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在精神空间的花园之中,身着黑色军装的卡莲·阿波卡利斯看着面前的第一信使,西洋剑的剑刃上照映出少女的面容,剑尖指着第一信使,湛蓝色的双瞳中毫不收敛地放出敌意与戒备。
“卡莲,不要被这家伙蒙蔽了双眼,据我所知,你们这些信使重启的世界,一定不会是什么美好的世界,不管是许下了什么诺言,都绝对不能够相信他们。”
卡莲的目光看向了银白色的伊莉丝,展开光翼的女神看着两位卡莲,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看来,卡莲你还并不知道,只有那看起来虚假的美好,才能够彻底保护人类啊。”
卡斯兰娜的白发圣女紧紧握住拳头,却没有勇气抬起头去看伊莉丝:“可···可是那样的美好···只是···只是会让人们沉溺其中,醉生梦死啊!”
伊莉丝轻轻伸出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向前几步走到卡莲·卡斯兰娜的面前,从她的面前走过,向后伸出手,空气中泛起的涟漪慢慢扩散开来,变成了一幅荡漾在水面之上的图画
卡莲·阿波卡利斯迟疑了一会儿,随后依旧握紧剑柄,将枪剑收回到了剑鞘之中,和卡斯兰娜一起走到了那副画面之前。
“大概很久之前,可能是八百年,也可能是一千年,我已经记不清了。”
画面中出现的是一片繁荣的城市,车水马龙之中,人潮川流不休,灯红酒绿的华灯初上之时,每一个人都洋溢着对生活的期盼,对于未来的憧憬,在街道上四处可见漫步的一家人。
“我的世界,也曾经繁荣和平而安宁,直到异构体的到来。”
画面在忽然吹动的火焰席卷而来之后,变为了残破的旧图画,往日繁华的城市已然不再,留下的只有燃烧着烈火的残垣断壁,还有折断的短矛与枪刃插入地面之中,飞船的残骸半截埋在沙土之中,无言地看着已经不再有声音响起的城市废墟
“根源性异构体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摧毁掉了所有的一切,城市,文明都化为了燃烧的火焰,倒下的废墟,成千上万,成百上亿的人们一天一天死去,当根源性异构体入侵到我的家乡的时候,我向他们做出了一个交易。”
伊莉丝身后的羽翼随着微风轻轻扇动起来,伸手撩拨过水面上的镜花水月,一点点涟漪泛起,画面消散开来之后,出现了另外一幅场景。
“作为那个世界仅存的十名女武神之一,根源性异构体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我愿意接受他们的力量,成为新生与毁灭的女神,毁灭掉旧世界之后,所有人都会在崭新世界中获得新生。而且今后根源性异构体和崩坏都不会威胁我的世界。”
司令官卡莲轻轻向手握住自己的剑柄,看着那一片镜花水月,那上面的人都如同醉生梦死的梦中之人,颓废地在街道上,或者是在房间中颓丧地依靠饮酒和药片刺激着自己的精神。
人类把自己封存了起来,丧失了无限的可能性,成为了徘徊在星空之中的异构体不自觉的奴隶。
他们不再探索群星,不再试图追寻宇宙万物无尽的真理,剩下的只是日复一日的寻欢作乐,在声色犬马中将自己的生命岁月消耗殆尽。
“所以,代价就是,在你的世界,人类失去了无限的可能性,永远自己封闭在了醉生梦死的虚幻之中,一天又一天地吞噬着过去的遗产,走上慢性自杀的道路?”
卡莲终于明白了一开始白发圣女所说的“醉生梦死”是什么意思,可是如果就这幅水中倒影来讲,那样的未来,甚至不配称之为醉生梦死
是慢性自杀,自寻死路。
伊莉丝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将双手放在胸前:“可是,除了那样,没有第二个办法能够击败第一信使了。”
“在成为信使之后,我才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世界能够逃过被根源性异构体摧毁的命运,根源性异构体已经摧毁了难以计数的世界,许多比我们先进千万倍的文明依然难以逃过灭亡的厄运,与其在末日中受尽煎熬死去,不如就这样在虽然虚假,但却安稳的快乐中缓慢走向命中注定的消亡。”
“不,不是的。”
卡莲的右手从剑柄中放开,她看着双眼已经不再坚定的卡斯兰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人类之所以能够发展出辉煌灿烂的文明,是因为我们拥有无限的可能性,你刚才说,没有一个世界逃过灭亡的厄运,可是我的世界打退了他们。在那个时候,人类团结一下,无分种族、老幼、国家、信仰,所有人都团结在了一起,我们踩过战友热血未干的尸体,一座城市一座城市,一个国家一个国家,一个大陆一个大陆地不断向前推进,让根源性异构体派出了十二位信使也没有办法我们前进的步伐,最终,我们消灭了终焉信使,换来了最终的和平。”
卡莲看向紧握住自己左手的卡斯兰娜,白发的圣女的眼中虽然仍有自责,但是更多的,是不甘的反抗。
“没有错,伊莉丝!虽然···虽然我不像这个我那么聪明,能够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可···可那样做是不对的!如果大家都失去了进取心,大家都只能生活在虚假的快乐之中,那算什么没有悲剧的世界,这样所谓没有悲剧的世界···才是最大的悲剧吧!”
伊莉丝轻轻抬起双手,紧紧将其握成了拳头,语气难得出现了一点失态。
“击败了根源性异构体···不····那根本不可能发生,根源性异构体是不可战胜的!只有···只有毁灭之后给予虚假的幻梦,才能够保护人类不被它们毁灭!”
卡莲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将枪剑从剑鞘中拔出,剑尖对准了面前的女神。
“那么,就用我们的战斗,给这场争论画下一个休止符吧!”
谈判已经没用了,接下来···
该是用武力来决定谁是正确的那一方的时候了。
卡莲闪身冲刺到了女神的面前,对准她挥舞出了手中的西洋剑,伊莉丝轻轻伸手将面前的空气震爆开来,掀开的气浪将剑尖带偏,面对毁灭与新生的女神发射出的光刃,卡莲将弹开的剑刃举起,从中发射出的流光将袭来的剑刃一一阻截,在心灵空间的震爆之中再一次冲向了女神的正面。
“还是···不得不战斗吗···可是如果是那种虚假的幻梦,还不如不要的好!”
卡莲·卡斯兰娜的手边凝聚起了由点点星芒构筑而成的犹大的誓约,在司令官卡莲刺向面前的天使的同时,弹射到空中的矛枪也冲向了面前的女神。
女神的身后出现的护盾挡住了矛枪的刺击,但越过护盾的卡莲·卡斯兰娜已经落在了她的背后,司令官卡莲向右劈向了女神的咽喉,伊莉丝身后的羽翼伸展开来,环绕在她身上的一轮剑刃高速转动着,抵挡住了这一次劈砍,卡莲将剑刃劈入不断旋转的剑刃之上,硬生生从中间将蓝色的旋转刃盘击碎开来
“夺走···人类的未来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到啊!”
飞舞的旋刃进化信赖者前后同时冲向了伊莉丝,女神散发着银白色光辉的身躯在原地散落成星光,随后在二人的前方组合起来,收回手中的武器,两名卡莲面对着距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女神,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接受好好活下去的命运,为什么一定要为了对抗根源性异构体付出那么多的生命!难道我们女武神一开始的愿望,不就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活下去吗!你们是这个样子···那个世界的她们也是那个样子,明明只剩下十个人,却还说要为什么人类的希望而战···最后···最后只抛下我一个人啊!”
伊莉丝的声音已经不再有女神的平静与优雅,有的只是带着抽泣的咆哮与哭诉。
“没有了人的文明,根本不是文明,而没有了希望的人类,也不能够再被称之为人类了。”
卡莲紧握住手中的的进化信赖者,在面前无数散发出去的流光面前,切换成了铳枪模式,从枪管中爆发而出的红色光流将周围的银白色光流全部吸引过来,然后用力推向了伊莉丝的方向。
“伊莉丝!住手吧!你···你原本也不想要成为根源性异构体的,你和我一样···也只是被蒙骗了罢了!人类的未来···并不需要那些醉生梦死的虚假快乐啊!就算有悲伤和伤痛,人类也不能够以失去未来的无限可能性为代价,永远停滞在那一刻啊!”
卡莲身后的犹大的誓约已经完全展开,矛枪矗立在空中,冷冷地看着面前银白色的女神,预备着主人的命令发起攻击。
“呵呵····只不过···只不过是骗我罢了,没有世界能够逃过根源性异构体的审判,只有···只有我的办法,只有重启后制造甜美的梦幻才能避免根源性异构体和崩坏的入侵,才能让悲剧抹平,才能让大家继续和平幸福地生活下去···要阻碍我拯救人类的家伙····都必须要消灭掉!“
一道银白色的火焰在伊莉丝的身上腾空燃起,双瞳点燃了火焰的伊莉丝展开了身后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羽翼,完全展开的六对羽翼之中,圣洁的长枪以不断凝聚而来的光粒子的形式,出现在了女神的手中。
伊莉丝的脸还是想之前一样冷漠而庄严,她看着下面的两位卡莲,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如果你们要阻拦的话,那就只能对你们···施加以末日审判!”