动了几下,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桓警司,你来了。”最后,只有沉闷的吐出一句问候。
“我想,这时候你应该需要特应科的指导,事实上,我也是为此而来。”桓谦并没有在意警官的态度,他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纸公文。
“徐州警视厅副厅长,彭城郡治安总局局长,总警司刘韶先生的指令,由我全面负责此案件,而你则作为我的副手,陈科长。”
陈谅低头接过公文,看了一遍又一遍,默默地低下了头。
“我,服从命令。”
“很好,那么希望我们的共事过程能够是愉快而顺利的。”桓谦笑着伸出了手。
陈谅伸出了手,他微微扯动嘴角,希望能露出一丝笑容,可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最终,笑容转变为苦笑。
“我将服从你的命令,毕竟,你是警司,而我,只是一名高级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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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联邦始终没有放弃侵夺各州权力的努力。以警察系统举例,联邦曾试图设置中央警务总部用以控制各州警察,然而在经过不懈的斗争后,警务总部的权力最终被限制为授予最高两级警衔——总监与副总监,协调跨州案件,在各州提出请求时提供必要指导,以及在某州警视厅出现内部问题时,作为中立立场进行介入。各州警务系统成功的保留了自己的独立性。”
听着台上政治史教授的滔滔不绝,灵美无聊的趴在桌子上,数起了桌上那些模糊的文字。大概是哪位曾在这个考场考试的学长留下来的吧。
“所以说,我们徐州一定要警惕那些试图从我们手里夺取权力,然后交给联邦政府的人,那样将会导致我们伟大的联州自治制度受到根本的破坏。”
“又来了又来了”,灵美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拿手堵住了耳朵。
她知道,这位教授是一名资深共和党党员,广陵郡郡议员,学术界知名人士。而共和党素来奉行联州自治,反对联邦政府的任何他们认为有可能导致中央权力扩张的举措。
明美一向不喜欢共和党,尽管她对政治没什么兴趣,但是他的父亲是安邦党的资深党员,安邦党恰恰是试图恢复中央权威的一派政治力量,与共和党水火不容。受家庭的影响,她自然也不会对共和党有什么好感。
“无聊的观点”灵美打了个哈欠,微微眯上了眼睛。浓浓的困意消融了她对课堂的兴趣。
在从昏迷中醒来后,她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就被迫马不停蹄地赶回鹿山大学,继续下午的课程。
她终究只是一名在读二年级的女大学生,治安总局的职务,甚至是随之而来的警衔,都只是兼职啊兼职,学生的本职工作终究是读书啊。
更何况,作为徐州第一,联邦仅次于京华大学的top2知名大学(当然,众所周知,top1只有一所,top2可以有很多所),鹿山大学的学业压力还是相当沉重的。灵美并没有挂科的想法。
联邦三大党,共和、安邦、民主,以及各个地方性小党派的未来精英都云聚在这所学校,如果不小心把自己的学位证挂没了,那可真是不管从事哪个行业,都无法摆脱的耻辱烙印。
“我就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学习的热情败给了涌来的困意,灵美感觉到,教授的声音越发遥远,越发缥缈。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教授的声音消失不见,不,并不是消失,而是被某种更加巨大的声音所掩盖。
“下课了吗?”灵美揉了揉眼睛,才过了半个钟头。她茫然地看向四周,教室里到处是嘈杂的议论声,教授一脸凝重的坐在讲台上,他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是议论声太大,完全盖住了他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她有些迷惑的询问与自己相熟的同学。
“连环凶杀案,又发生了。”女同学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有七分害怕,三分兴奋。
“现场就在教学楼旁边的树林里!”
“啊?!”灵美彻底清醒了。
“这里,这里是鹿山大学,今天是正常上课日啊。”灵美看向窗外,夕阳还没有完全落去。
“太过头了,太过头了。”她喃喃自语,亲自接触过不少怪异的她明白,这次的事件,恐怕要彻底失控了。
怪异也好,鬼怪也罢,这次,它真的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